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春闺梦恶人 > 31. 玉泉春
    客房内烛影摇晃,严夔仰躺在窄榻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帐顶出神。

    闻鹊盯着他身子许久没回神,那模样,应是喜欢的吧。

    幸好他豁出脸脱了衣裳。

    严夔想着,唇角不自觉勾起。

    思绪不由得闪回那些令人面红耳热的春梦,严夔想到还未销毁的枕头蛊,不禁皱眉,大手探入襟口,顺着那根磨得发旧的红绳,扯出了贴身佩戴的平安符。

    他定了定神,指腹摩挲着抽丝的布面,果然触到一块光溜溜的薄片。

    是那块枕头蛊!

    严夔坐起身,三两下扯开符袋。

    那只被他碾碎丢在龙泉寺的蝴蝶残翅,静静躺在袋底,枯败的翅膀泛着幽光,死而复生,阴魂不散。

    操。

    严夔暗骂一声,重新将那邪蛊捏碎,颓然仰回榻上。

    要销毁此蛊,只能按了尘说的法子吗?

    严夔双指捻起那破旧的平安符,对着烛光,翻来覆去地瞧。

    这是兄长离家前为他求来的。

    是这世上,兄长留给他最后的念想。

    他对奸邪,一向果决冷硬,手段狠辣,但想到要烧毁兄长的赠物,心中却也会生出不舍。

    那闻鹊呢?

    她手中的枕头蛊,是她姨母的遗物,其分量,不会亚于这平安符于他。

    严夔生逢灾年,亲娘难产而死,生父恨他是个讨债的,险些要剁了他吃肉,若不是兄长将他藏起来,偷偷省下饭食喂他长大,他早就成了泥中的碎骨。

    同样是被至亲抛弃,他很懂闻鹊对贺德妃的感情。

    他将平安符重新攥回掌心,破布粗糙的触感,此刻如烙铁般滚烫。

    邪蛊不除,他良心难安。

    可若烧了,便要逼她舍弃姨母的遗物。

    闻鹊大抵会恨死他吧。

    严夔心绪纷乱,枕头蛊似是感应到宿主的挣扎,开始散出幽冷而奇异的山茶香。

    那香顺着他的鼻息发作,严夔只觉眼皮愈发沉重,疲惫感如同潮水,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

    梦中水雾氤氲,草木清幽。

    这里似乎是一处隐蔽的温泉。池周怪石嶙峋,盛开的红山茶点缀其间,残红落在水面,随水波轻轻打着暧昧的旋。

    他在浓厚的白雾中逡巡,目光忽地一凝。

    汉白玉堆砌的池缘,那抹熟悉的身影正慵懒地伏着。她长发未绾,蜿蜒入水,黑白分明,美得惊心动魄。

    “闻鹊……”严夔嗓音暗哑,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听见动静,闻鹊缓缓回身。

    温热的水汽在她腮边蒸腾出红晕,明媚娇艳,不见白日里的疏离拒绝。

    闻鹊见了他,并无讶异,也不羞赧,只对他微微歪了歪头:“过来。”

    她蛮不讲理的模样,在严夔心里激起几分恶劣的心思,他想要反客为主,主导这场旖旎的情事,将她困在自己怀里,恶狠狠地攻城掠地。

    直到两人膝头在水中相抵,若有似无的滑腻袭来,他才止住卑劣的欲望,心神尽被摄入羞耻的悸动中。

    闻鹊在水下不轻不重地踹他一脚,微微直起身,轻笑:“叫你过来,但没叫你靠得这般近。男人果然没有老实的。”

    “不过——”她眯起眼,一转话锋,指尖拨弄起一圈圈涟漪,正正好好撞在严夔精壮的腰腹上,“你这身皮肉生得真好,蜂腰猿背,倒有些胡闹的本钱。”

    说罢,更不老实的人贴了上来,隔着单薄的湿衣,严夔能清晰地感受到闻鹊玲珑的曲线,以及她落在他喉结处,温热馨香的呼吸。

    她的唇缓缓凑近,他以为她会像往常梦中一样,轻轻啄吻他,不料,她却触在那颗红色的小痣上。

    还坏心思地咬。

    像猫儿叼着偷来的果子,带着十足的玩味与恶趣味。

    酥麻窜入四肢百骸,严夔喉间逸出短促的闷哼,大手按在她湿漉漉的发上,不知是要推开还是要按紧。

    闻鹊置若罔闻,她松了牙尖,又换了唇去蹭,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仿佛她只想要这颗玛瑙似的小痣,而非眼前这个,快要被她撩拨得失去理智的大男人。

    滚烫的池水在腰间,严夔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她凑在自己心口,那全神贯注的模样,心中涌上古怪的酸涩。

    她喜欢的……到底是他这个人,还是只是这颗痣?

    “你就这么喜欢它?”严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闻鹊杏眼含笑:“你自己身上长的,也要吃醋?”

    严夔喉结猛地一滚。

    他在吃醋吗?

    他竟然在和一个痣吃醋!

