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起来。

    "陆寒?"

    对方的声音很陌生,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对方顿了一下。

    "赵明远不是赵鹤年杀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什么?"

    "那场车祸,不是赵鹤年安排的。真正动手的人,另有其人。"

    "你到底是谁?"

    "一个知道真相的人。"对方的声音更低了,"陆寒,你以为赵家的事情结束了?你错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夜色里,一动不动。

    后座上,念念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爸爸,我要吃草莓糖。"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进口袋,打开车门,轻轻把她抱了起来。

    不管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不管真相是什么。

    我会查清楚。

    但在那之前,先让她睡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我送念念去学校之后,回到家里,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昨晚那个电话的号码发给了老五。

    "帮我查这个号码。"

    十分钟后,老五回了消息。

    "一次性手机卡,查不到机主信息。信号基站定位在城东工业区附近。"

    城东工业区。

    钟彪的地盘。

    我皱起眉头。

    钟彪?不应该。他已经跟赵鹤年分道扬镳了,没有理由再搅进这件事里。

    除非,打电话的人不是钟彪,只是恰好在那个区域。

    或者,钟彪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拨通了钟彪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什么事?"

    "昨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赵明远的车祸不是赵鹤年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呢?"

    "你知道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见面说。老地方,下午两点。"

    他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城东那家茶楼。

    钟彪已经在包间里了,面前放着一壶茶,跟上次一样。

    但他的表情不一样了。

    上次是冷漠中带着一丝好奇。

    这次是凝重。

    我坐下来,没有废话。

    "说吧。"

    钟彪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

    "赵明远的车祸,我一直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是赵鹤年的安保主管,他要动什么人,一定会通过我。但赵明远出事那天,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也许他绕过了你。"

    "不可能。"钟彪摇头,"赵鹤年要杀人,需要人手、需要车辆、需要善后。这些资源全在我手里,他绕不过我。"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赵鹤年干的?"

    "我不确定。但有一件事很蹊跷。"钟彪的眼神暗了下来,"赵明远出事后第三天,赵鹤年让我去查那个肇事司机的背景。"

    "他让你查?"

    "对。如果是他自己安排的,他为什么还要查?"

    这个逻辑说得通。

    如果赵鹤年是幕后主使,他不需要查肇事司机,因为那个人就是他安排的。

    他让钟彪去查,说明他也不知道那场车祸的真正原因。

    "你查到了什么?"

    "肇事司机叫张大海,四十三岁,无业游民,有酒驾前科。表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酒驾肇事。但我查到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