天气已经转凉，谢云疏在院中瞧着自己种的寒瓜，有些犯愁，哎，种的时间不对。
“小姐......”
春华神色匆匆，凑到她耳边耳语几句。
谢云疏听完放下手中的水瓢，“进去说。”
看着她递来的两封信，谢云疏有些疑惑。
“这封是谢府刚送来的。”
谢云疏想了想还是先拆开另外一封粗糙些的。
上边内容十分简略，关键信息就那么几个，木旁、公主、谢二→公子？谢云疏没看明白，轻叹了口气，拆开了另一封信。
相比起那封这封内容十分明了，是韩素琴告知她谢雨璋秋闱中了亚魁，明日休沐可同裴月章到谢府参加贺宴。
两封信看完，谢云疏一合计.......
还是没能完全明白她们的意思。
唉。
“帮我研墨。”
虽然他说可以使用书房，但她还是在房中备起了笔墨。
【明日辰时，谢府见。】这几个字她们应该能看懂吧。
“让冬序将这封信送出去吧。”
“是。”
等写完另外一封后她正准备唤春华，陈嬷嬷找了过来。
“少夫人。”
“嬷嬷何事？”
陈嬷嬷将手中的请帖奉上，“门童送来这个，我没瞧见丫鬟，就自己拿过来了。”
谢云疏笑了笑，“她们都被我派去做别的事了，多谢嬷嬷了。”
“少夫人，不是老奴多嘴，您对身边的丫鬟太好了，这样容易出......”
“嬷嬷。”谢云疏笑容一收，陈嬷嬷想起之前她的话，一下就收了声。
“再烦您帮我将这个送给门童，交代他送到谢府。”
“哎，好。”
“多谢。”
“哎，哎，不用。”
待人走后谢云疏看了眼手上的请帖，有些烦躁。
“颂夏，逢秋！”
“在。”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里走出来，谢云疏眉头微蹙,“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二人，盯得她们直冒冷汗。
“小姐......”颂夏最先受不住她的视线。
“我问你们，刚刚在干嘛？”
颂夏顽皮春华稳重，重要的事她都会交给春华去做，但她总会帮着分担一些，两人分开后冬序便自动接管了她的事，她一整日都难见，一个团队这样是走不远的。
“......”
“春华和冬序最近多忙，你们呢？”谢云疏语气平淡，周身的气压却低，吓得两人直低着脑袋。
“......”
“不要低着个脑袋，说话！”
她声调渐高，颂夏一抖，眼泪啪嗒掉落，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对她。
“呜呜呜，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冬序，陪在春华，华姐姐身边，有她教，我每天跟逢秋说话，她都不理我！我......呜呜呜。”逢秋站在旁边，见此拿出手帕替她拭泪，颂夏扑进她怀中哭泣。
看她抽噎不停，谢云疏心里有些不好受，起身过去拍她的后背，“哭什么，又不是要责罚你。”
她泪眼汪汪，“小姐之前，都很温柔，没有这样，我......”
谢云疏拍着她背的手没停，声音放缓，“那是因为你没有做好事情，难道一句都不许说了？”
“不是，但是，小姐之前没有同我说。”
谢云疏轻叹一口气，“好了，不要哭了，先回去平复好了我们再谈。”
谢云疏扭过头，颂夏吸了吸鼻涕，擦着泪离开了。
“你去陪着她吧。”
逢秋回去发现她已经没再哭，看着窗户暗自神伤。
“这有什么好哭的。”她的意思是小姐不就说了两句，没打没骂，为什么要哭。
“你懂什么！这是小姐第一次凶我！”
“凶？这算凶吗？”如果不是她的气压太强了，她一点没觉得小姐在教她们。
“这还不算那什么才算！”
“竹板、皮鞭、藤条、戒尺？”
？
颂夏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我是刑犯吗？”
“......阁里都是这样惩罚的。”
颂夏害怕地咬紧嘴唇，“你是认真的？”
逢秋看着她，很认真地点点头。
颂夏慢慢低下头，目光放空，喃喃道：“小姐会给我们带好吃的，会带我们出去玩，会保护我们......”
逢秋听着自嘲一笑，“那是她待你太好了。”
“确实，我命真好嘻嘻。”
逢秋不是很懂她怎么突然又笑了，但也松了口气，她接着哭她可不会哄，听着还烦。
“你命也挺好。”颂夏对着她絮絮叨叨地讲起谢云疏的事。
又来了，她可真爱说话。
过了会颂夏便来寻谢云疏，她又在记她看不懂的东西，先前问过她，她说是能让她们过得更好的东西。
“小姐，我错了。”
谢云疏看了她一眼，笔尖没停，“嗯？”
她自觉坐在她旁边研墨，“要是换了别人我定不会哭，但是是你我就没忍住。”
“怎么，我好欺负？”
“才不是，是我亲近你，被亲近之人教训才敢哭呢。”
谢云疏笑道，“那我可不敢同你亲近了，养的说不得了都。”
“哎呀，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你说什么我都听着，你是不知道逢秋同我说她之前受了哪些罚。”
谢云疏笔尖一顿，看向颂夏，“她都说了什么？”
“她说在阁里犯了错，什么皮鞭，木板，哪个疼用哪个，听着都让人害怕，相比起来刚刚确实不算凶。”
谢云疏眉头微蹙，她们比她想的还要更苦些。
“痛苦是不能拿来做比较的，明白吗？”
她摇摇头，不是很明白。
“好了，你先出去吧。”
“嗯？小姐下午不是有话同我说？”
“先等等吧。”
......
