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芜穿上外套，拧开卧室门。
许盈心恰好进来，见状问：“你要出去？”
“嗯，晚点回来。”
唐芜没过多解释，在门口换鞋后离开。
郑云华听到关门声，喊了声：“盈心？”
许盈心应道：“我在。”
郑云华过来：“刚刚是她出去了？”
许盈心点头：“嗯，姐刚走。”
郑云华没关心女儿去哪，只嘀咕：“不学好，大晚上的还出去。”
唐芜走到楼下，一阵清寒扑面而来。
抬头望去，雪正无声地落着。一片一片，从漆黑的夜空慢悠悠飘下来。路灯一照，细碎的雪像漫天轻扬的白棉絮，晃得人眼睛发柔。
她踏入这场雪中，不自觉放慢脚步，试图伸手去接，雪落到手心很快融化。
她迈着雀跃的步伐往街口走，小区离得不远，没几分钟，就看到站在路边的周靳言。
他倚在车旁，一只手随意搭在车门上，身影在风雪里清冷而孤挺。
唐芜朝他走近，笑了下：“周靳言，下雪了。”
周靳言看着她，目光沉沉。
其实京市也在下雪，所以他想到了她，于是驱车千里赶了过来。
唐芜明显有些欣喜，她目光再次看向漫天纷纷的雪花。
周靳言拉开车门：“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唐芜没问去哪，直接坐进副驾位。
车子开得很慢，车前灯拉出两道暖黄的光，把纷飞的雪照得清清楚楚。
唐芜视线落在窗外，车穿过商业街，因为突如其来的雪，很多在外面摆摊的人都在往回搬东西。
一路前行，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她意识到他们已经到郊区了。车沿着盘山路上行，停在半山腰。
唐芜透过车窗看向外面，这里是古寺对面的一座小山。古寺周身都亮着灯，暖金色的灯光层层叠叠包裹，夜色下流光溢彩。
她拉开车门下去，盘山路上路灯稀疏，她借着光站在平台上向远处望。
雪落古寺，万籁俱寂。
周靳言跟过来，默默站到她旁边。
唐芜看着夜色下的古寺，对他说：“这儿很美。”
她很少来山的对面，也没有见过下雪的古寺。
周靳言偏头看她，她的头发被风吹起，贴在脸颊旁，在夜色里轻轻飘动。
“是很美。”他说。
唐芜转过身，发现他在看自己，紧跟着他靠了过来。
周靳言垂眸看她，他伸手拨开蹭到她脸颊的发丝，夜色下她一张脸素净舒展，透着天然气色。
他注视了一会儿，一手揽过她的腰，将她往跟前带，倾身吻住她。
他的唇贴过来时，唐芜感到一丝冷意，像雪，冰冰凉凉的。
周靳言在她唇上研磨了一会儿，舌尖探了进来。
夜色下，落雪中，她微微仰头与他亲吻。他的吻是灼热的，空气有些冰凉，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令她心跳有些加速。
唐芜的手攀着他胸膛，稳了稳呼吸，低声道：“有点冷，回车上吧。”
周靳言松开她的腰，唐芜转身往车门走，拉开，坐进去。
周靳言看着她的背影，拇指擦过唇角，跟在她后面上车。
车内开着暖风，有很柔和的草木香薰味，闻起来很舒服。
唐芜把外套脱掉搭在后座，然后系安全带。还没扣上，周靳言身体靠过来，将人按倒在椅背上，掌着她的脸，覆上唇舌。
他扣住她，急不可耐地侵入齿间，舌尖吸吮着，玩弄她的舌头。
唐芜唔了一声，回应他的吻。
她身上穿着厚毛衣，他隔着衣服揉，同样很软。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车从旁边开过，尾灯拉出光痕。
唐芜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推他，支支吾吾提醒：“有人，有人经过会看到......”
