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灵信仰「无限」 > 11. 教室捉迷藏(六)
    插在心口的刀燃烧着灼灼的火焰。怪物身上的暗绿粘液不断翻涌,烧至枯黑,蒸成雾气,破肉碎骨也被灼烧成一片焦色,令人触目惊心。

    涂明彩渐渐缓过神来,剧烈跳动的心归于平静。她早就听说过此人并非良善之辈,突如其来的善举,想必是别有目的。

    但无论如何,她今日确实受恩于他。

    祁子言松开了握刀的手。

    他眸光微闪,注意到她手背上那道被腐蚀的痕迹:“你受伤了,我可以送你去医务室。”

    什么广播室、医务室,涂明彩现在只想摆烂休息,并不想再节外生枝。

    “多谢你今天救了我,其他的就不必了。”

    一直蜷缩在角落的苏锦似有所感,怯怯抬起头。那双眼睛倏地亮起来,声音浸着无限温柔的眷恋:“子言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祁子言这才注意到了对方。

    但也只是微微垂眸,像是看到什么不相干的人,连多余的反应都没有,转身就离开了。

    苏锦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湿润的眼睛里是破碎的痴迷,被碾碎的手骨传来阵阵刺痛,竟活生生痛晕过去。

    涂明彩记起了婚约一事。

    她犹豫片刻后,选择追上去。

    祁子言放缓了脚步,在转角处停下来等待。

    涂明彩斟酌着开口:“祁先生,初次见面时没有认出你,若有冒犯处还望海涵。”

    祁子言似笑非笑:“涂大小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现在才想起我来。”

    涂明彩一时间无话可说。

    沉默片刻,祁子言先开了口。

    “今日救你,我唯有一事相求——取消订婚。”

    这些年,祁家渐渐起死回生,不再需要家族联姻。表姐祁佑瑰依旧大权在握,他作为后起之秀,逐步掌握了话语权,不想事事再由人做主。

    “我正有此意,等游戏结束后,自会提出。”

    “有劳涂小姐了,在下静候佳音。”

    此事了结,涂明彩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自在,清亮的眸子中却盛满不解:“若是任我被杀,同样可以解除婚约,你又为何选择出手相救?”

    “祁某平生杀业深重,今日却想行善积德。”

    “那我实在荣幸,竟能碰到您动恻隐之心。”

    但她不可能相信这套虚伪的说辞。

    从为数不多的接触来看,这人称不上温柔或者冷漠,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做事极具目的性,但个中缘由让人捉摸不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警惕与疏离,祁子言的话语意味深长:“涂小姐不必紧张。《惊海》系列确实有意思,接下来的路你会怎么走,我很期待。”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跟个谜语人似的。

    “祁先生过奖了。我还想知道,那个怪物临死前所说的「炽焰」就是命格吗?”

    “没错。”

    祁子言抬手,指尖弹出一朵摇曳生姿的小小火花,柔和地散发着橘红的光芒。微风拂过,温和的火苗仿佛在向她点头致意。

    少女那琥珀般的金黄眼瞳被照亮,精致的容颜明艳动人,柔顺的青丝垂落在侧。她的肌肤泛着瓷白的光泽,在火光的映衬下宛如蓝田暖玉。

    火光消散,祁子言淡淡道:“在下告辞。”

    轻快的铃声再度响起。

    教室捉迷藏游戏提前结束。

    短发女孩才匆匆走下楼梯就撞上这一幕,手里的斧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直到那青年消失在视线之中,才重新找回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你怎么和他待在一起?我说过……”

    “刚才是他救了我。”

    程鹤灵看着她乖巧单纯的模样,那句“他不是什么好人”哽在了喉咙里:“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个游戏里不要掉以轻心。”

    带着关切的话语让人安心,紧绷如弦的精神随之放松下来,涂明彩莞然笑道:“我知道了。”

    “我们调色盘小姐就是乖宝宝!”程鹤灵笑意盈盈地拉起她的手,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暗绿痕迹,“啊,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简单交代了教室捉迷藏的经历。

    程鹤灵看着那不断腐蚀肌肤的伤痕,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女在时时刻刻承受着怎样的剧痛。没想到此人看似稀里糊涂地摆烂,实则心性与魄力远超常人,确实有着通关游戏的潜力。

    之前和向白羽打的赌怕是会输了。

    收敛起这些纷杂的念头,鹤灵正色道:“我也有点线索了。你听说过梁颜这个名字吗?”

    “没有。梁颜是谁?”

