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一口气冲到楼下,回头望向楼上,只觉得劫后余生。

    那天亲自拍的沢田纲吉和外科医生一起打台球,他怎么会忘记了,还敢到中也面前晃悠。

    沢田纲吉看着犹有余颤的门,迷茫地揉了下脑袋。

    “信天翁怎么了?”

    “他比较聪明,知道我不会放过他。”

    沢田纲吉心慌慌:“这么恐怖吗?”

    中原中也盯了他一会儿,扭头:“你就算了。”

    “我发过誓不会再怪你任何事。”

    “发誓?我怎么不知道?”

    “向我自己发的。”中原中也很认真:“我记得,我遵守就足够了。”

    沢田纲吉手背贴到脸颊上,疑心房间里是不是开了暖气,不然为他的脸为甚恶魔会这么烫?

    “那天是冷血提出要和我打球,我手动不了,只能让外科医生帮我照片,应该只是误会。”

    “我知道。”中原中也转了转手机:“他们就是喜欢起欺负新人。”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沢田纲吉很在意中原中也得情绪,暗自猜想是不是因为阿武。

    中原中也没说话,他目光滑下,沢田纲吉今天穿了衬衫,薄薄一片,比照片里更加贴合腰线,白衣下,侧腰的肉色若隐若现。

    沢田纲吉换了一只手拿外套,挡住了中原中也的视线,他紧张地抿了抿唇。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中原中也面不改色:“到家了还拿着衣服做什么?”

    沢田纲吉一愣,轻松了些:“你说得对。”

    他喜欢家这个字眼,沢田纲吉笑了笑,放下外套,更是打算将阿武的事说清楚,他将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的线条干净利落。

    “你的左手好了?”中原中也往后一仰,目光粘在沢田纲吉身上,直接而大胆。

    沢田纲吉抬起双璧转了一圈:“托了——某位异能者的照顾。”

    “嗯。”中原中也将手机放下,偏头:“你再侧一点。”

    “这样么?”

    沢田纲吉乖乖扭身,衬衫滑了出来,刚好露出漂亮的腰窝。

    中原中也点头,那里他看过,也摸过,但是从没有在昏暗暧昧的灯光下,那样亲密过。

    照片里的两人贴得很近,一点缝隙都没有,外科医生一手就能完全覆住沢田纲吉的腰,中原中也打赌他一定能闻到沢田纲吉身上的味道。

    沢田纲吉觉得中原中也很奇怪,换做往常,他一定会问自己什么异能者,在哪遇到的异能者。

    中原中也察觉到沢田纲吉疑惑的眼神,咳了一声:“放心,我没有不高兴。”

    沢田纲吉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那就好,我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刚说服自己的中原中也又顿住了:“哦,那很好啊。”

    个屁。

    中原中也想说什么,硬生生忍住了,但还是控制不住臭脸,抄着手起身走向门口。

    沢田纲吉一无所觉,跟了几步:“我们回大楼吧,我也有话要告诉太宰君。”

    “不去。”

    “那你要去哪?”

    中原中也停住脚步,看到沢田纲吉略显委屈的模样,嘴角一瞥:“我有事要做,你先回去吧。”

    “什么事?我跟你一起。”

    中原中也幽幽飘来一句:“外科医生应该在大楼里,你不应该想去见他?”

    沢田纲吉摇摇头,表明决心般按住中原中也的小臂:“你不去我就不去。”

    事情要一件一件解决,现在他的超直感告诉他,不能离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进大楼就会想起那些下属,就会控制不住去报仇。

    他担心从沢田纲吉口中说出来的答案和首领没什么不同。

    “如果我出事了,你会着急吗?”

    “当然。”

    “也是,毕竟我是个和外科医生差不多重要的朋友。”

    中原中也飞快掩去话里的酸意,换了个问法。

    “着急到什么程度,为我报仇?”

    “报仇?”

    “是,以牙还牙,以命偿命。”

    沢田纲吉眉毛蹙到一起,喃喃:“我会尽力不让你受伤,更会尽力治好你,但是报仇……没有发生的事,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

    复仇是一道人类永远争不出正确答案的命题,沢田纲吉想,他没办法提前假设,应该也不算有错。

    意料之中的答案,中原中也却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失望,连一句假装洒脱的话都说不出。

    “中也君?”沢田纲吉慌了分寸:“我不是说你不重要,我只是没办法想象没发生的事,我根本就不想你出事,我嘴比较笨,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中原中也戴上礼帽,轻挣开沢田纲吉的手,走进电梯。

    眼看电梯门关闭,沢田纲吉追上去,伸手按进去:“的确有人说过我说话很气人,对不起。”

    “不要道歉。”中原中也不喜欢沢田纲吉贬低自己,他看着沢田纲吉:“也不要跟我道歉,你没说错。”

    执迷不悟的人是他。

    “那你……”

    “只是这件事不处理,我良心难安。”

    “你不说什么事,我绝对不会离开。”沢田纲吉强硬地留住他。

    “不是要去找混蛋太宰和外科医生?”

