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啊,大年初一包了一整个杨柳心,这么有钱?”
“没了杨柳心的舞,还有桃花扇的曲,走,去桃花扇听曲。”
一大清早,杨柳心的雕花木门上挂出了打烊的牌子,路过的行人议论纷纷。
京城的大街上,言乐拉着阿甜的手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岚无尘、三师兄吉友和徐良野三人。这五人从大街上走过的时候,引得众人不停侧目。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被围观的人堵死了。
言乐没有想到,东渊国的百姓这么喜欢美男子,没过一会儿,她跟阿甜被人群挤了出去,剩下三个大男人被一堆人围着,徐良野第一个遁地跑了,岚无尘用瞬移躲到了言乐身后,一把折扇挡了半张脸。只有阳光下一头金发的吉友嘴角微扬,颇为淡定地大喊一声道:“阿弥陀佛,各位施主结个善缘。”然后拿出了吃饭的家伙:一口大钵,朝人群伸去,顿时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一个小女孩在美艳妇人的怀中道:“娘亲,这个和尚怎么有头发,还是金色的?”
她娘亲冷哼一声:“是个假和尚,我们走!”
莫名其妙被喊假和尚,吉友跟在娘俩身后想要解释一下,谁知娘俩看他追上来,吓得跑了三里地,最后在吉友的坚持下,听了他半天的佛法,还收下了他强行赠送的平安符,临走时一口一个大师喊着把他送走了。
言乐和阿甜追过来时,纷纷感叹三师兄的毅力,普度众生果然不是说说的。
五人走到杨柳心的时候,二师兄夜文远坐在门口,嘴里叼着根草不耐道:“我就回了趟夜将军府,你们竟然包了整个花楼,不叫大师兄也就算了,他家太子妃管得严,怎么也不叫上我?师尊,你太偏心了!”一双火眼死死盯着师尊岚无尘。
岚无尘咳嗽一声,杨柳心的门豁然打开,一个清冷美丽的女子对六人笑了笑:“几位,我是这儿的老板泠娘,既然已经来了,里面请。”
言乐见这女子说话客气,神情清冷,并无半分风尘之态,顿时觉得元莫问说得不错,这儿应该是个好地方。
在泠娘的带领下,几个人来到了杨柳心内,诺大的舞台上鸦雀无声,没有半个人影。
夜文远开口问道:“怎么没有人?”
泠娘淡淡道:“今日我放了姑娘们一日假,让她们出去玩了,只留了一位绝世舞姬,想必诸位贵客看了定然满意。”
夜文远道:“真的,要是不满意怎么办?”
泠娘手中唤出一柄青龙剑,剑仙面前丝毫不怯场,握着剑指了一圈众人,冷冷笑道:“那就由泠娘献丑,为大家助兴舞剑,大家可有异议?”
一声龙吟在舞台中央响起,众人顿时没了言语,纷纷落座。
言乐看着茶几上放满了吃的,各种坚果和点心,于是跟阿甜一起坐在了岚无尘的旁边,吃起了点心,吃着吃着觉得这干果的味道似乎跟昨晚师尊给的好像。
一声琴音响起,金石之声落入耳内,所有人心神一震,目光齐齐望向舞台后方阁楼上的琴师。
言乐望着那人身形,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可惜被一层薄纱隔着,看不清那人面貌,只觉得琴音勾魂,飘飘然笑了起来。
就在众人洋溢在美妙的音乐声中时,绝世舞姬从空中直接掉了下来,没有彩带纷飞,也没有英雄救美,就这样当众摔了个狗吃屎,像是被人一脚踹下来的。绝世舞姬抬头时,露出一张涂得跟猴屁股似的俊脸,眉眼间明明一副男相,神态却做作地露出一副顾盼神飞的媚态,时不时朝台下抛白眼。
这个……真的是绝世舞姬,这绝的是哪个世啊?
