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他扬起的手臂,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下了。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秦筝,算你狠。”
他把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室。
接着,我听到了大门被用力摔上的声音。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全身的力气,也在那一瞬间被抽干。
我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一片狼藉。
就像我此刻的人生。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泪终于决堤。
我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这二十多年的青春和付出,感到不值。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我从无边的悲伤中拉了回来。
是我的老闺蜜,李梅。
“喂,梅子……”
我一开口,声音就是沙哑的。
“筝筝?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跟哭过似的?”
李梅敏锐地听出了我的不对劲。
“昨天去医院,检查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提到医院,提到检查结果,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我再也忍不住,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一切,都跟李梅说了。
包括周志明的怀疑,侮辱,和那句恶毒的“野种”。
电话那头,李梅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是一阵惊天动地的怒骂。
“我操!周志明他还是不是人?”
“他脑子被门挤了?结扎手术失败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他凭什么这么说你?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对你就没有一点信任吗?”
“这个王八蛋!我现在就过去撕烂他的嘴!”
听着李梅为我打抱不平的声音,我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无条件相信我的。
“梅子,你别冲动。”我吸了吸鼻子,“我现在不想见他。”
“那怎么行?”李梅急了,“这件事必须说清楚!不能让他这么冤枉你!”
“筝筝,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都别想,马上去医院,再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第一,确认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第二,如果真的怀了,让医生给你出具一个医学证明,说明男性结扎后依然有致孕的可能性。”
“拿着证据,甩到周志明那个混蛋的脸上!”
“我还不信了,科学都解释不了他的疑心病?”
李梅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混乱的脑子里。
对。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白白背负这个不白之冤。
我要去医院。
我要搞清楚,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用事实,狠狠地打周志明的脸。
“梅子,你说得对。”
我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力气。
“我现在就去。”
“我陪你一起去!”李梅立刻说。
“不用了,”我拒绝了她,“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去面对。”
“而且,我想再去见见那个王主任。”
“我想知道,她到底对周志明说了什么。”
挂了电话,我从地上站起来。
我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红肿,憔悴不堪的女人。
我告诉自己,秦筝,你不能倒下。
为了你自己的清白。
你必须坚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