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门大街,小酒馆。
今晚这场登门道谢的酒局,硬生生变成了班底动员大会。
眼见酒桌上众人正处于酒后亢奋之际,陈雪茹和徐慧珍更是频频举杯开始斗酒。
向东也是压下了尽早散场的心思,和激动不已的蔡全无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提携蔡全无和徐慧珍这对夫妻,向东一是为了报恩,再有就是这对夫妻本身能力不差,目前缺少的只是一个施展平台罢了。
犹记得在正阳门下小女人的剧里,徐慧珍和蔡全无从酒楼生意,一直拓展到旅游公司和宾馆房地产业务。
更甚者,还做起了与北边的跨国业务。
当然,陈雪茹也不差。
虽说后期主动向徐慧珍认输求和,但本质上她们已经成了沾亲带故的一家人。
毕竟猴魁娶了徐慧珍的大女儿,徐静理这个掌握徐家生意的掌门人。
这就等于陈雪茹已经把徐家的锅都给端走了,继续和徐慧珍不依不饶的也就没了意义。
所以已经得了里子的陈雪茹,给徐慧珍一个面子也是极为合理的。
因此,向东看着和徐慧珍拼酒的二老婆,也歇了早点拽她回去的心思。
而蔡全无虽然显得仍旧激动,但目光却仔细的打量着场中局势。
蔡全无见向东目光煜煜,便提起酒杯说道:“向处长,慧珍和陈老板俩人是多年的好友,俩人这酒量也是不相上下。真要是铁了心要分个高低,这一小坛酒是远远不够的。”
向东提起酒杯碰了碰杯,饮后便目光追忆似的着说道:“犹记得…我当初去贵省出差的时候,我们一行人要还未进山寨大门,便被当地的乡亲当场灌倒了俩。
那牛角杯里的农家自酿酒,喝着跟刀剌嗓子似的。我都忘了喝了多少杯,总之是过了那道关卡。”
“向处长海量啊!”
蔡全无起身给向东斟酒,落座后又笑着说道:“也不知咱们港岛的兄弟酒量怎么样,要是人人都跟向处长似的,那我们这生意想不赚钱都难。”
向东闻言暗自挑了挑眉,随即笑着朝蔡全无说道:“蔡大哥,这世上真正懂酒的人,除了沉心酿酒的老师傅之外,又有几个人是真的懂酒。”
说着向东端起酒杯嗅了嗅,便放下酒杯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是喝酒还是品茶,大多数人不过都是附庸风雅罢了。”
“港岛即将面临蓬勃发展阶段,那里多的是自诩商务精英的人。他们哪里会沉下心思品酒,不过都是追求体验那种极致的消费感觉。”
向东说着饮下杯中酒,呼出浓烈的酒气继续说道:“所以,咱们要做的店面,一定要富有艺术感,里头要有仿水晶吧台,镜面材质的墙壁,全景露台等等。
酒呢,要注重五花八门,无论是咱们的还是国外的,要应有尽有。只要店里细节体验感做好,那这生意基本上就算是成了。”
蔡全无听着有些似懂非懂,便准备抓住机会仔细问问。
但这时向东身旁陈雪茹打了酒嗝,倒把向东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向东见二老婆脸如桃花,也熄了任她再继续喝下去的心思。
随即向东替她顺了顺杯,目光故作责备之色说道:“行了!你把自己灌醉,晚上谁看孩子呢。”
“对对对!”
蔡全无见状赶紧起身,朝众人说道:“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家慧珍喝的也差不多了,再说牛爷年纪大了,以后咱们来日方长嘛。”
而趴在酒桌上酣睡的牛爷,此刻也睡眼惺忪的抬起头说道:“这酒喝的有些时候了,行了,咱都赶紧回家去吧。”
蔡全无见状扶起牛爷,便朝向东说道:“成,向处长你甭管了,你去送陈老板回家,牛爷这我把他送回去。”
向东见牛爷起身步子沉稳,便应下了蔡全无的提议。
但陈雪茹看了看门外的夜色,却摇头朝向东说道:“我没事,你回去路还长着呢,赶紧走吧。”
“没事!”
一旁的徐慧珍见状走到陈雪茹身旁,朝向东说道:“我送雪茹回去,顺便上楼看看我那俩女婿。”
但向东的自行车还在绸缎庄,随即一行人又往正阳门北边走去。
人多不好深情道别,向东拔腿便骑着自行车离开。
而徐慧珍则看着向东离开的背影,扶着陈雪茹的胳膊说道:“哎,我说。你这表弟可真不简单啊,我当初刚见他的时候,那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你再瞧瞧这会,感觉比咱们区里的领导派头还大。”
陈雪茹闻言压不住嘴角,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说道:“那是,你都不看看他表姐是谁!”
“德行!赶紧上楼,看看我那俩小女婿醒了没?”
“我告诉你徐慧珍,这事我还没同意呢!”
“哼!谁让你男人同意了!”
……
与此同时,已经步入鲜鱼胡同的牛爷,此刻脚步沉稳,和蔡全无肩并肩的走着。
牛爷接过蔡全无递来的香烟,笑着说道:“全无,我那侄儿是个有福之人,你们两口子跟着他做事,往后肯定会有不小的成就。”
“托您吉言!”
蔡全无划着火柴,给牛爷点了烟后又说道:“全无只求能跟着向处长,好好做事,用心做事。”
“好啊!好!”
牛爷知道蔡全无的性格,欣慰的拍了拍蔡全无的肩膀。
……
而此刻一路往北边骑车狂奔的向东,也清晰的感知到有辆自行车跟着自己。
为了摆脱这种无休止的“麻烦”,向东到了南锣鼓巷后便停了下来。
一路跟着向东的丁汉臻和李成白见状,也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停了下来。
向东见他们执意裹步不前,便朝黑暗中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那方面的同志,但你们一直这样跟着我,我自己觉得别扭之外,我想这也是耽误同志你的其他工作。”
向东说完便推着自行车,缓步往前推着继续说道:“天已经很晚了,早点回去吧!回去后告诉你们的领导,对我向某人不值得搞这些。”
说罢,向东骑上自行车,悠悠的往巷子深处驶去。
而仍旧跟着向东的丁李二人,隐约听到前方向东在吟诗作对。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
丁汉臻骑着自行车侧耳倾听,可到底还是没有听全。
但李成白却像个无情的记录机器,听到多少便记录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