    “隔壁文科班的班主任,人称小赵主任。你刚才提到的那个怪物很有可能就是她死去的孩子。”

    “我猜鬼童的尸体被塞进了冰箱。”

    这个判断接近真相,但是依然有所偏差。程鹤灵纠正道:“不仅是在食堂的冰箱里,还有一部分藏进了教室的空调。听说凶手是梁颜班上的一个精神失常的学生,杀人分尸过后还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说她的女儿要在宏义楼玩捉迷藏。”

    天花板上的中央大空调,碎裂的尸块。

    “如果班里的同学要开空调怎么办?”

    “梁颜原本就不允许学生开空调,说还没到最热的时候,要他们适应环境强身健体。班里的空调遥控器一直锁在她办公室抽屉里,他们想去隔壁班借,又怕被发现,就一直忍着,还以为教室里的异味是热天闷出来的。”

    “那后来是怎么发现的?”

    “有天梁颜来上英语课,抬头就看见天花板的空调网格里,女儿的眼睛正在凝视着她。”

    明彩沉默了。

    如此残忍的罪行,如此冷酷的凶手。滴水不漏、主动挑衅,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疯劲。

    事情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真相决不会只浮于三言两语之中。这栋现实中所不存在的宏义楼,也许正藏着罪恶之源。而现在,她们的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

    对于涂明彩来说,抽丝剥茧地解开真相,将这罪恶之源连根拔除,比生存这个首要任务更具吸引力,也更有挑战性。

    “对了,在游戏里受伤会有什么影响吗?”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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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能活到通关,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在这里受的伤自然会消失。”

    “那就好。我暂时还能忍受。”

    程鹤灵怜惜地抚过少女手上的伤痕,似乎想要抚平那非同寻常的痛楚:“可是我有点舍不得看着你受苦,希望你的手能立刻恢复如初。”

    话音刚落,斑驳的伤痕便快速结痂、自然脱落,白皙的肌肤透着薄薄的粉痕,时刻忍受着的钻心之痛也被驱散一空。

    “这就是属于你的命格吗?”

    “言出法随,是为「言灵」。”

    明彩惊叹道:“不愧是所谓的神的力量。”

    “作为命格的「言灵」充满限制,相去甚远,只是神的恩赐罢了。不过,开学考试的落笔成真倒是让我感受到了同出本源却更加纯粹的力量。”

    命格是神灵给予玩家的恩赐,规则是神灵为游戏设下的限制。顺应者生,违逆者亡。但眼前的少女并不是轻易顺从,倒像利用薄弱点作为突破,甚至利用规则来对付规则。

    很荒谬的想法,程鹤灵暗暗心惊。

    涂明彩并不知道自己被人视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人物。她本想在游戏里躺平摆烂,奈何总有麻烦找上门,既然如此,那这些鬼怪也别想安生了。

    “你这么一说,我对命格更感兴趣了,明天我就去一间书店看看。”

    “祝你好运,我听说喻店主是个社恐,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喜欢调戏社恐。”

    与此同时,一间书店里,正躺在柔软的藤椅上看小说的店主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取来一枚绘着白鹤翠峰、书有浮生若梦的金属书签卡进书里,随手拿起桌上毛绒绒的小白鸭玩偶。

    旁边的人抢过她手中的玩偶,偏偏还伸手在她眼皮子底下来回晃悠:“喻少,你已经看了一整天了,该活动一下了。”

    “给我!”

    “不就是她送的小玩意嘛,你凶什么。”

    喻言不语,只是一味地抢夺。

    少年认输:“好好好,还你还你,你就知道天天看你那小说,还不准我动这个玩偶。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把人带回来,到时候店都给你拆了。”

    她将小白鸭放在掌心揉揉捏捏:“幼稚鬼。”

    他拿起一旁的面具对镜试戴,清朗俊逸的面容被遮掩些许,星空的纹路为他平添神秘,细碎的宝石闪着微光。

    少年满意地点头:“我真帅。”

    喻言终于忍无可忍:“滚!”

    少年的笑容越发明媚张扬,刚好赶在对方彻底失去耐心之前有所收敛,似乎对此早已轻车熟路。他一本正经地转移了话题:“喻少,你说她要点亮的天赋命格该不会还是……”

    “这很难评,我祝她成功。”

    “你认真点,好好说话。”

    喻言终于合上书页,起身走到书架前,漫不经心地将那本小说放回原位:“我觉得事情应该会如你所料。”

    他的语气颇为不解:“既然如此,那她当年为什么要选择那样做?我不明白这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