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迅的一番话,让庞咏革和贺一刀意识到,钟霓给各个煤矿厂长送土特产的举动有问题。
“老陈,申智鑫究竟是想干嘛?”庞咏革疑问道。
陈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又不是神仙,总不可能仅凭不正常的举动,就分析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我看没那么麻烦。”贺一刀说道:“直接找那几个收了土特产的厂长问一问,不就都清楚了?”
陈迅一愣,继而眼中一亮。
贺一刀提供的办法虽然简单且粗暴,但却可行且有效。
这就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
招待所。
赵弘毅所在的房间里。
钟霓跟赵弘毅相隔一张小茶几,坐在沙发上。
何蝉茗坐在写字桌前,数着一张张大团结。
至于彭春,则站在门口放哨。
钟霓轻声细语道:“赵副厂长,按照你的要求,明天还没走的七位厂长,会跟随你一同回九龙煤矿。”
“另外,市机关单位,也会安排相应的人,以参观考察的名义去九龙煤矿。”
“你可以提前跟宋厂长打个招呼,让宋厂长准备好接待工作。”
赵弘毅颔首道:“等我回到九龙煤矿,会第一时间联系申厂长,告知他陆铃兰的所在地。”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跟申智鑫第一次打交道。
善于隐藏的人,别说是头一次打交道。
就算是经常打交道,也看不出究竟是人是鬼。
所以,赵弘毅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拉上几个厂长陪同,外加市机关单位的人一起回程。
这等于上了双重保险。
尤其是市机关单位的人,甭管官职是大还是小,起码代表官方。
除非庞咏革不要命,想早点死。
否则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半路拦截。
这时,何蝉茗走了过来。
赵弘毅看向何蝉茗,见其点头,便知道钱数无误。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钟秘书,时间不早了,我的话麻烦你转告给申厂长。”
“我会的。”钟霓颔首,识趣的起身离开。
赵弘毅笑道:“何老师,数钱的感觉不错吧?”
何蝉茗微怔,随即点头回道:“是挺不错的。”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亲手清点五万元巨款!
她连五万块钱有多厚,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更别说数这么多钱了。
因此,心情自然无法保持平静。
“你数一千块钱拿走,算是你的封口费。”赵弘毅说道。
此言一出,何蝉茗当场变了脸色,柳眉紧蹙道:“弘毅,你的意思是说,不给我封口费,我就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是吗?”
赵弘毅摇头否认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何蝉茗追问道。
“我……”赵弘毅正要继续解释。
何蝉茗愤声打断道:“不用说了,你要是非给我什么封口费,那以后咱俩就当不认识,我马上辞职!”
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赵弘毅起身,拉住何蝉茗的手腕,忙道:“何老师,你别生气,你不要封口费,我不给你也就是了。”
何蝉茗哼了一声,甩了一下手腕,就要继续往门外走。
结果没能甩开不说,反而手腕上还传来拉力。
何蝉茗猝不及防,直接撞进赵弘毅怀里。
“……”赵弘毅。
他就是轻轻拉了一下而已啊。
何老师这力气也太小了吧?
除非,何老师压根就没想着真的走人。
赵弘毅也懒得想太多,索性直接把何蝉茗抱住,以一副无赖的语气道:“何老师,你甭想着辞职,咱俩是最亲密的伙伴!”
“我不同意你辞职,你别想走!”
“除非,你不拿我当最亲密的伙伴!”
何蝉茗听到最后一句,心中一慌,也顾不上此刻还被抱着了,忙道:“你误会了!我没有不拿你当最亲密的伙伴!”
“那你干嘛要辞职?”赵弘毅把何蝉茗抱的更紧,仿佛生怕稍微放松一些,怀里的人就会跑掉一样。
何蝉茗语塞,只好回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提辞职的事了!”
她当然清楚,赵弘毅给他所谓的“封口费”本意是好心,是想帮助她。
让她不至于再那么拮据。
但,她也有她的坚持。
这种上赶着给她送钱的方式,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那你要再提怎么办?”赵弘毅乘胜追击,不留喘息的余地。
何蝉茗说道:“我要是再提,你想……”
她原本想说的是:我要是再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怪怪的,听起来歧义很重。
于是,改口道:“我肯定不会再提就是了!”
赵弘毅把何蝉茗松开,说道:“何老师,我不是不信任你,我主要是太害怕你辞职了。”
突然脱离怀抱,何蝉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不过,听到赵弘毅说,太害怕她辞职,心里又多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居然也会有“害怕”这种情绪吗?
在此之前,赵弘毅给何蝉茗的感觉,一直都是无法无天。
明明他只是一个镇级煤矿的副厂长,但却敢跟县级煤矿的正、副厂长唱对台戏。
最关键的是,他什么事都没有。
反而是钱向荣被调查组带走,以至于不得不离开永平煤矿,重新打鼓另开张。
眼前,更是敢跟市煤矿的厂长申智鑫谈条件,硬生生从其手中要了五万块钱。
这就让何蝉茗很难想象,有什么事是赵弘毅不敢干的。
此刻,何蝉茗知道了。
赵弘毅害怕她辞职!
这说明什么,似乎不用再问。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闷喝:“站住!”
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赵弘毅和何蝉茗互相对视,都听出刚刚的声音是彭春发出来的。
两人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却发现走廊上,已经没了彭春的影子。
几分钟后。
彭春回返。
赵弘毅疑问道:“怎么回事?”
彭春喘了几口粗气,回道:“刚刚有个人上楼,见到我之后,显得很慌,然后撒腿就跑。”
“我觉得不对劲,就去追他。”
“那小子跑挺快,我担心那小子是诱饵,想要调虎离山,就赶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