    “我在问你,你提别人做什么?”

    中原中也胃里装满了酸醋,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别人二字取悦了,他不情不愿道:“要我说可以,你不准发表任何意见,更不准阻止我。”

    沢田纲吉立马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中原中也看着热闹的街道,阳光清新而明亮,迎着晨曦,好像一切都充满朝气与希望。

    “涩泽龙彦杀了我六个同伴,我要去为他们报仇。”

    没有等沢田纲吉的反应,中原中也走进了车水马龙中。

    “你先走吧。”

    礼帽挡住了他半张脸,看不出他眼里的情绪,但沢田纲吉完全能感受到那句话里的汹涌的杀意与仇恨。

    他要去为那些再也看不见希望与阳光的生命复仇。

    “我还是要跟你一起。”

    中原中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

    沢田纲吉正色:“我们的目标一致。”

    中原中也思考了一会儿,恍然:“因为山本武?他的状况确实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中了龙彦之间的情况。”

    “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离开的表情倒是……至少是自愿吧,还有狱寺隼人也是。”

    “到底怎么回事?”

    龙彦之间对没有异能的他们不会有影响,但种种线索有指明,并非如此。

    沢田纲吉更是苦恼。

    “外科医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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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中也挑了下眉。

    沢田纲吉解释:“他也没有异能,遇到涩泽龙彦时发生什么了吗?”

    “他没事。”

    “那就奇怪了。”沢田纲吉想不明白,叹气:“看来必须找到涩泽龙彦才能知道。”

    但是阿武把时雨金时借给了自己,如果遇上意外,不知道能不能应付。

    沢田纲吉揣着心事,一路并不多话,中原中也看在眼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踢了下路边的石子,柏油路面突然裂出深坑。

    “……怎、怎么办?”

    沢田纲吉看呆,见路人围了过来,抓起中原中也就要跑。

    中原中也由他抓着,看着他的后脑勺,在心里嘀咕。

    你们才认识多久?有多好?和我比……怎么样?

    “和中也君比?”

    中原中也抿赧然,他居然说出声了。

    “我随便问问!”

    沢田纲吉见脱了险,停下思考。

    但阿武和中也,他从没想过这种事,沢田纲吉被问住了,双眼不知飘向何处:“这个,嗯……我不知道。”

    “你犹豫了?”中原中也很不满。

    “你不是随便问问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但你犹豫了!”

    沢田纲吉连忙摇头:“不是犹豫,我没想过,非要说的话,你们对我而言都是一样重要。”

    “一样?!”

    “一样不好吗?”

    “好,好得很。”中原中也咬牙,分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自我怀疑:“他居然能跟我一样重要了。”

    沢田纲吉不是喜欢他吗?和他一样重要,是不是——

    他心一横:“你喜欢他哪一点?长相?性格?还是因为……当时在你身边的人是他?”

    因为他昨晚选择回大楼找涩泽龙彦,而不是去找他?

    中原中也气焰顿时低了,一把钝刀子在心上磨来磨去,他低下头:“是我的错,但我当时的确没办法抛下他们不管,后来一切结束了,混蛋太宰说你自愿跟云雀恭弥走了,我也没有去找你。”

    他又看了沢田纲吉一眼:“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就这样离开,而我答应过要更信任你。”

    “你可以怪我,但能不能不要喜欢外科医生?”

    沢田纲吉张大嘴,迷茫地嗯了几声。

    为什么会扯到外科医生身上,为什么他说一样重要就是喜欢?

    他的脑袋真的过载了,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复杂的事情。

    “我怎么会怪你,又怎么会喜欢外科医生,我们才刚见第一面。”

    “你说他和我一样重要。”

    沢田纲吉依然没有品出这里面的玄机,只能囫囵解释:“友情上,大家都是我的朋友,都一样重要。”

    中原中也慢慢扬起下颌,只是友情上都一样,那种方面,他还是第一。

    心里那口气终于舒服了,再多的话也只变成了一句轻描淡写的:“嗯,我知道,说了只是随便问问。”

    知道还问那么久。

    沢田纲吉刚要将这件事翻篇,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斜后方的路口追了上来。

    “不愧是暴力蛞蝓,好好的路都能被你走坏。”

    太宰治走进视线中,不变的黑色风衣外套,他目光掠过沢田纲吉,不变的疏离淡笑妒。

    “真是情深意重,离开了云雀恭弥,就为了来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