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四合院。
今夜无月,倒让天上镶嵌着点点繁星。
向东自后院回到了前院之后,并没有着急忙慌的回到自家东厢房。
而是推开自家仓库的木门,打算先去厕所解个手。
但就在向东进入仓库后不久,一道模糊不清的人影也推开了仓库大门。
此刻向东也算是脚踩黄河两岸,正眯眼倾泄着肚子里的汤汤水水。
忽然,听到自家仓库木门的咯吱声后,向东并没有对此太过在意。
毕竟自家这个简易的旱厕,除了自己和媳妇赵秀宁使用以外,还有住在倒座房里的杨柳,以及住在她隔壁的阿依等人都在用。
所以向东在上厕所时撞见她们,在之前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
因此,向东依旧见怪不怪的继续解手,只在漆黑无光的仓库中,望着不远处的模糊人影说道:“等会,我马上就完了。”
但隐于黑暗中的模糊人影,并没有对向东进行任何回应。
黑暗中来人的沉默,让向东的目光不由得一凝。
毕竟这要是杨柳或者阿依,早都见怪不怪的走了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默的站在仓库木门的后边。
因此向东迅速整理好衣服,沉沉的呼出一口气后走出了厕所。
随后又朝着隐于暗处的人影,眯着眼睛一步步靠近。
“向…向处长!”
“哦?是于丽啊?”
向东看着站在自己一米开外的于丽,其面上的表情自是看不清楚。
但她开口话里带着颤音,也让向东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紧张。
不过,在上厕所这事上碰巧遇见,这在生活中不能算是多么窘迫的一件事。
但此刻向东心里却清楚,今天这事并不寻常。
要说自己刚回来那天晚上,恍惚间和于丽在厕所里遇见,那纯属是一件巧合的事情,向东对此并不存疑。
可显然今天这不是碰巧,自己几乎和于丽是前后脚。
虽然今天这事显得有些蹊跷,但此刻向东也无暇去探究什么。
毕竟于丽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小媳妇,她还能有什么谋财害命的阴谋不成?
再说此刻俩人站在这小仓库里面,正应了老祖宗所说的瓜田李下。
所以向东在明确的知道来人是谁后,便侧身打算先离开自家仓库。
但让向东有些始料未及的是,于丽这娘们一个闪身便堵住了仓库木门。
“你做什么!”
“我…我……”
此刻已经与向东近在咫尺的于丽,脸上局促的表情也变得逐渐清晰。
向东从兜里掏出牡丹,退后一步点燃后说道:“于丽,这是我家的仓库,你一而再的不打招呼进来,这和做贼有什么区别?”
于丽从明灭不定的微弱光芒中,看到了向东眼中凛冽的目光。
于是她急忙低着头,缓缓垂下双手说道:“我…我是来上厕所的,我…胡同口的厕所…我怕黑。”
“哦?”
向东闻言眯着双眼,有些玩味的说道:“那怎么着?我还得在旁边给你打个火把?”
“出去!”
向东说着从嘴里取下香烟,也伸手把于丽往一旁攉去。
而于丽被向东推了一个踉跄,惊吓中一把抓住了向东的衣襟。
“向处长!”
于丽抓着站稳后,仍然没有松开着继续说道:“我…我和阎解成过不下去了!”
“松开!”
向东一把揪开于丽的手,扔掉烟头后说道:“咱俩不熟,你家的事也和我没关系。”
于丽自嫁进这个院,便从婆婆嘴里知道了向东的为人。
因此在她看来,向东的弱点就是女人。
不然,也不能从倒座房到中院,甚至是后院那位,也和向东之间模糊不清。
所以她自信,自己是能从向东手里讨到便宜的。
特别是向东刚回来的那天晚上,自己和向东在厕所里…发生的事情。
更让于丽心里坚定,自己往后的出路只有这位向处长能给。
因此,纵然此刻向东的态度生硬,但于丽仍旧心里存在着幻想。
所以于丽稍微犹豫后,又抓着向东的衣襟说道:“向处长,闫解成他不成啊!而且你作为闫家的对门邻居,你应该知道闫家的作风。我要是继续跟着闫解成,不说继续受苦受累的,最重要的是…是我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向东已经知道了闫解成的事情,也对这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所以向东闻言,只冷冷的说道:“既然过不下去,那你离婚就是了!一而再的扯着我做什么,还是你不知道去街道办的路?”
此刻于丽不知道是装的,还是想到了什么之后悲从中来。
她没有松开抓着向东衣襟的手,压着声音抽泣道:“向处长,你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又岂能知晓我们普通人的难处。但我不信你没听过,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你说这泼出去的水,还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吗?”
向东哪里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说白了这事和向东压根就没关系。
只是在向东的影响下,这四合院里的人物关系早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此刻眼见于丽开始抽泣,向东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说吧!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于丽闻言心中一喜,急忙手上使劲使劲后说道:“向处长,我…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我想…我想让你帮我安排个工作,哪怕是临时工都成。这样我就有了立身之本,我这盆泼出去的水也不需要哪个来收。”
“你做梦!”
向东再一次揪开于丽的手,冷冷的看着于丽说道:“先不说我和你不熟悉,但相对来说我和闫家的关系更好。我要是给你安排工作,那我和闫埠贵以后还怎么相处?”
“我…我……”
于丽见向东断然拒绝,眼中已经全然充斥着恐惧之色。
而向东没有再容她说完,便继续说道:“还有,我想你误会了。我已经辞去了职务,现在我本人也是个待业之人。所以…你是拜错了庙门。”
于丽闻言心里一阵绝望,她知道自己的算盘已经落了空。
但紧接着,向东从兜里掏出些许票据后又说道:“于丽,那天晚上的事,我也不怕你说出去。毕竟那事对邻居们而言,兴许就是个笑谈。当然,对我这个待业之人,更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向东说着开始清点手上的票据,从中抽出几张后又说道:“但是呢,我也不欺负人,这有几张澡票和一块钱,足够你把自己刷洗几个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