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太阳已经悄悄露出了头。
前院东厢房里正在梳头发的赵秀宁,见丈夫胳膊压在大儿子身上还在酣睡。
她便一边梳着头发,一边走过来挪开了向东的胳膊。
向东猝然感觉到被人拨弄胳膊,便在赵秀宁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秀宁见丈夫醒来,便嗔着目光说道:“你不知道你那胳膊多重吗,压孩子身上孩子受得了嘛!”
向东闻言转头看着酣睡的俩儿子,便笑着朝赵秀宁说道:“没事,我儿子这身体骨随他爹。”
“哼!”
赵秀宁白了向东一眼,便又坐在镜子前梳理头发。
但她目光看着镜子,又朝向东说道:“你赶紧起,中院这会大家都在忙活呢。”
“我不去!”
向东手在被子里捏着儿子胖嫩的小腿,背对着媳妇赵秀宁说道:“我这会去能做什么,我就是想抬东西烧锅,你觉得院里人会让我上手吗?”
说完向东转过头,看着面朝镜子的赵秀宁继续说道:“我还是跟我俩儿子,我们爷仨再睡会。”
“睡睡睡!”
赵秀宁说着起身扑在炕边,眼睛瞪着向东说道:“谁让你晚上东家进西家出的,我看你这会仗着年轻,以后上了年纪怎么办。到时候你要是不中用了,可别怨我怪罪你那些好姐姐。”
向东见状一把揽过媳妇赵秀宁,抵着她的额头说道:“那昨个晚上我回来,你还不依不饶的。你这当媳妇的,我看也不怎么心疼你男人啊!”
“鬼才心疼你!”
赵秀宁挣扎着站在地上,白了向东一眼后继续说道:“凭什么她们能要,我这个当媳妇的就得委屈受着。我偏不,她们只能排我后头!”
这俩人打打闹闹说话间,许是吵着炕上酣睡的振华同志,只见振华同志小手揉了揉眼睛,便翻个身把脸朝向了里边。
赵秀宁见状急忙噤声,瞪着向东仿佛这事怪向东。
而向东则赶紧轻轻起身,就着赵秀宁递过来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随后俩人轻飘飘的走出了里屋,并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里屋的房门。
只是不等俩人松了口气,便有人敲响了家里大门。
伴随着门外来人声音响起,俩人也知道是倒座房的杨柳。
随即赵秀宁打开房门,便见杨柳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杨柳见这俩人刚起床,便把餐盘放下说道:“中院大家不见你俩来吃早饭,便让我盛了一些端回来。”
向东见餐盘里除了一碟炝拌萝卜干外,还有两海碗浓稠的大米粥。
便知道今天这会餐的粮食太过富裕,会餐过后可能还会省下不少。
但即便到时候剩下很多,也会被众邻居分着拿回家。
随即向东往水盆里添了热水,洗着脸朝杨柳说道:“那你吃了吗?没吃就在这吃吧,外头那么冷的,就别去中院挤热闹了。”
杨柳闻言脸上露出轻笑,取下毛巾递给向东说道:“我都吃过了,依依正在和那些孩子比谁吃的多呢。”
而赵秀宁这边给向东递来牙刷,牙刷上头挤了黄豆大小的牙膏。
杨柳见向东走出屋里去刷牙,便朝赵秀宁笑着说道:“那你们先吃吧,等会我过来收碗。”
赵秀宁见杨柳拔腿就走,便一把拉住杨柳的胳膊说道:“杨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注意身体注意身体的,你怎么不听呢!这前几个月不稳定不说,你以前身子还亏过。你…”
杨柳此刻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羞红,随即苦着脸朝赵秀宁说道:“哎呀没有,昨晚他来我房里就坐了会,我们没…”
“我信你个鬼!”
赵秀宁松开杨柳的胳膊,轻哼着说道:“就他身上那味,我隔八丈远都能闻到。你休想在我这蒙混过关,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好。”
虽然此刻厅里没有旁人,但杨柳一时也是不知道如何张口。
随即杨柳轻轻靠近赵秀宁,在赵秀宁耳朵旁嘀咕了几句。
赵秀宁闻言瞪了杨柳一眼,随即说道:“那也不成!谁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反正我给你立个规矩,剩下的你自己思量着办。”
说完赵秀宁便拿起牙刷,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只有杨柳仍旧站在客厅里,趁无人朝赵秀宁的背影撅了撅嘴。
但她也只敢背后撅撅嘴,当面时不敢有任何炸毛。
即便这事属实不能怪自己,自己也是架不住向东的软磨硬泡。
她只恨赵秀宁一如既往的不讲理,明知道有时候事情不怨她们,也明知道自个丈夫那德行,但还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旁人身上。
杨柳随即又朝门外翻了个白眼,独自坐在客厅里有些气闷。
而外头正在和向东刷牙的赵秀宁,仿佛能感知到屋里杨柳的怨气。
但她无所谓,她已经习惯了。
只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秦淮茹系着围裙利落的走出穿堂。
她看着在水槽处刷牙的这对公母,赶紧爽朗的笑道:“呦!起来了呀,早饭杨柳给你们打回去了,我这去前面喊喊阿依,这丫头也真是,再睡早饭可就错过了。”
此刻秦淮茹还天真的以为,她能用笑脸换个笑脸。
但没承想赵秀宁板着个脸,漱了漱口朝秦淮茹说道:“睡就让她睡吧,早饭没了就饿着。她那么大的人了,一天天还要让旁人替她操心不成!”
这!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目光也随即朝向东暼去。
而向东此刻心里门清,也理解媳妇心里的意见。
一是她怕自己身体有恙,二是怕杨柳和阿依身体出事。
只是眼下这场合,向东不便在其中插话。
否则便会让秦淮茹这个不省心的,往后在不省心的路上越奔越远。
此刻秦淮茹眼神里有些委屈,不知道赵秀宁为什么朝自己撒气。
一时秦淮茹心里有些不忿,目光委屈巴巴的看着向东。
而这眼神落在赵秀宁眼里还得了,赵秀宁见前院无人便冷冷说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摆那脸色给谁看呢,怎么,夜里头说我坏话还不够?还要当面给我上眼药!”
“我没有!”
秦淮茹吓得不自然的扭着身子,脸色焦急的朝向东看去。
向东赶紧漱了漱口,越过水池拍了拍秦淮茹说道:“阿依我一会去叫,你赶紧回去看孩子去。”
秦淮茹这才心里稍有安稳,撅着嘴委屈巴巴的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