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顾衍又坐在沙发上又愣了一会儿神。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叶紫踩着小碎步走到他旁边,紧挨着坐了下来。
“发什么呆呢?”
“没事,在想其他事而已。”
“哦……”
叶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后她忽然抬起头开口问道。
“对了,证婚人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说?”
顾衍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
叶紫正盯着他,一副你不说我吃了你的架势。
顾衍想了想,觉得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反正明天人就到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
叶紫愣了一下,“他明天到?”
“嗯,上午到。”
叶紫盯着他看了两秒,虽然好奇,但还是强行按耐住了那份好奇心。
“所以说……那你明天去接他?”
“对。”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顾衍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等着,到时候直接把人带回来。”
叶紫没有追问,只是“哦”了一声,又忽然抬起头。
“那我妈那边呢?她问起来怎么说?”
顾衍沉默了一瞬,认真地看着她。
“你就说,证婚人是国家安排的。”
叶紫愣了一下,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不可置信。
“……国家安排的?!”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顾衍,你到底在帮国家做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顾衍都没有正面回答,她也没有追问。
但这一次,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面对一个她从未想象过的答案了。
顾衍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等婚礼结束,我什么都告诉你,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紫看着顾衍,没好气拍了他一下。
“行,那我等着,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说话。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顾衍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他在黑暗中躺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叶紫还在睡,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一绺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顾衍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白色T恤,深灰色的休闲裤,外头套了一件藏青色的薄外套。
不算正式,但也绝不失礼。
出门前,他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
“我去接人,中午之前回来。”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压在叶紫的手机下面,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
顾衍没有开那辆奥迪R8,因为它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
随后他随意挑了辆SUV,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车灯亮起。
等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鱼肚白。
S圳的清晨很安静,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
顾衍开着车沿着滨海大道一路向东,车窗半开,咸湿的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头发微微飘动。
他没有听音乐,也没有开导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开着车,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支路。
这条路通往一个并不对外公开的小型停机坪,是专门用于特殊任务的起降点,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这也是陈秘书昨天在电话里告诉他的地址。
道路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两侧是两米多高的围墙,围墙上拉着铁丝网。
门前站着两名持枪的哨兵,身姿挺拔,表情严肃。
顾衍把车停在门前,降下车窗,将一张证明递了过去。
哨兵走上前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证明,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然后立正敬了个礼。
“顾先生,请稍等。”
哨兵转身走进岗亭,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回来冲他点了点头。
“请进。”
铁门缓缓打开,顾衍把车开了进去。
停机坪不大,目测只有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大小,四周是空旷的荒地。
在停机坪的中央停着一架军用直升机,旋翼已经缓缓转动起来。
顾衍把车停在停机坪边缘,下了车,站在车旁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顾衍抬头望去,只见一架银灰色的专机正从东北方向飞来,在晨曦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专机不算大,但线条简洁利落,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低调得像是一架普通的公务机。
但顾衍知道,能在这个时间,这种地点降落的飞机,绝不普通。
专机在跑道上平稳接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缓缓停在了停机坪中央。
舷梯车很快靠了上去。
舱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从舱门里走了出来。
老人头发花白,脊背微微有些佝偻,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
正是李老。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身姿挺拔,一看就知道是部队出身。
顾衍快步迎了上去。
“李老。”
李老走下舷梯,上上下下打量了顾衍一番,然后笑了。
“气色不错,看来这一年的确没怎么折腾。”
“托您的福,日子过得还算清闲。”
李老哈哈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顾衍的肩膀,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小陈,我的秘书,你昨天通过电话了。”
“陈秘书,幸会。”
顾衍伸出手,陈秘书连忙双手握住,客气地摇了摇。
“顾先生,恭喜新婚。”
“谢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顾衍引着李老朝停在不远处的SUV走去。
陈秘书很自觉地没有上车,而是走到停机坪边缘的另一辆黑色轿车旁,拉开了车门。
“李老,我在后面跟着。”
李老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顾衍的车里。
顾衍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机坪。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哨兵朝他的车敬了个礼,他按了一下喇叭以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