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哥的朋友们,仿佛都对我这样身份的人和你往来,丝毫不觉得奇怪呢。”
许苏苏说道,似乎对这些公子哥们的观念感到好奇。
钱希祎闻言,很认真对她说,“苏苏,你不必担心我所熟悉的人会对你另眼相看,甚至心怀嘲讽。”
“这样的人,不会成为我的朋友。”
许苏苏愣住,随即明白钱希祎是什么意思,“钱大哥,我知道了。”
“我也不会因为自己的身份妄自菲薄。”
许苏苏笑起来,“都是凭借双手和辛劳努力挣一口饭吃,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我只是担心和我往来,会让钱大哥你被同伴们嘲笑。”
钱希祎心中一暖,更因为许苏苏的话感到触动,“苏苏,不必担心这个,我的朋友们都喜欢你手艺,甚至想争相邀请你去自家为长辈掌管宴席。”
钱希祎握紧许苏苏的手,“就像苏苏说的,都是凭借双手和勤劳努力挣一口饭吃,哪里分什么高低贵贱,谁若是拿着你厨娘的身份说事。”
钱希祎挥舞了挥舞左手,“我给你揍他。”
许苏苏瞬间绷不住严肃神情,哈哈大笑起来,“钱大哥,你真有趣儿。”
钱希祎意识到自己犯了在军中混时凭拳头说话的老毛病,脸上一热,“苏苏,你可不许笑我,这都是我的心意。”
许苏苏笑了笑,轻轻说,“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等钱希祎听到这话,许苏苏就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钱大哥,咱们回去吧。”
在许苏苏没有看到的地方,钱希祎露出个得逞的笑容,许苏苏刚刚那句话,钱希祎听到了,看来苏苏也并非对我无意,钱希祎心中更受鼓舞,拿过许苏苏拎着的包裹,“苏苏,我给你拿。”
夜市交相辉映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随着两人远去,两个影子交叠在了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亲亲密密的,分也分不开。
钱希祎来到许苏苏小店中的次数越来越多,多到杏儿和板儿还有七斤三个孩子都意识到了什么,每当许苏苏和钱希祎坐在一起亲亲密密说话时,这三个小萝卜头就会远远躲开,连传菜、端盘子都不经过那里。
“苏苏,你与那钱家公子是怎么回事?”
因许苏苏常来沽酒,渐渐的和孙家夫妇有了往来交际,孙文氏几次都看到许苏苏和钱希祎在一块儿说笑,心中疑惑这是个什么人,担忧舅舅的小徒弟被人哄骗了去,于是趁着许苏苏到宋芳家中的机会询问道。
“额,钱大哥是。”
许苏苏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和钱希祎之间的关系。
“小情郎罢了。”
宋芳拄着拐杖,慢慢悠悠走过许苏苏身边,插嘴道。
没想到师父老大年纪,还是个促狭鬼儿,许苏苏双颊绯红,“师父,莫要乱说话。”
经历过五代乱世的宋芳很是看得开,“这有什么大不了,喜欢了就凑在一块儿,不喜欢了就分开,一个小情郎罢了。”
孙文氏生气,“舅舅,你说的什么话,现在是太平年间,哪里能像你们那时候一样。”
“苏苏身家清白,精明干练,又能操持家务,将来定要许给好人家的汉子,做个正室夫人,说不准将来还能做个官太太呢。”
孙文氏很喜爱许苏苏为人,“若非我哥哥家的孩子今年没有中举,还是个秀才,我定要撮合一番这两个孩子。”
在孙文氏朴素的价值观中,女子勤恳干练,就是比有万贯家财和数不清的嫁妆还要值得人欣赏的好处,在这样简单朴素的择偶观驱使下,试图给自己拜入当朝名儒门下,前程大好的外甥求娶许苏苏,也就成了很正常的事。
至于许苏苏孤女身份和厨娘职业?
孙文氏甚至打算和丈夫说和,将许苏苏收养到膝下,充作女儿。
□□店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店,孙家夫妇的家财,在京城中也算得上丰厚,有了这一份家财傍身,谁还能看不起许苏苏身份。
“我与钱大哥,彼此尚未互通心意。”
许苏苏赶紧制止师父宋芳继续说话,“师父您别乱说。”
“啊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这钱公子对你有意,他的父母是什么意思?”
