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宁最近状态很差。”
“他压力也很大。”
我闭了闭眼。
又是这样。
到了现在,她第一反应还是替赵东宁解释。
我忽然有点想笑。
“赵洛瑶。”
“他压力大,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呼吸一滞。
“你说话一定要这么难听?”
我低头看着掌心被手术器械压出的红痕。
“我难听?”
“举报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难听?”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
几秒后,她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变了。”
我直接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我刚准备闭眼休息,办公室门忽然被敲响。
值班护士神色匆忙。
“余主任,急会诊。”
“病人刚送到抢救室,情况很危险。”
我起身披上白大褂。
“什么病?”
护士咽了口唾沫。
“胃癌复发。”
“而且病人家属特别激动,一直喊着必须找最好的医生。”
我边走边翻病例。
可看到患者姓名那一栏时,脚步忽然停住。
赵建成。
赵东宁的父亲。
05
我盯着病例上的名字,看了几秒。
旁边护士还在低声汇报情况。
“病人是今晚从外院转过来的,已经出现胃部穿孔迹象。”
“之前做过一次切除,现在复发扩散了。”
我合上病例。
“谁接诊的?”
“急诊那边先收的。”
护士顿了顿,小心翼翼补了一句:
“病人家属点名找您。”
我没说话,抬脚往抢救室走。
走廊灯光惨白。
远远地,我已经听见有人在吵。
“你们不是说风山有最好的外科医生吗?”
“让余瑞冬过来!”
声音嘶哑又急躁。
我走近时,抢救室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赵东宁站在人群中央。
他明显瘦了一圈,眼底全是血丝,头发乱得厉害,白大褂皱巴巴挂在身上。
跟之前那个处处讲究体面的赵医生,完全不像一个人。
他看见我,眼神猛地亮了。
“余哥!”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
旁边几个护士都吓了一跳。
我站在原地没动。
赵东宁呼吸急促,声音发颤。
“我爸……我爸情况特别危险。”
“他们都说只有你能做。”
我没接话,直接翻开检查片。
胃癌复发,已经侵入周围组织。
再拖下去,人撑不了多久。
这种手术难度极高。
不仅要切肿瘤,还得处理大面积粘连。
整个风山市,能接这种手术的人确实不多。
而我,是成功率最高的那个。
赵东宁见我不说话,急得眼睛都红了。
“余哥,以前的事,是我混蛋。”
“举报那件事,是我脑子进水了。”
“你想怎么骂我都行,先救我爸,行吗?”
他说着,手居然开始发抖。
我低头继续看片子。
脑子里却忽然闪过那天的画面。
厕所门口。
举报信。
赵洛瑶冷冰冰那句“你自己处理”。
还有院长办公室里,那句“影响不好”。
那时候没人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倒全想起我来了。
我合上病例。
“转院吧。”
赵东宁脸色瞬间白了。
“什么意思?”
“北城肿瘤医院也能做。”
我语气很平静。
赵东宁一下急了。
“那边排队根本来不及!”
“我爸撑不到!”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旁边病床上忽然传来剧烈咳嗽。
赵建成被疼得蜷缩起来,氧气面罩都开始晃。
老人以前身体一直不错。
我还记得刚跟赵洛瑶结婚那会儿,他总笑呵呵拍我肩膀。
“小余,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后来赵东宁进医院,也是他托关系四处求人。
只是这些年,他明显更偏自己儿子。
我站在原地,情绪却没什么波动。
赵东宁忽然“扑通”一声跪了。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