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内,眼见万家炊烟升起。
刘光齐已是走投无路,也无心再嚼那干到点渣的杂粮窝头。
他知道自己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出路,否则这辈子都甭再想翻过身来。
但厂里已经让他借到了山重水尽,院里也活成了人嫌狗厌的成色。
此刻他把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但无一个能成为他真正的出路。
至于在厂里偷东西变卖什么的,先不说能不能从保卫处里偷出来,即便是真的顺利偷出来,又有几个人敢收轧钢厂的值钱货。
更何况厂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被查出来也就是时间问题。
但如果到了那时,自己面临的可是牢狱之灾。
刘光齐想着心里便恨,他只能恨前院那个人五人六的向东。
倘若向东当初指出她那贱货媳妇,自己这一家人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就是他让自己沦为众人笑柄,让父亲失手打死了三弟刘光福,从此只能面对漫长的劳改,母亲也因此变得精神失常。
想他刘家那么其乐融融的一家,就是因为向东这个狗杂种!
此刻刘光齐在心里发誓,等他从这赌债中翻过身来,就向东在这院里的脏事烂事,他一定倾尽所有的去揭发。
咦?
忽然间,刘光齐脑子里灵光一现,像是抓住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显然刘光齐能成为众人羡慕的中专生,智商方面要比这院里的人强很多。
既然如今他和向东是仇人,那就得在院里团结向东的仇人。
此刻刘光齐越想越惊喜,仿佛眼前荆棘丛生的道路已成坦途。
刘光齐急忙抓起桌上小半瓶散酒,趿着鞋就往中院跑去。
毕竟这院里和向东有仇的,那就只有老逼登易中海了。
刘光齐跑出月亮门后,便故作闲庭信步的样子。
他见易中海家里房门大开,便走上前恭敬的说道:“呦!易叔、易婶,你们正吃着呢?”
“是光齐啊!”
易中海见刘光齐提着半瓶白酒,便眯着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毕竟能让刘光齐这会赶来,那就只有自己兜里那刚开的工资。
但人已经上了门,易中海也不能拦着不让进。
随即易中海放下碗筷,又朝刘光齐说道:“你说你这孩子,你愣在门口干啥,快进来吧。”
“对对对!”
一旁易中海媳妇杨翠兰见状,也客套的说道:“那个光齐,你吃…”
“咳咳!!”
不等杨翠兰客气着询问刘光齐,易中海便捂着嘴巴猛咳两声。
吃饭?食屎啦你!!
易中海不露声色的看了眼杨翠兰,仿佛在责怪杨翠兰的擅作主张。
毕竟这刘光齐是烂泥扶不上墙,给他吃饭就是肉包子打狗。
他易中海算计了一辈子,岂能在这事上吃亏。
而刘光齐因为有所求的缘故,故此只装作自己没有看见。
刘光齐接过易中海递来的经济烟,讪笑着说道:“易叔,让您老见笑了。侄儿如今这情况,说实话是真没脸登门。”
易中海砸吧着刚点着的经济烟,仿佛刘光齐在放屁似的。
半晌后,易中海才抖了抖烟灰说道:“那个光齐啊,易叔知道你的来意。但没法子,你易婶最近身体不好,易叔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要不,你再去别家看看?”
“哎呀易叔!”
刘光齐仿佛唾面自干似的,连连摆手说道:“易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侄儿今天来不是问你借钱。再说侄儿先前借你的钱还没还呢,哪儿有再张口的道理。”
易中海闻言仍旧没有没说,只砸吧着经济烟示意刘光齐继续放。
刘光齐此刻也是戏精上身,忽然眼眶一红说道:“易叔,这世人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家你是知道的,原来我们一家齐齐整整的,你再看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侄儿我刚从学校毕业没两年,属实是担不起那个家。”
“嗯。”
易中海又从兜里掏出经济烟,对着烟屁股点着继续抽。
而刘光齐则是脸上滑下泪水,继续说道:“如今我家呢,就剩下我妈和我了,我妈你也知道,这往后身边也离不开人。侄儿呢,又因为前面浑浑噩噩,在外边做了很多糊涂事。导致我家如今积重难返,侄儿我死的念头都有了。”
“诶!”
易中海闻言面上没有变化,只弹着烟灰说道:“光齐啊,你要往前看呢。”
“可是易叔!”
刘光齐说着从凳子上起身,看着易中海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知道易叔你是好意,但侄儿我委实不知道再怎么活下去了。”
刘光齐说着朝一旁杨翠兰看了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易叔、易婶,我家如今就我和我妈了,刚好您二老也没个后,如蒙不弃,光齐愿意给二位养老送终。”
“光齐,你快起来!”
杨翠兰见状急忙上前扶着刘光齐,目光也同时看向易中海。
而易中海则是嘴角露出轻笑,目光盯着昏暗的灯泡说道:“滚出去!”
嗯?
刘光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自己这演技还可以的。
而杨翠兰也目露不解,一如既往的看着易中海。
“呵忒!”
易中海转头朝地上吐了口痰,回头看着刘光齐说道:“刘光齐,我是看着你穿开裆裤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还能不知道。收起你那小聪明吧,提着你爸喝剩下那酒给我滚出去。”
易中海的语气虽然平静,但意思却坚不可摧。
刘光齐也是聪明人,知道这场戏演不下去。
因此刘光齐笑着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出了易家。
可杨翠兰有些不解,毕竟刘光齐是她和易中海朝思暮想的那种孩子。
因此杨翠兰看着刘光齐离开的背影,返身朝易中海说道:“我说老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俩这辈子没有儿女缘,傻柱现在也不和咱家来往了。这光齐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你怎么就不能听他说完呢?”
易中海闭着眼睛叹息一声,后脑勺靠在墙上说道:“我看你也是想孩子想瞎了心。刘光齐在外边不知道惹了多少祸,我听他说什么?说让我替他还钱?说和我联手对付前院那个?”
易中海说完后扔下摇头,起身路过杨翠兰身旁时又说道:“早点睡吧,别再想什么刘光齐了。惹上前院那个,你就当他已经死了。”
说完易中海走出了家门,默默的朝胡同厕所走去。
只剩下杨翠兰满脸震惊的,靠在炕沿边久久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