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梅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我知道,她被吓住了。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颤抖的声音才传过来。

    “筝……筝筝……你别吓我……”

    “你刚刚说什么?”

    “医生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是……怎么会是那个病?”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任由眼泪肆虐。

    “没有搞错,梅子。”

    “是绒癌。”

    “我现在就要办住院手续了。”

    “王八蛋!”

    电话里,传来李梅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知道,她不是在骂我。

    “周志明呢?那个缩头乌龟死哪儿去了?”

    “他知道吗?他陪着你吗?”

    “我没有告诉他。”我说,“我也不想告诉他。”

    “凭什么不告诉他!”李梅的声音又急又气,“秦筝,你是不是傻?”

    “你都这样了,你还想一个人扛着?”

    “他是你丈夫,他有义务照顾你!这是他的责任!”

    责任?

    我苦笑了一下。

    一个连最基本的信任都给不了我的男人,我还能指望他负起责任吗?

    我怕他到时候看我的眼神,不是心疼,而是庆幸。

    庆幸我得了癌症,他就不用再纠结我到底有没有出轨。

    庆幸我快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摆脱我这个“麻烦”。

    “梅子,我不想见他。”

    我的语气很坚决。

    “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治病。”

    电话那头,李梅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心疼又愤怒的样子。

    “好。”

    过了很久,她说。

    “你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我现在就过去!”

    “你什么都别管了,交给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间安抚了我慌乱的心。

    我告诉了她地址。

    挂了电话,我擦干眼泪,开始去办理住院手续。

    缴费,领住院单,做各项检查前的准备。

    一切都有条不紊。

    我好像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在看着一个叫秦筝的女人,平静地安排着自己与癌症斗争的前期准备。

    当我拿着住院单,找到我的病房时,李梅已经到了。

    她提着大包小包,里面有洗漱用品,换洗衣物,还有一个保温桶。

    看到我,她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紧紧的拥抱。

    “别怕。”

    她拍着我的背,声音都哑了。

    “有我呢。”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刚给你卡里转了二十万,你先用着。”

    “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这就是朋友。

    在我众叛亲离的时候,她是我唯一的光。

    我住的是一个双人病房。

    隔壁床的,是一个比我年轻很多的女孩,大概二十多岁。

    她脸色苍白,头上戴着一顶绒线帽。

    看到我们进来,她对我虚弱地笑了笑。

    李梅帮我把床铺好,把东西都整理妥当。

    然后,她拉着我,坐在床边。

    “筝筝,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她的表情,有些犹豫。

    “什么事?”

    “周志明……他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问我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他说他给你打电话,你一直不接。”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着急。”

    着急?

    他是着急抓到我出轨的证据吧。

    我冷笑一声。

    “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李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把他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

    “我说你就算在外面有人了,那也是他逼的!”

    “我说你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他滚远点!”

    “他没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骂得好。”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志明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并且,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与他无关了。

    我要为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