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必知道我是谁 > 28. 第 28 章
    所以,只要虔诚地祈祷

    就能被神明听到,是吗

    今天,我的月亮就那样猝不及防奔我而来了

    尽管我知道,这只是一场巧合的意外

    可是他离我那么那么近

    近到触手可及,近到他的呼吸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没办法不去觊觎肖想

    陈司雾,愿你永远清澈明亮

    做我的月亮

    2010年2月4日

    这一天,立春了。

    虽然春节还没有过,但是春天已经开始了。

    兼职最后一天,李欣然来找他们一起吃午饭了。

    女生接过徐泽舟手里的传单,然后又一次伸出手,笑着说:“你好,我叫李欣然,很高兴认识你。”

    徐泽舟垂眸看她伸过来的掌心,愣了下还是轻轻握了上去。

    “徐泽舟。”

    “我知道你。”

    徐泽舟疑惑地歪了歪头,李欣然字字停顿,提醒说:“俞白的,笔友。”

    徐泽舟便立刻知道她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徐泽舟的?”徐泽舟笑着问。

    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见过面。

    “我听俞白说了你们在一起做兼职。”李欣然眼睛一转,想了下又补充说:“而且我觉得你看起来就是徐泽舟,直觉。”

    人类的第六感很神奇,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就总能找到他。

    哪怕,那个人之前并没有见过,又或者,她穿着一身玩偶服。

    只要想找,就总能看到。

    “那还挺准的。”徐泽舟说。

    “俞白呢?”李欣然问。

    徐泽舟指了指旁边的“兔子”,李欣然怔了下,然后过了好久才笑起来说:“俞白?”

    俞白也笑着摘下了头套:“没认出来吧。”

    李欣然用力点头。

    这身衣服穿在身上,没个火眼金睛真看不出来。

    中午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陈司雾跟李欣然都是性子热络的人,两个人很快便熟悉了起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俞白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们聊得开心,她在旁边静静听着也开心。

    直到李欣然后来说起徐泽舟最近给她写信的频率越来越多了。

    俞白这才不动声色地抬眸,眼神微微一怔。

    果然,徐泽舟也看向了她。

    俞白心里一虚。

    两个人都很清楚,徐泽舟给她写信的频率,一直是一个月一封。

    所以,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在给她写信。

    但徐泽舟也很了解俞白,既然李欣然不知道,那就是俞白不想说。

    所以他也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前阵子发生的事比较多,所以信也就写得频繁了些。”

    徐泽舟说完看向俞白。俞白抿了抿嘴,眼睛里写满了对他的感谢。

    再后来,徐泽舟并没有向她追问起另外那些信的事情。

    他一直坚信,她想说的时候,自然就会告诉他。

    他可以等。就好像从前和现在,他也一直在等,等她有一天愿意朝自己完全敞开心扉。

    .

    又是两场大雪过去,高一的寒假便结束了。

    很快,三月里,学校主楼前那一树海棠花也开了。

    一夜春风吹落满树花瓣,再转眼,就又是一年盛夏开始了。

    这天,“圣诞老人”又寄来了信。

    这已经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俞白收到的不知道第几封了。

    比徐泽舟每月一封的来信还要频繁。

    李欣然玩笑说徐泽舟这学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写的信越来越多了。”

    俞白只是抿了个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她该怎么告诉她,写信的不是徐泽舟,而是自己的生活里出现了一位“圣诞老人”呢?

    如果是其他女孩,或许大可以将这些来信理解为某种意义上的匿名情书。

    但俞白不行,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的十七岁,或者说十七岁的她,值得被爱。

    她沉默,寡淡,无趣。

    唯一厉害点可能就只有读书,但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并不聪明,她只是擅长重复以及习惯了“笨鸟先飞”。

    所以即便来信已经攒了厚厚一沓,俞白也从不觉得自己收到的是情书。

    更何况,这位“圣诞老人”也从未在只言片语中提及过爱意。

    他只是在一封又一封来信里告诉她,学校小卖部最近新进的零食很好吃;主楼天台上住了只长着漂亮眼睛的流浪猫;食堂阿姨和门卫叔叔其实是夫妻俩,以及种种,之前她从未关注过的生活里的小事。

    神奇的是,每次读完他的信,俞白真的开始不自觉去关注这些事了。

    甚至有时候,她还会读着读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俞白你变了。”李欣然提醒她说,“你以前看信从来不会这样笑的。”

    “是吗。”俞白又忽然正经起来,问她:“那你知道水手在船上的工作是什么吗?”

