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顾衍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客厅。
他在沙发上坐下，面前摊着一张从手机里调出来的日程表，是李老发给他的。
“嗯……我说一下后天的安排。”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在听。
“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京城，有专机接送，就咱们七个人。”
随后他看了一眼顾念。
这小妮子最近不知道什么情况，特别喜欢在S圳到处跑，连他婚礼出场的时间不算多。
而且还特爱看手机，打起字来噼里啪啦的。
他一度怀疑这小妮子是不是恋爱了。
顾念正坐在顾母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书，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哥，我也去？”
“你去。”
顾衍点了点头。
“苏姨跟我妈都去，留你一个人在家谁照顾你？”
顾念“哦”了一声，便没在意下去。
顾衍见状，继续说了下去。
“到了京城之后，会有专人接机，安排住宿。”
“发布会结束后，咱们当晚不住京城，直接飞回来。”
顾母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这么赶？不在京城住一晚？”
“不住。”
顾衍摇了摇头。
“京城那边人多眼杂，住一晚反而麻烦，当天去当天回，省事。”
顾母虽然有些不解，但见顾衍说得笃定，便没再说什么。
苏棠仪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等顾衍把日程说完了，她才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
“小顾，我问你一个事。”
“妈，您说。”
“到了京城，我们坐哪儿？就是在那个发布会现场，我们坐什么位置？”
顾衍愣了一下，他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李老说会安排好的，应该是前排吧。”
苏棠仪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顾母坐在旁边，表情有些忐忑。
“小衍，你说到时候电视上会拍到我们吗？”
“应该会。”
顾母的表情更忐忑了。
“那我得穿什么衣服？可不能随便穿一件就去了，全国人民都看着呢。”
苏棠仪听到这话，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顾母。
“姐姐，你说得对，这事得好好想想。”
于是，两个当妈的就这么在客厅里讨论起了穿什么衣服上电视的事。
从颜色聊到款式，从款式聊到配饰，从配饰聊到发型，越聊越起劲，根本停不下来。
叶紫坐在旁边，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了。
顾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被叶紫瞪了一眼。
“笑什么？”
“没笑。”
“你嘴都咧到耳朵根了。”
顾衍赶紧抿住嘴，但没坚持两秒又破了功。
叶紫没好气地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站起来。
“我去收拾行李，你们聊。”
“现在才上午，你急什么？”苏棠仪抬头看了她一眼。
“先收拾，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叶紫说完就上了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顾衍见状，哭笑不得。
“妈，我跟过去看看。”
丢下这句话之后，顾衍也跟着上楼了。
……
出发这天，天还没亮。
顾衍睁开眼，窗外的天还是黑色的。
叶紫在他旁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然后来到院子外面。
门口停着两辆白牌车，车头灯没开，就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顾衍估计，这车应该等了有段时间了。
车旁站了两个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得笔直，看见顾衍出来，其中一个微微点了下头。
“顾先生，六点半之前到机场就行，不着急。”
顾衍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五点二十。
他回头看了看楼上，屋里还没什么动静。
“吃了没？”
“吃过了。”
那人说完就退到车旁，不再多话。
顾衍回到屋里，把客厅的灯打开，然后上楼挨个敲门。
先是顾父顾母那间，敲了两下，里头传来顾父的声音。
“听见了。”
然后是顾念的。
敲了三下没动静，又敲了三下，里头才传来一声含混的“嗯”。
不多时，所有人都坐在了客厅里。
顾念还带着起床气，靠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
叶紫倒是清醒了，坐在顾衍旁边，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牛奶。
两辆车载着他们往城外走。
路上的车很少，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铁丝网和警示牌。
没错，这所谓的机场并不是普通的机场，而是专门用于军事的机场。
车在一道岗哨前停下来。
哨兵走过来，往车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车牌，敬了个礼，抬杆放行。
又往前开了几分钟，跑道出现了。
跑道尽头停着的是一架涂着低可视度涂装的运输机，机头宽大，尾翼高耸。
顾父第一个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架飞机，深吸了口气。
“好家伙。”
苏棠仪站在顾母旁边，两个当妈的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手提包。
顾念这会儿彻底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
叶紫倒是镇定，看了一眼那架飞机，又看了看顾衍。
“你坐过？”
“没，但近距离看过。”
“那没事了。”
她说完就跟着来接应的人往前走，步子比谁都稳。
舷梯已经放好了。
一个穿飞行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舷梯下面，朝他们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机舱内部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两侧各有一排座椅，座椅是朝前的，比客机经济舱宽敞不少，但也没宽敞到哪去。
舱壁上有几个圆形的小窗户，能看见外面的跑道。
每个人坐下之后，就有地勤过来确认安全带是否扣好。
顾念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贴着那个小窗户往外看，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顾衍坐在叶紫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
叶紫正低头摆弄安全带的卡扣，弄了半天没弄好，顾衍伸手帮她扣上了。
不多时，飞机开始滑行，然后推力猛地加大，每个人都感觉到仿佛整个人被按进座椅里一样。
叶紫在旁边“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被顾衍听见了。
“怕？”顾衍问了一句。
“没有！”
叶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
顾衍觉得有点好笑，但没再问了。
飞机很快就拉平了。
舷窗外面，云层在下面铺着，白茫茫的一片。
叶紫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然后偏头看了顾衍一眼。
“你不睡会儿？”
“睡不着。”
“那你帮我看着，我睡会儿。”她说完就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