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此生硬的马屁。
见小莲花不说话，铁了心要给她当坐骑的烛阴愈发谄媚起来：“御剑飞行不仅消耗灵力，速度还慢，实在耽误时辰。但若您留下我，一日万里不过呼吸之间。”
它从储物袋中飞出，小小一条停在小莲花面前，语气里掩不住骄傲：“且我如今已达第七重巅峰修为，八重之下的修为，遇见我皆只有逃命的份。纵使第八重的修为，对上我亦不落下风。”
小莲花：“你是被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吗？”
还第七重，不惧八重。修士修炼境界至高也不过九重，第九重为道源圣境，灵台可化天道，乃是一步登天封神的真仙。
此等修为若能顺利悟道突破，渡劫成功便可飞升成神。
修为才突破第二重不久的小莲花，虽身怀神力，却也有着足够清晰的自我认知——修为境界的差距即使一重也是霄壤之别。
若烛阴真是第七重修为，那仅凭它一个，便足以把自己跟沈清舟绑一起当陀螺抽了，怎么还会被自己所伤？
小莲花心里并不信蛟龙所说，且它自诩不惧古神。若真如此，那它这番谄媚讨好想要留下的举动，便更显可疑。
思及此，小莲花甚至还心生悔意——早知这蛟龙皮糙肉厚至此，恢复能力也这么强，她就不救它了。
“你还是走吧。”小莲花不欲纠缠，收了储物袋只想把它赶走，“我不需要坐骑，也不用你保护。你不是即将化龙吗？那还不赶紧离开这里，出去找个灵气丰沛的好地方修炼？”
岂料小莲花赶人的话一出，烛阴便愣在原处，神色木然好似浑身失色，半晌才“哇”地一声，飞扑上前手脚并用地抱住小莲花手腕，开始嚎啕大哭：“主人！您怎么舍得狠心丢下烛阴不管？！若您弃烛阴而去，烛……”
话还没说完，小莲花便已经伸出两根手指，捻住它长长的嘴巴将其从手腕撕下，顺手丢出树洞外。
有阵法挡着，将烛阴丢出去后树洞内瞬间清静不少。耳根得以清静的小莲花长舒一口气，满意地看着快要恢复过来的沈清舟。
树洞的确足够隐秘，自他们进入起，方圆几里前后经过好几波人都未察觉他们存在，沈清舟也因此得以安稳调息恢复。
“你可算好了。”正在摆弄打神鞭的小莲花见人醒来立即起身，兴冲冲道：“我刚才听见路过的那些人说秘境里有宝物，你要没事，我们就赶紧出发吧，去找找看有什么宝贝。”
“这里有什么宝物尚且不知道，但神器，倒有个现成的。”沈清舟收敛气息，小莲花这才察觉他周身萦绕的灵力，比之先前大有不同。
目光随着起身的沈清舟抬高，小莲花语带惊讶：“你修为提升了？”
点头应是，沈清舟并未瞒她：“这次多亏了你。”
“你……”被沈清舟这幅不同寻常的态度，吓得悄声退后的小莲花背贴着阵法，有点担心沈清舟是请神附身被古神神识占据了身体，“你说什么？”
“……”沈清舟默然，片刻后才道：“我体内这位古神早已战死。即使神识，也在融入我体内后消亡不见。”
自从第一次见他请神附身后，小莲花总觉此人性情变了许多，让她有种说不清的，别扭感。
强压下那股别扭，小莲花向他确认：“之前那个持枪站立的人，就是你体内的古神神识？”
“是。你之前所见，是他战死时的战场。”说起那位古神，沈清舟也多了几分人味。
不同于他谈及古神云无迹时对天道责罚的不屑，对他体内那位古神，沈清舟难得地流露出尊崇的神色：“他原是弥罗葬道真君，于神魔大战一役死于混沌海。”
“混沌海？”忽然想起潮汐潮音脉那位名叫江欲雪的少主，曾刻意向自己提及妖族源自混沌海，彼时小莲花防备她并未深究，如今想来却是大感不对。
小莲花求知若渴：“混沌海在什么地方？”
若那真是妖族的源生地，那青鸟为何从未提及？潮汐那些半妖，又为何不去混沌海？
沈清舟淡淡道：“混沌海因诞生妖魔，为祸人间，在神道革命纪元时便被诸位创世神封印于地心。具体何在，无人知晓。”
有关修仙界历史起源的玉简书籍数不胜数，其中细节各有所表，多是带有撰写者己见的杂书。
“混沌海封印后妖族日渐衰落，魔族被困心生怨愤，逃出混沌海祸乱人间，后魔性不改攻上神界，始祖太初真人率诸神与之一战，至此魔族彻底消亡。”
谈及修仙界历史事件，沈清舟眉眼间难掩厌烦，黑沉沉的眸子里尽是不加掩饰的嫌恶。
有关历史史事，正常修士听说后都要赞颂几句始祖古神的，偏偏小莲花关注点清奇，反问沈清舟：“史书说魔界攻上神界大战，按说这神魔大战不该在神界吗？你体内那位古神怎么死在混沌海？”
“胜者书帛败者血，史家笔锋杀人刀。”沈清舟冷笑一声，目光越过小莲花遥望虚无远处，“历史非亲临其境者，所言又有几分可信？”