    严夔不愿承认这幼稚的心思,可她多关照那颗痣一分,他心里的火就旺一分,也酸一分。

    他终于忍无可忍,修长的手指没入她的湿发,蛮横地将她从自己胸前拉起来。

    闻鹊猝不及防,惊呼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他劈头盖脸地吻住。

    他吻得毫无技巧,齿间动作全凭强势,感受到闻鹊的瑟缩与回应,男人眼底暗潮愈发汹涌,他微微偏头,逐渐加深单方面的啃咬,直到闻鹊没了锤他胸口的力气,他才意犹未尽地从她唇上撤离。

    “你是畜生吗!”闻鹊吐息中带着怒意。

    “畜生?”严夔冷笑,在闻鹊偏头躲闪的间隙,惩罚似地吮吻上她脆弱的颈侧。

    他舌尖一寸寸碾过那片细腻的肌肤,留下湿软嫣红的痕迹,像标记,也像沉溺。

    闻鹊肩线紧绷,不甘地挣扎着,严夔将人抵在玉台上,唇齿流连不去:“谁叫你不理我。”

    他再次攫住她的唇,舌尖扫过上颚,引得闻鹊一阵无意识的战栗。

    这一下,严夔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只紧紧地贴着她,而是带上几分探究,细细品尝着闻鹊每一寸柔软,时而温柔缠绵地描摹她的唇形,时而又霸道地勾她共舞,吮去她所有的呼吸。

    怀中原本紧绷僵硬的身体,被他拿捏了软处,一点点软化、升温。闻鹊攥紧他肩头的衣料,推拒中,多了羞赧的攀附。

    怀中人的反应点燃了更深的欲念。

    严夔沿着她锁骨的弧线缓缓游移,停在她心口上方,贪恋地嗅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

    “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他声音哑得发涩。

    闻鹊咬唇:“你会吗?”

    水珠顺着她纤长的脖颈滑落,没入一片诱人的白皙。

    严夔盯得口干舌燥,想也没想,嗯了一声。

    闻鹊却身子一僵,剧烈地挣扎起来。

    池水晃荡,红山茶的花瓣被水波推得四散。

    下一瞬,清脆的巴掌声在水雾中炸开。

    严夔顶着巴掌印,两眼茫然:“好端端的,怎么打我?”

    方才还软在他怀里动情的人,此刻浑身都竖起了刺,闻鹊声音发抖:“你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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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脏?”

    电光石火间,方才简短又暧昧的对话再耳畔回响。

    严夔瞳孔猛缩。

    操!

    他方才鬼迷心窍了!竟说自己会那种事!

    闻鹊定然误会自己与旁人有过,是个眠花宿柳的浪荡子,所以才这般生气!

    这该死的嘴!

    严夔心头大骇,见闻鹊满眼厌弃转身要走,他三步并做两步,慌忙抓住她手腕:“不是!闻鹊!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鹊甩开他:“不要用你碰过别人的脏手,再来碰我。”

    严夔急切道:“我不曾碰过旁人,女人男人都不曾。我方才……我方才是心急浑说的!”

    闻鹊冷笑:“浑说?严将军今年二十有三,这个年纪,通房都有十个了吧,装什么纯情?”

    “我没有通房!那种事,我一次也不曾有过!”

    严夔急得眼眶都红了,他猛地上前一步,又怕吓到她而生生止住脚步,只举起三指对天,赌咒发誓:“我严夔若有过什么通房,去过什么花街柳巷,便教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你,明日就暴毙在朱雀大街,永世不得超生!”

    “你......”闻鹊呆住。

    严夔耳根红透,一咬牙,豁出去了:“我不怕你笑话,按军营里的混账话,我还是童子鸡呢。我方才,只是太心急,想要同你...才口不择言。其实我真的不知道,那种事具体要怎么做。”

    闻鹊没有应声,淡漠疏离的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茫然,她抿起被他吻肿的唇,长睫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她才偏开脸,耳根悄悄染了浅绯:“哼,那你总有□□的时候吧?”

    严夔整个人僵住,满腔誓言被堵回喉咙里。

    他预想过她会继续冷嘲热讽,甚至会再过来甩他一巴掌,却唯独没料到,她会云淡风轻地抛出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刁钻又香艳的问题。

    “我……”严夔那张俊脸,从耳根开始,一路红到了脖子,他喉结滚了滚,眼神飘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狼狈。

    闻鹊哦一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把柄:“那严将军倒是说说,午夜梦回时,想的又是哪家娘子?”

    “自然想的是你!”

    “哦,原是遇到我之前,将军连欲都没有。”闻鹊目光讽刺。

    严夔被她逼得节节败退,高大的身躯仿佛缩了一圈,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似的:“我不想骗你,遇见你之前,我看见春宫图上的画,会有。”

    说罢,他又怕闻鹊不信,急急补了一句,嗓门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真的就只是画!在军营里,少不得被拉着看那个……”

    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闻鹊看,窘迫的样子,实在与阎罗杀神的名号相去甚远,倒像个被先生抓包的蒙童。

    闻鹊眉间的冷意淡了些许,却仍没松口原谅的意思。她转过身,裹着湿淋淋的衣裙往岸边走,刚迈出两步,脚步顿住。

    “你泡温泉上瘾?”

    严夔知道这是闻鹊给他台阶下,忙不迭上前:“你消气了?”

    “消气?”闻鹊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嘲笑,“严将军想让我消气,也容易。”

    她缓缓转过身来,眸光里是淬了冰的戏谑与恶意。

    严夔呼吸一窒,隐约觉得有些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