当绝世舞姬起身抬头的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言乐望着男扮女装的元莫问,开始了灵魂拷问:“你这是,又有债要还?”
元莫问抬头看到言乐她们,也是吓了一跳,泠娘只骗他说是惹不起的大主顾,没说是整个东山仙院集体来花楼过年。不过他那贼精的目光落在那一头黄毛的少年身上时,顿时心情好了许多。他提着裙子缓缓起身,颇为愉快地清了清嗓子道:“各位,本少爷……呸,本绝世舞姬乃杨柳心头牌,今日限定演出,各位想听什么曲子,或者看什么舞,尽管点来,本舞姬定然让各位满意。”
还没等元莫问说完,楼上楼下待命伺候的人已经笑倒一片,岚无尘问弟子们:“说吧,一个个吵着要来花楼,现在来了,想点什么尽管说。”
夜文远无语:草,这是花楼,这坑爹的是空城计啊!就应该跟玄甲一样在家睡觉的……
吉友:阿弥陀佛,色即是空,色即是空,求一双没有来过花楼的眼睛……
徐良野:就这???
言乐问阿甜道:“阿甜,你有想听的吗?”
阿甜捂着嘴笑得直摇头。
言乐朝元莫问道:“我想听一年前的剑仙大战妖乱,你会吗?”
元莫问被问得一脸懵逼:这丫头要我当着剑仙本人的面演剑仙?不能演,打死他都不能演。他立马摇头道:“没有,下一个!”
言乐皱眉:“那有东山仙院的戏吗?”
元莫问看了一眼岚无尘,冷笑道:“没有,下一个。”
岚无尘见元莫问迟迟不演,看了眼桌上的烤鸡,刚想点一出霸王别姬,却被言乐捷足先登道:“那《万卷书》里的你会吗?”
元莫问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言乐道:“我懂了,你想听《许大帅夜会萧太子》,反正两人都不在,我就牺牲一下。”他转头问众人道,“你们谁来跟我搭个戏?”
没有一个人敢应这要砍头的差事,谁知楼上有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我来!”
一身黑衣,女身男相的青纹落入舞台中央,望着岚无尘道:“缺个抚琴的,不知这位公子可否为我们配乐?”
岚无尘喝着茶本想拒绝,却又想起昨晚两人因为《万卷书》内的稿子引起的争执,还有一堆把柄在她手里,只好放下茶杯,缓缓起身道:“好,我弹。”
言乐第一次见师尊在外面弹琴,于是对这场演出颇为期待,谁知师尊全程只弹了一根弦水完了,倒是青纹和元莫问演得两泪汪汪,每次相爱相杀的时候听到师尊的琴音,咯噔一下,不难过了,两人恨不得联手把琴师杀了。
言乐旁边三个男人看得呆若木鸡,这,这居然真有人看?
一出《许大帅夜会萧太子》演完,泠娘突然来了兴致,也在台上演起了剑舞,打瞌睡的夜文远顿时醒了,技痒上台,长枪冷剑一顿乱舞,顿时精彩纷呈,言乐觉得花楼果然是个好地方啊,明年也得来。
台下的元莫问见泠娘败下阵来,想要将夜文远赶下去,谁知夜文远兴致正高,怎么都不肯下台,两人在台上斗起了舞,元莫问突然领略到了闻鸡起舞夜家军的实力。
舞台二楼,一人长久地闭目坐着,丝毫不为台下的乌烟瘴气所扰,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岚无尘走上楼,开口道:“吴丞相,久等了。”
言乐偷偷跟了上来,只见师尊进了一间茶室,茶室内坐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正是元莫问的父亲吴丞相。她顿时好奇心起,耳朵贴上了窗想听听里面在聊什么。
茶室内,岚无尘见吴丞相临窗而坐,便坐在了他的对面,吴丞相盯着岚无尘,目露凶光道:“我以为是太子要来,没想到来的是你,我与你,恐怕没有什么事好谈。”说罢起身要走。
岚无尘微微一笑道:“丞相,若我出手,覆灭吴家要多久?”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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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俯身望着岚无尘笑道:“你说吧,想怎样?”
