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番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诈的。

    周汉林的转账记录是真的,老五给我的。

    但定时发送是假的。

    我赌的是赵鹤年不敢冒这个险。

    五十亿的项目,加上纪委可能的调查,这个代价他承受不起。

    所以他选择了退让。

    但他说的对。

    只是这一次。

    赵鹤年不是一个会认输的人。

    他今天退了,明天就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

    我需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后手都安排好。

    我走出休息室,回到一二零八病房。

    敲门,开门,林清雅站在门后,脸上写满了紧张。

    "怎么样?"

    "他走了。暂时不会再来了。"

    林清雅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门框。

    "真的?"

    "真的。但只是暂时。"

    我走进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总,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

    "什么事?"

    "赵明远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给你?文件、录音、视频,任何东西。"

    林清雅愣了一下。

    "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赵鹤年今天退了,不代表他会一直退。我需要更多的筹码。"

    林清雅沉默了一会儿,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已经发黄了,封口用胶带缠了好几层。

    "这是赵明远出事前一天给我的。"她把信封递给我,"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把这个藏好,谁都不能给。"

    "你打开过吗?"

    "没有。"林清雅摇了摇头,"他死之后我一直不敢看。"

    我接过信封,撕开封口。

    里面是一个U盘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爸的命脉在虎符令上,拿到它,赵家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虎符令。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保险柜密码071583,书房暗格左数第三块地板。

    "虎符令是什么?"我问。

    林清雅摇头。

    "我不知道。赵明远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东西。"

    我把U盘和纸条收好,站起身。

    "林总,这个U盘我先拿走。"

    "你要去哪?"

    "去弄清楚虎符令到底是什么。"

    我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拨通了老五的电话。

    "又有事?"

    "帮我查一个东西。赵鹤年有一样东西叫虎符令,跟他的地下势力有关。我需要知道这是什么。"

    "虎符令?"老五的声音里带着意外,"你从哪听来的?"

    "你知道?"

    "当然知道。"老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在江城地下圈子里是个传说。据说赵鹤年当年起家的时候,靠的不只是土地生意,他还整合了江城所有的地下势力。那些帮派头目不服他,他就搞了一个信物,叫虎符令。谁拿着这个东西,就等于拿着江城地下势力的最高调兵权。"

    "一块令牌就能调动所有人?"

    "不是令牌那么简单。"老五说,"虎符令里面存着所有地下势力头目的把柄,谁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在里面。拿着它,就等于捏着所有人的命根子。"

    我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武侠里的信物,这是一份终极黑名单。

    谁拿着它,谁就能让江城地下圈子里的所有人俯首帖耳。

    难怪赵明远说"拿到它,赵家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这东西现在在哪?"

    "不知道。传说赵鹤年把它藏在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连钟彪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但我知道。

    书房暗格,左数第三块地板,密码071583。

    "老五,还有一件事。"

    "说。"

    "钟彪住在城东翠园小区,对吧?"

    "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今天早上跟了他一趟。"

    "你跟踪钟彪?"老五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那个人在东南亚杀过人,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没发现我。"

    老五沉默了两秒。

    "老六,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见钟彪。单独见。"

    "你确定?"

    "确定。帮我约他,就说有人想跟他聊聊赵鹤年欠他那笔医疗费的事。"

    老五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

    "你小子是真不怕死。行,我帮你约。但你要是被他打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死不了。"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林念念已经睡着了,蜷在林清雅怀里,小脸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