    李欣然奇怪地摇头。

    俞白说:“关灯。”

    李欣然没反应过来。

    她又重复说:“水(sui)手关灯”

    李欣然抿着嘴,眉头紧紧一皱。

    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后,两个人这才面对面,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好烂的笑话啊。”李欣然嘴上嫌弃,眼泪却已经笑了出来。

    俞白也一样。

    “圣诞老人”说这是他最近听到最好笑的笑话,所以也想讲给她听。

    他在信里说她听完之后一定会笑的。

    事实确实如此,俞白几乎没有这样放肆又开心地笑过。

    很过瘾。

    李欣然看着她的笑,忽然也有些恍惚愣神。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俞白好像变得越来越开朗了。

    .

    渐渐的,俞白开始也习惯性开始期待“圣诞老人”的来信了。

    盒子里收藏的信多了一封又一封,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六月。

    六月,峦山的雨季开始了。

    天气预报说近期全市将迎来多年罕见的连续性暴雨。

    一连几天,窗外都是沉闷压抑的天气。

    考虑到出行安全,学校发了通知,走读生这几天可以居家自习。

    于是也有好几天,俞白没在学校见过陈司雾了。

    只不过跟她能够偷偷看到他比起来,俞白更希望的,也是一直希望的,是他能够顺遂平安。

    只是几天的暴雨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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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是偶尔会上课走神,转头望向这场好像怎么也下不完似的大雨,暗自祈祷着它能早日停下。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像往常一样,再次见到那个阳光下穿白色衬衫,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时的她真心以为,这场雨,也不过是跟往年的雨季一样,很快就会结束的。

    可是后来她才知道,这场雨,淋透了她的一生,再也没有停过。

    那场大雨过后,她再没有见过陈司雾。

    哪怕,只是远远地偷看一眼。

    陈司雾转学了。

    俞白记得很清楚,是2010年6月19日。

    那天早上,她像往常一样第一个到了教室。

    课桌上、地上都是一片狼藉。

    昨晚值日的学生没有关紧窗户。

    半夜来了暴风雨夹冰雹,窗户玻璃被敲碎了,课桌上的书本也被狂风暴雨吹得七零八落。

    俞白的座位临窗,也是最倒霉的,玻璃碎掉的那个。

    课本全都湿透了,俞白不得已着急又无奈地蹲在地上一本本摊开,认真清理。

    有几本书被风卷到了窗边,不过好在虽然狼狈,但并没有丢失东西。

    俞白花了一整个早自习,才好不容易把座位重新整理干净。

    可,座位能够重新整理,有些被这场风雨带走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听说了吗?一班的陈司雾转学了。”

    课间有人传来消息,声音很大,大到俞白在听完那一瞬间,耳朵一阵嗡鸣,近乎短暂性失聪了。

    什么也听不见。

    俞白脸色一阵惨白,李欣然紧张地问她怎么了,俞白想说没事,但却怎么也说不出话,甚至一开口,就本能地想要干呕。

    人在巨大的悲伤冲击下,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行为的。

    “怎么样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欣然起身准备带她去医务室。

    俞白几次试着努力呼吸过后,这才慢慢缓了过来,声音干涩又沙哑说:“没事。”

    没事。除了心脏很疼,除了呼吸艰难,除了脑海空白无法思考……她,真的没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俞白觉得自己有了一点力气可以站起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去找了怡悦。

    这是去年冬天以后,她第一次来找她。

    怡悦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她会来,甚至没等她开口,便直接告诉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陈司雾已经走了。

    眼泪不争气地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但是最后一点理智在拉扯着提醒她不能哭。

    她没有难过的资格和权利。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她跟陈司雾都没有任何关系。

    她有什么难过的道理。

    “陈叔叔工作有了变动。”怡悦见她沉默,眼神里也闪过一瞬动容:“转学的事情很突然,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

    巨大的悲伤令俞白忘了去想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

    怡悦顿了顿,最后还是轻声吸了口气告诉她:“听说是去了北京,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北京,多么熟悉又遥远的城市。

    这一次,山南水北,她又应该怎么努力,才能追上他们之间的距离。

    陈司雾啊陈司雾。

    你真是又一次给她出了道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