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

    过了很久,他笑了。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吗?"

    "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手里的东西变成废纸。"

    "您可以试试。"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这份文件已经设了定时发送。如果我在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没有手动取消,它会自动发送到三个地方。一个是纪委举报平台,一个是省级媒体的爆料邮箱,一个是您下周签约项目的甲方负责人的私人信箱。"

    赵鹤年的笑容消失了。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降了几度。

    钟彪往前迈了一步,赵鹤年抬手制止了他。

    "你觉得你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说,"是交易。您放过林清雅母女,我销毁这份文件。各取所需。"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您的五十亿项目就没了。"我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不只是项目。周汉林的案子到现在还没结,纪委一直在追他的关系网。这份转账记录一旦曝光,您觉得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

    赵鹤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律师。

    律师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鹤年听完,重新看向我。

    "你叫什么名字?"

    "陆寒。"

    "陆寒。"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玩味,"你以为拿着一份文件就能跟我谈条件?你知不知道,在这个城市里,跟我谈条件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我不在乎下场。"

    我看着他的眼睛。

    "赵总,我给您讲个故事。三年前,有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想跟她结婚。他的父亲不同意,一个星期后,他死于车祸。"

    赵鹤年的脸色变了。

    "现在,那个女人快死了,她的女儿才五岁。而那个父亲,又伸出了手。"

    我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他。

    "赵总,您已经杀了自己的儿子。您还想杀自己的孙女吗?"

    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赵鹤年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他的嘴唇在抖。

    钟彪和孙毅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件事,显然连他们都不知道。

    赵鹤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大衣的领子,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你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只是这一次。"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律师和钟彪跟在后面,孙毅最后一个出去,临走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