谢府。
“娘！他不过这一次没中，大不了过三年再考一次。”
“大不了过三年？！你可知这三年对女子多重要？那时你都成‘老姑娘’了！”
谢云婉鼓着嘴巴，不在乎道：“那我也可以现在就嫁给他啊。”
韩素琴被气地头疼，按着太阳穴无力道：“他家境贫寒，又没有考中举人，你跟着他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我不相信，他很聪明的，才不会让我吃苦。”
韩素琴摇摇头，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无奈，“你太天真了，没有吃过苦，娘也绝不会让你去受罪，这件事没商量，他没有完成约定就没有资格娶你。”
“娘是骗子！”
谢云婉站起身，生气地转身离开。
韩素琴深深叹了口气，反悔也并非她所愿，那都是身不由己，现在雨璋考中举人，就算后面没有考中进士，给他谋个官不是难事，谢之奉也没有能耐再插手，若是那徐九思考上了......
唉，她总会知道她的用心良苦。
谢云婉跑出去正巧撞上回来参加宴会的谢云疏。
谢云疏见她眼眶发红，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拿出帕子替她拭了拭眼尾，“这是怎么了？”
谢云婉看着她瘪起嘴，将肚子里的苦水倾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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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疏听她这么一说似乎有些明白那封信的意思，木旁就是秋闱的桂榜，谢二→公子，说的应该是徐九思，公主嘛......算了，还是听听看她们怎么说吧。
“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谢云疏回过神，见谢云婉嗔怪地瞪她，打哈哈一笑，“我听着的呢。其实母亲也是为你想，那徐......”
“你跟娘是一伙的，我懒得同你说了。”
“哎等等，”谢云疏拉住她，“之前都是你出去寻徐九思吗？”
问这个干嘛，谢云婉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点点头，“对啊，他要是来了早被娘发现了。”
“......”谢云疏深吸一口气，她真和韩素琴是一伙的。
谢云婉见她又要开口，说的定是她不爱听的话，赶忙转移话题，“哎，你这头上怎么这么素，连个金钗都没有，难道表兄苛待你了？”
提到这个谢云疏抬手摸了下鬓边的珠花簪，不自在道：“没有，是我想打扮的素雅些。”
谢云婉垂眸打量她，上身藕粉色暗花褙子，搭着月白百迭裙，腰边还搭配着些浅紫色宫绦，素雅但亮眼。
“确实不错。”
“好了，今日是阿兄的贺宴，先把他放一边吧。”
谢云婉咬着唇，不情愿应声。
“我看母亲信上提到今日的席是最近很有名气的四序楼做的？”
“是啊，传的挺神的，也不知道是真假。”
“你先到席上吧，我去净手。”
谢云疏给了春华一个眼神，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去。
不一会，她带着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了谢云疏院中。
“小姐。”
关黎穿着浅黄色的衣裙，脸上挂着笑，双眼发亮地看着谢云疏。
谢云疏回以一笑，夸奖道：“你们做得很好。”
关黎害羞低下头，“都是您的功劳。”
半月前谢云疏去太平坊寻关黎，几乎将自己所有的财物都拿去盘下了个酒楼，留下季澄与她一起管理。
没再与她争论是谁的功劳，谢云疏直接问道：“你们那日送来的信是什么意思？”
这是正事，关黎略思索回答道：“季澄是这么跟我说的，那日她照您吩咐出门逛，瞧见很多人围在一起便也上去凑热闹，然后就瞧见了一个人嗯是...谢二小姐的郎君，他看完那个榜就晕过去了，然后他就被公主的人抬上来马车，过了好一会才下来，下来之后好像还看着马车恋恋不舍......”
“......”能听懂，但是这个表述能力啊。
谢云疏微微叹了一口气，“你们要跟账本娘子好好学啊。”
“有啊，我每天都在废食忘寝的学。”
“......好，继续加油吧。”
“您真好~”不仅保护了她，还让她当掌柜，让她学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啊，嘻嘻。
突然表白是什么意思。
谢云疏避开她炽热的视线，轻咳一声，“好了，你回去准备吧。”
回到席间，发现众人神态各异。
韩素琴眉眼间有些忧愁，但谢云婉却有些欣喜。
“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在谢云婉身边落座。
“有消息说，那榜出了问题，要重审。”谢云婉抑制不住的开心。
谢云疏听后脸色一变，瞥向韩素琴，扯着她的袖子制止，“你收敛些！看看母亲的脸色。”
“哎呀，阿兄名次这么高，再怎么样都不会落榜啦。”她蛮不在乎，自顾自道，“我就知道徐郎不可能考不上，定是有人做了局！”
有没有人做局暂且不确定，但重审这事，定然同公主分不开，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