“你这人，”小莲花心中滞塞，不知如何描绘此时的沈清舟。她垂眸静默片刻，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转回正事。
寻找宝物。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空手回去。”
戴好帷帽撤去阵法，小莲花打算日后再细细了解有关混沌海的历史。今天么，先在这秘境里找找看有些什么宝贝。
秘境里并无日出月落的自然天象，而是一如进入秘境所见的明媚春光。走出树洞的小莲花深吸一口气，清润灵气入体，让她浑身轻快不少，心情也似这天气般明媚。
沈清舟召出青剑，小莲花上去后他却没走，只是扭头看她。
“嗯？”小莲花不解：“怎么不走？”
闻言，沈清舟默默将目光移向她左肩，问：“它也要跟着去？”
“？”
一头雾水的小莲花扭头，与疑似眼含泪光的烛阴四目相对：“……”
“主人……”烛阴无声无息停落小莲花肩膀，直起半截身体，两只细小的爪子抱在一起哀求：“求您带上我。”
“不带。”小莲花捻起手指，冷漠地准备将它弹飞。但烛阴打蛇随棍上，在小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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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它之前抢先缠上人手指，四只爪子并用地死死缠在她手指上大喊：“主人不肯带上我，我就去死！”
没法说出“那你去死吧”的小莲花，只能暂时被迫带上烛阴。
被沈清舟提醒“宝物现身必生异象”——这个秘境虽灵气丰沛却不见异象——小莲花毫不犹豫改变策略，决定先去寻找裴矜那根自己飞入秘境消失不见的神器棍子。
“主人想要宝物，这点小事何需亲自动手，交给我就好啦。”得知小莲花眼下是要去找寻宝物，烛阴立刻站出来为主人分忧以明其心，“主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罢也不等小莲花答应，主动脱离小莲花手指的烛阴果然如它自己所言，眨眼便消失在眼前。
趁它主动离开，满心想要甩开烛阴的小莲花立刻叫沈清舟改变原定路线，朝着完全相反的地方飞去。
秘境内部奇大，不仅有洲岛大陆还有一望无际的江海。他们二人御剑飞行不知多久，才在一处独立于海面之上的小岛发现裴矜身影。
跟他一起的，还有楚释。
二人悄然停落岛上，害怕被发现不敢靠近，只远远跟着。
“他们好像在找东西？”跟随裴矜而来的那几个人呈扇形前进，在这片小岛上精心搜查着什么。小莲花躲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隔着层叠的枝叶看见楚释跟裴矜正停下说话，似乎发现了什么。
抓来树枝挡脸的小莲花收敛气息，只露着眼睛悄悄盯哨，试图分析楚释二人的交谈内容。
“主人。”
耳边忽然传来烛阴的声音，无声无息惊得小莲花险些掉下去。稳住身体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烛阴悄无声息出现，不仅她没发现，沈清舟也毫无觉察。
这条蛟龙，修为莫非真有七重？
若真如此，那它非要跟着自己的目的，就更不寻常了。
并不知晓小莲花心中疑虑，烛阴兴高采烈地将四只爪子里的东西往小莲花面前一堆，献媚道：“不知道主人喜欢什么东西，所以都弄了些来。”
它说话声音不小，小莲花被那堆几乎淹没自己的东西惊得一时忘了反应，直到凌空而来的灵力闪至身后，她才下意识翻身躲开，并掐诀反击。
但一击并未伤及她。
那股灵力正正碰到小莲花击出的灵力、烛阴口中吐出的灵球、以及沈清舟挥出那一剑后在树间轰然炸开，刹那化为青色齑粉的树叶浮飞半空，震荡的余威太猛，险些将小莲花掀飞。
被沈清舟灵力托住的小莲花正欲取弓反击，还没看清楚释是何反应，就又围来一大群人，其中一个指着小莲花，有点迟疑地喊她：“宇文清让？”
刚跟宇文清让打过一架，又听烛阴说她还有六魂的小莲花，听见这个名字心中一紧，正要如何，又听有人对她怒问道：“你抢我们东西是什么意思？”
抢东西？
目光瞥见还堆在原处那堆东西，已经拿到弓的小莲花默默松手，转眼将放进储物袋的打神鞭取出。隔着帷帽，她学起宇文清让那傲然不可一世的语气。
“我抢就抢了，你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