岚无尘帮吴丞相倒了杯茶道:“吴丞相别激动,坐下说。”
吴丞相缓缓落座道:“岚无尘,我曾想过跟你联手的,可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岚无尘摇头道:“吴丞相,跟我联手,吴家,还不够格。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说,放弃小皇子,全力支持太子,才是如今你唯一的道。”
吴丞相突然笑了起来:“岚无尘,别以为你是剑仙,就能威胁得了我,难不成,你还能杀光所有人?”
岚无尘不动声色道:“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不把所有人都杀了,这样就没有你争我夺,勾心斗角的破事了。”他低头笑了一下,眸色阴沉,突然抬眼恶狠狠地望着吴丞相道,“可惜啊,人是杀不完的,他们会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苟活下来,对人族而言,从来只有亡国,不会灭种。”
即便是老奸巨猾的吴丞相听了这话,手中的茶杯也是抖了一抖,破防地大骂道:“岚无尘,你一个剑仙,亡国灭种这种话,竟说得这么轻松,你置百姓于何地,你置人命于何地?”
岚无尘突然笑了起来,眸色微动道:“吴丞相,问得好啊,置百姓于何地,置人命于何地?难道你敢说,为了世家大族的未来,你们就没有舍弃过什么,那些被你们舍弃的东西,真的能让世家长存,与王共天下?”
“竖子,安敢如此跟我说话!”吴丞相忍无可忍,起身将茶泼向岚无尘,却被岚无尘的保护仙气反弹回去,泼了自己一脸。
岚无尘厉声道:“吴丞相,镇西王吴所畏已经死了!”
“不可能!”吴丞相气得发抖,“你以为这就能吓到我,告诉太子,别逼我,否则,东渊就等着亡国吧!”
岚无尘笑道:“吴丞相,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楼下,再这么唱下去,东渊亡得更快。”
吴丞相狐疑地望了岚无尘一眼,往窗外探了探,见那花魁越看越面熟,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元莫问!”
元莫问抬头一看,对上了他爹两只差点掉下来的眼珠,惊道:“爹!”
这一声喊,本来事不关己的吴丞相,一想到刚刚唱曲的人竟是自己的亲儿子,顿时气得仰面朝天,晕了过去!
元莫问刚送走亲爹,就有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小孩跑到杨柳心门口,将几床被子和吃食扔了进来道:
“把你们的东西拿走,我们不稀罕!”
言乐见了那几个小孩,正是当初元莫问接济的那几人,言乐刚想追上他们,几个人已经跑没影了。
言乐看着阿甜在捡一地的吃食,跟着俯身去捡,一边捡一边问旁边的岚无尘道:“师尊,元莫问是好心的,他们为什么不要,明明都在饿肚子。”
岚无尘没有想到,他昨晚给萧秉承送的消息,今天萧秉承就派人办了吴家人,还帮流离失所的小孩安置了住处。他叹气道:“小五,这些事,就交给你的大师兄去处理,元莫问的路,还有很长要走。你不是想去逛花灯吗?让阿甜先陪你去,我们晚点过去找你。”
言乐点了点头,起身将师尊拉到没人的角落道:“师尊真的想过要杀掉所有人吗,连我也会杀掉吗?”
岚无尘望着言乐那双天真又担忧的眼睛,想要解释自己刚刚不过是为了给吴丞相施压,故意说的那些话,最后他叹了口气,笑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要是真的有,小五除外。”
言乐满意地笑了,她转身拉着阿甜走上了繁华热闹的街市。
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岚无尘不解地问青纹道:“大师姐,你为何还在东渊国,这次的目标到底是谁?”
青纹神秘一笑道:“西渊国未来的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