孙文氏急忙问道,她也看出许苏苏脸颊绯红,是因钱希祎这个人。
“还未见过父母,我们现在只是一起出去玩耍,闲暇无事时钱大哥到我店中与我说说话,互送些礼物罢了。”
孙文氏松了一口气,“无甚越界之处。”
孙文氏殷切叮嘱许苏苏,身为女子,要守住,当今这世道,女子的清白和矜持才是别人能看得起你的立身之本,不要因一时间情迷心窍,而做出什么终身后悔的事情。
许苏苏认真点头,听进去了孙文氏的肺腑之言。
“钱公子出身如何?身家几何?现在做什么谋生?”
待到孙文氏嘱咐完,孙洋又询问道。
许苏苏汗颜,“钱大哥他,出身很是显贵,只不过是旁支子弟,现在军中任一个都的押班。”
孙洋笑了笑,人到中年的□□店东主,见过两朝帝位更迭,什么登阁拜相,登高跌重的事情没见过。
“落魄了吗?”
“很是无妨。”
“你自己有一份产业,待到你出嫁,我与你师嫂也给你陪送一份厚厚嫁妆,到时候你们小夫妻两个好好过,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宋芳嘿嘿笑道,“也就是钱家三房的嫡出子弟,在禁军中扈从官家,是个小押班罢了。”
许苏苏清晰地看到,孙洋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咳在嗓子里,孙文氏手上的蒸饼掉落在地。
“啊呀,怎么是这么个人。”
许苏苏将两人相识,到发展到如今关系的过程一一讲述给两人听。
“这还真是缘分。”
孙文氏叹息道,也熄灭了将许苏苏介绍给自家外甥的想法。
“可,齐大非偶,这样的人家,总是有许多不便利的呀。”
孙文氏说到。
“那小郎君,是过继来的。”
宋芳慢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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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本是钱家旁支子弟,因父母都为钱王归宋而身死,方才被钱王做主,收养到三子膝下。”
宋芳对这桩秘辛很了解,让许苏苏十分惊讶。
“师父,您怎么知道这个?”
宋芳为自己斟上一壶酒,“嘿嘿,我不告诉你!”
许苏苏很想像宋芳邻家的小虎子一样,揪住他白花花的胡子,但是告诉自己要尊老爱幼之后,才继续和孙家夫妇说到。
“钱大哥和我说过,他父母留有一份丰厚家财,加上他这些年积攒的积蓄,足以购买一处两进院落。”
尚未互通心意,就将此事说开,并非是因为许苏苏是个贪财之人,而是钱希祎担忧许苏苏因钱家大族人多规矩大,望而却步,特地说明自己的打算。
这让许苏苏感动之余,心中那点对于世家大族群居的恐惧,少了几分。
孙文氏点点头,“可见这位公子是诚心要求娶苏苏。”
孙洋则摇头道,“哪里是这么简单,三房的钱公和钱夫人哪里是好相与的人。”
看起来是曾听闻过一些事情。
钱家举家迁来东京城不过三五年的功夫,虽说子弟们低调行事,但总有一些流言传到外界,孙洋自是认为,这样鼎盛到极点的公卿豪门是决计不好相处的。
许苏苏歪歪脑袋,“没关系,与我过日子的是钱大哥,又不是他的爹娘。”
许苏苏说到。
“傻孩子,你不得侍奉公婆,抚育小姑。”
孙文氏恨铁不成钢,但许苏苏别有一番见解。
“只要待人真诚,处事落落大方,我想应当没有人会不喜欢我。”
许苏苏想的没错,越是鼎盛到极点的世家大族,确实不怎么看重门第之别。
“身家清白,为人可靠。”
钱三夫人点点头,“就是出身略低微了些,我请人给范公捎句话,看看能不能将这位许娘子收作女弟子。”
出身是很重要,但是孩子喜欢更重要。
钱三夫人相看的高门贵女好是好,可钱希祎认定了许苏苏,她也没什么办法。
因着钱希祎为了家族稳固投身军中,钱希祎亲生父母是为归宋一事身故,钱三夫人也不会过多干涉他的自由。
出于对抚育了十几年的儿子的深厚感情,钱三夫人很乐意为钱希祎筹谋着,让未来的新妇能更快在家中安身立足。
“娘,很不必如此。”
钱三夫人眉头一皱,“大郎,这是为何?”
每一个儿子,每一个女儿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底气,钱三夫人很爱他们,但是现在,钱三夫人很不理解儿子为何要拒绝自己的好意?
“谁不知道苏苏是京中有名的厨娘,可是厨娘也是正经活计,凭借一双手挣饭吃,觉得苏苏出身不好,非要找人妆点身份,这并非良人所为,反倒叫人觉得咱们家看不起苏苏。”
钱希祎不会让心上人受这个委屈,“娘,我要和苏苏一道经营店铺,苏苏有这份产业傍身,也是一种底气。”
“何必要苦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