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越穷越讲究。
村里人钱少,但事儿却一点不少。
注重规矩的村民们,全都力挺老范家,纷纷发言帮腔。
“姚舒馨这么干,确实是不地道!”
“丈夫死了,女人哪儿有不披麻戴孝的?”
“你们看姚舒馨,一点伤心的意思都没有,真是没良心啊……”
范庆喜听到众人的议论,脸色愈发难看,冲姚舒馨骂道:“没规没矩的东西!还不赶紧给二赖披麻戴孝?”
“我给他披麻戴孝?”姚舒馨嗤笑道:“范二赖死了,我高兴都来不及。”
“混账!”范庆喜气的眉毛都要立起来了,转身发出命令道:“给我把姚舒馨这个不守妇道的贱女人捆了,再准备孝服和孝帽子给她穿戴上。”
老范家的人听到这话,立即行动起来。
尤其是几个男人,眼睛里都冒出绿光。
现在人多,正是趁乱揩油的好机会!
就算是让人看到了,那也挑不出理来。
姚舒馨后退两步,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她也没有太过慌乱。
毕竟侯海洋在场,侯海洋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她被绑起来。
不然的话,赵弘毅那里,侯海洋就没办法交代。
果然,侯海洋上前一步,愠怒道:“都给我往后退!”
换作以往,侯海洋这么干,只会有一种结果——被老范家的老爷们按在地上摩擦!
但现在,老范家的人却是不敢这么做。
不是打不过,而是承担不起后果。
侯海洋是九龙煤矿的采购部主任,这身份比村长都好使。
谁敢跟侯海洋动手,纯属找不痛快!
范庆喜阴沉着脸道:“侯主任,这是我们老范家的家务事,你插手管,这不太合适吧?”
侯海洋冷哼一声道:“姚舒馨是九龙煤矿的职工,我是九龙煤矿的采购科主任,管她的事,谁能说不合适?”
他当然清楚,真要是掰扯道理,他肯定占不到理。
清官难断家务事!
姚舒馨是九龙煤矿的职工不假,但跟他不在同一个部门。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在同一个部门。
那他照样没办法理直气壮的说,能管姚舒馨的家事。
毕竟这是在十里铺村,而不是九龙煤矿。
所以,他干脆不去掰扯道理,直接把身份搬出来压人。
一时间,范家人脸色铁青。
而在场的村民们,也不认同侯海洋这番说法。
反而还开始怀疑,侯海洋和姚舒馨之间的关系。
“不太对劲啊,这侯海洋也太护着姚舒馨了吧?”
“我也觉得有问题,就算是俩人都在九龙煤矿工作,这么护着也有点管太宽了。”
“我现在甚至怀疑,范二赖会不会是姚舒馨和侯海洋合伙弄死的……”
姚舒馨看着交头接耳的村民,大致能猜到这些人在说些什么。
不过,她并不在乎。
而侯海洋,则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这回算是踩到雷上了。
姚舒馨的事,她不能不管。
可一旦管了,风言风语传起来是必然的。
要是毅哥对他心生不满,那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范庆喜气的要死,胡子都控制不住颤抖。
眼下这种情况,他要是退一步,老范家会颜面尽失,再也抬不起头。
可要是继续硬刚,那就是得罪了侯海洋。
他等于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正在此时,一对中年夫妇出现在视线中。
不是别人,正是侯海洋的父母,侯水泉和陈淑珍。
“水泉,你来的正好!”范庆喜像是看到救星一般,拄着拐杖,大步流星到了侯水泉跟前,说道:“水泉,你来评评理!”
“二赖是我们范家人,姚舒馨是二赖媳妇。”
“现在二赖死了,她应不应该披麻戴孝?”
侯水泉有些没太搞清楚状况,点头回道:“那肯定应该!”
范庆喜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叹一口气道:“水泉啊,你是咱村出了名的厚道人。”
“你都说应该,那肯定谁也挑不出理。”
“可你儿子……他拦着不让姚舒馨给二赖披麻戴孝。”
侯水泉眉头一皱,脸色难看道:“海洋,你过来。”
侯海洋无奈,走到老爹跟前。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有不满道:“爹、娘,你们咋过来了?”
“我们看这边人多,就过来看看。”陈淑珍回道。
侯水泉问道:“你掺和人家老范家的事干啥?”
“不是我想掺和,实在是我不掺和不行啊!”侯海洋苦笑连连道。
“有啥不行的?”侯水泉追问道。
侯海洋敷衍道:“你们先回去,回头我到家再跟你俩解释。”
“我现在回去算咋回事?”侯水泉两眼一瞪,接着像是想到什么,狐疑道:“你小子不会是看上姚舒馨了吧?”
不等侯海洋否认。
陈淑珍当场不乐意了,虎着脸道:“海洋,你别刚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你跟姚舒馨的事,我跟你爹指定不能同意,你趁早断了心思!”
要是姚舒馨没嫁过人,那她肯定一百个乐意!
毕竟姚舒馨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可问题是,姚舒馨嫁过人。
虽然现在是九龙煤矿的工人。
但,她儿子还是九龙煤矿采购科的科长呢!
想找啥样的媳妇找不到?
娶一个嫁过人的寡妇回家,得让人笑话死!
侯水泉知道儿子当了采购科主任后,不见得能听他的话。
于是,果断搬出赵弘毅,说道:“你要是敢不听我跟你娘的话,我俩去找你毅哥!”
“爹、娘,你俩就甭添乱了!”侯海洋急道:“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我管老范家的事,就是我毅哥让我管的。”
一句话,当场让侯水泉和陈淑珍齐齐哑火。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儿子能有这么大的出息,多亏了赵弘毅帮衬。
所以,他们经常叮嘱儿子,一定要听赵弘毅的话。
“你不是在蒙我们吧?”侯水泉提出质疑道。
侯海洋懒得解释太多,不耐烦道:“你们不信的话,等毅哥回来,你们亲口问他。”
话音刚落,就听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人群外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