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来时的路往回开,窗外的风景从空旷的荒地渐渐变成了城市街景。
李老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和行人,表情平静,但目光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神色。
“S圳这几年变化很大啊。”他忽然开口。
“确实,尤其是前海那边,变化最大。”顾衍接了一句。
李老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车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吧?”李老忽然问道。
顾衍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都不知道,我还没跟他们讲过。”
李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
车子大约又开了半个小时,拐进了那条顾衍再熟悉不过的林荫道。
叶家别墅的院门敞开着。
顾衍把车停好,熄了火,侧头看了李老一眼。
“李老,到了。”
李老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衍也从车里出来,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两盒茶叶和一篮水果。
这是叶紫昨晚就准备好的,说是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李老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并肩朝别墅门口走去。
后面陈秘书跟着,把控着一定的距离。
顾衍走在前面,推开院门的铁栅栏,穿过那条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走到别墅门前。
门没有关,虚掩着,客厅里的说话声透过门缝传出来。
“……你说小衍去接人了?到底是谁啊?神神秘秘的。”
是顾母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他说到了就知道了,那就等着呗,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儿了。”苏棠仪的声音紧随其后。
顾衍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妈,苏姨,人到了。”
客厅里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顾母和苏棠仪同时抬起头,目光越过顾衍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老人身上。
顾母的表情有些茫然,上下打量了李老一番,像是在辨认这是哪一门的亲戚,但显然没有认出来。
苏棠仪的表情也差不多,礼貌性地笑了笑,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老头……谁啊?
怎么没见过啊。
顾衍的圈子里,什么时候有这号人物了?
看起来倒是像个退休的老干部,但气质又不太像,说不清道不明的。
李老走进客厅,站在顾衍身侧,表情温和,朝顾母和苏棠仪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好,我是小顾的长辈,今天特地来给他当证婚人。”
顾母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
“哎呀,原来是小衍的长辈啊,快请坐快请坐,小紫,倒茶!”
叶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茶盘,上面放着几杯刚沏好的茶。
她的目光落在李老身上,微微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有认出来。
但她的反应比顾母和苏棠仪快一些,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您好,请喝茶。”
李老接过茶杯,点了点头。
“谢谢,你就是叶紫吧?小顾经常提起你,说你是他的贤内助。”
叶紫的耳根红了一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退到一边。
苏棠仪招呼着李老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下来,热情地寒暄了几句。
“您是小衍的什么人啊?以前怎么没听他说起过?”
李老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是他工作上的长辈,这些年他一直帮我的忙,说来你可能不太相信,我们之间的关系,说是忘年交也不为过。”
苏棠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眼里的困惑更深了。
工作上的长辈?
小衍不是唱歌的吗?
怎么会有这种气质的长辈?这种气质看着跟娱乐圈里的那种杂烩气质不一样啊。
顾母也坐了下来,接过话茬。
“您能来给小衍和小紫当证婚人,那是我们的荣幸,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我姓李,你们叫我李老就行。”
苏棠仪点了点头。
“李老,您是做什么工作的?看起来像是体制内的?”
李老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算是在体制内待过,现在已经退了,清闲得很。”
苏棠仪没有多想,点了点头,继续寒暄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去厨房张罗午饭了,顺便将叶文渊喊下来。
顾母见状也跟着站起来去帮忙。
客厅里只剩下顾衍、叶紫以及李老三人。
不过,叶紫想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而顾衍也是一样。
虽然知道要公开他的身份,但让他说出口的话……咱也不知道该咋说啊。
好在这个时候,苏棠仪从厨房端着果盘走了出来。
叶文渊则是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显然是从书房刚出来。
“老叶,过来坐,小衍邀请的证婚人到了。”
苏棠仪招呼了一声,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叶文渊嗯了一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来,先看了一眼顾衍,然后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李老。
但就是扫的这一眼,他那只拿着报纸的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苏棠仪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了叶文渊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老,表情有些困惑。
“老叶?怎么了?”
叶文渊没有回答。
他就那么站在茶几旁边,盯着李老看了足足三秒钟,瞳孔明显猛地收缩了一下。
叶文渊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抚平了衬衫袖口的褶皱。
做完这些,然后他才迈步走上前,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郑重许多。
“您……”
叶文渊的声音有些发紧,小心翼翼的试探。
“您是否……姓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