周靳言松开她，从她唇角离开，气息擦过耳际：“别怕，没人会看到里面的。”
他坐回主驾位，转头看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道：“坐过来。”
也许是被他低沉暗哑的声音蛊惑，又或是被旖旎的夜色撩动。她没有过多纠结，扶着他的手，迈过车子中控，跨坐到他腿上。
很快，两人又吻到一起。
这样美好的夜，亲吻变得格外动人。
唐芜搂住他脖颈，额头抵着他。等呼吸回稳后她微微松开他，压低了声音问：“你车里有准备那个？”
周靳言单手拉开中控的储物盒，唐芜看过去，里面散了一推灰色的树胶包装。
她笑了下，再次主动亲吻他。
夜色压得很低，雪无声地扑下来，在车顶积了一层薄白。
车窗凝着雾，一只纤细的手像承受不住重力，撑到车窗上。带着热气的掌心将细碎的雪粒融化成水汽，水滴沿着玻璃窗滚落。
唐芜晚上出门的时候穿了一条毛呢长裙，这样倒方便了他操作。
她一手撑着窗，另一手扣住椅背，承受着他带来的剧烈。
唐芜急促地呼吸，微微偏头，透过玻璃窗氤氲的水痕，看到远处的房屋。山林深处有几家民宿，外面挂着装饰用的彩灯。
过年期间会有游客来民宿度假，要是他们往这经过的话，万一看到半山腰的这辆车。
唐芜想到此处，又是一颤。
周靳言突然用力，唐芜猝不及防，扣住他肩膀啊了一声。
这样狭小的空间，又是在山路上，唐芜时刻怕被发现，但又沉溺他带来的愉悦里。
她到得很快，如脱力般埋在他颈窝。
身上的衣服还在，周靳言隔着毛衣拍了拍她的背。
他等她缓过来后，贴着她耳朵，低语：“我有东西送你。”
唐芜抱着他，好半天才嗯了声：“什么？”
她的气息吹拂在脖子的地方，周靳言捧着她的脸，近距离看她。
他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挽到耳后，吻了吻她的唇瓣，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
唐芜低头看他把盒子打开，拿出一条项链。
项链垂下，坠着一枚小巧的猫形吊坠。在车顶暖黄灯光的照耀下，投射出斑斓的碎光。
周靳言看着她的眼睛：“生日快乐。”
唐芜怔了怔，那天她只是随口提到生日，没想到他都记得。其实是很小的事，大约是在乎的人太少，所以她有些意外。
“所以这是生日礼物？”
周靳言：“嗯，希望你喜欢。”
她没有去接那条项链，而是问：“为什么要送我？”
他们的关系让她想不出收下这条项链的理由。
周靳言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指腹压了压她唇瓣，淡道：“因为我想结束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唐芜闻言，哼笑一息。
甚至他的还在她体内，他却说出这样的话。
唐芜起身，抽离。
她把里面的衣服扣好，又去穿裤子。整理好后，她坐回副驾位。
她漫不经心地：“怎么，腻了？”
周靳言也已经整理好，他看着她：“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谈场恋爱。”
唐芜沉寂了一会，看向他，字字清晰：“我不能答应你。”
-
回去的路上，车厢安静。周靳言掌着方向盘，开得比较慢。
唐芜手托着下巴，手肘支着车窗看着外面。雪已经停了，盘山路上黑漆漆的，只有车灯洒下一片余光。
开了好一会儿，他们回到城区。道路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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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宽阔，一盏盏路灯为他们照明。县城晚上没什么夜生活，现在这个点商铺基本都关了，路上没什么行人。
很快，唐芜看到小区大门。
周靳言停车：“到了。”
唐芜回神，拉开车门下去。
“再见。”
她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周靳言看着那条项链，折射出清冷锐利的白光。
他摸了摸吊坠，重新放回盒子里，关上，驱车离开。
-
唐芜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屋里黑漆漆的，都睡了。
她跟许盈心睡一个屋，轻手轻脚拉开门去拿睡衣。
许盈心睡得不熟，朦朦胧胧地：“姐，你回来了。”
唐芜嗯了声离开房间。
她进卫生间飞快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时，正碰到出来上厕所的郑云华。
郑云华上下打量了一下，睨她一眼：“大半夜才回来，不知道跟谁出去鬼混了。”
唐芜没理她，绕道走。
郑云华幽幽道：“别跟你亲爸一样不要脸。”
唐芜顿住，回头看她，目光很冷。
郑云华同样不甘示弱：“我有说错？你也不看你自己什么样子，锁骨这儿被男人亲的吧。”
唐芜：“不关你的事。”
郑云华气了：“我是你妈，你人都是我生的，我想管就管。”
唐芜冷淡：“我有让你生我？”
凭什么二十多年没管过，现在想管就管了。
“你！”
郑云华抬手就要打人，却不想手腕被人强势握住。
唐芜：“你没拿我当女儿，我也没拿你当妈，大家表面维持一下就好，别太难看。”
她甩开郑云华的手转身离开。
一夜睡得都不踏实，早上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许盈心倒是精神饱满，她化好妆对唐芜道：“姐，要不要跟我们出去逛街。”
唐芜坐在桌前画设计图，拒绝：“不用了。”
门口郑云华在催促：“盈心，走啦。”
许盈心这才拿上包跟着郑云华出门。
路上，许盈心说：“姐今天看着脸色不怎么好。”
郑云华：“别管她，不知道去哪鬼混了，你可别学她。”
许盈心挽着她的手：“妈，你还不信我吗，我这么乖的。”
郑云华笑：“嗯，你从小就省心。”
两人在商业街逛了一会儿，小县城没什么好买的。郑云华昨天承诺了，要给她送手链，于是许盈心去逛了珠宝店，买了一款漂亮的手链。
一路上，她时不时看一下手腕。
郑云华打趣：“别臭美了。”
许盈心：“好看啊。”
她正欣赏着，余光里瞥见小区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许盈心脚步停住。
郑云华转头：“怎么不走了，赶紧回家吃午饭。”
许盈心没说话，只是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看，郑云华察觉到，顺着视线看去，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侧对着他们这边，后背靠着车，长款大衣清冷矜贵，一手插兜身姿慵懒，眉眼沉静地看着小区大门的方向。
郑云华问：“你认识？”
许盈心：“......嗯，我学长。”
她往前走，“妈，你等我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许盈心小跑过去：“学长。”
周靳言听到声音，侧身看，见到来人，微微站直了些。
“学长，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你，你怎么来松县了，旅游？”
周靳言看向她，淡道：“我来这边等人。”
许盈心：“等人？”
周靳言：“嗯，在等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