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你去拿钱。”庞咏革说道。

    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质疑陈迅决策的时候。

    先照做,再问,也不迟。

    反正钱拿来,也不是马上就送到赵弘毅手上。

    “我这就去。”夏世德答应一声,离开办公室。

    陈迅继续说道:“在国道安排人手,拦截赵弘毅的车!”

    庞咏革颔首,冲贺一刀说道:“老贺,你去安排。”

    “没问题!”原本意兴阑珊的贺一刀,立即答应下来。

    他原本以为,干架的机会没了。

    现在看来,他失望的有些太早了。

    两人都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庞咏革和陈迅。

    庞咏革开口说道:“老陈,你觉得赵弘毅拿完钱,就会把老陆给我们吗?”

    “大概率不会。”陈迅回道:“最有可能的是,赵弘毅回到九龙煤矿之后,才会把老陆在哪,告知给我们。”

    庞咏革蹙眉道:“那咱们还给他钱干嘛?直接安排人在国道上拦车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陈迅这两手安排,纯属脱裤子放屁。

    给了钱,还拦车,那干脆不给不好吗?

    先给钱,后拦车,图什么?

    陈迅又点燃一支烟,叹一口气道:“我们不给钱,赵弘毅就会把老陆交给申智鑫。到时候拦截赵弘毅的车,还有意义吗?”

    “哦~~~原来是这样!”庞咏革恍然大悟。

    陈迅则继续说道:“让老夏拿钱,也不是一次全给赵弘毅。”

    “他不交人,咱们就先给他一部分钱,把他给稳住。”

    “之后,咱们路上拦车,把他给抓住……”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庞咏革便狞声道:“老子当着他的面,先把他的秘书给办了!”

    “然后,老子打断他的胳膊腿,尤其是第三条腿!”

    “老子直接给他剁下来,喂给招财。”

    他口中的招财,是他养的一条狼犬。

    由于经常见血的缘故,狼犬异常凶狠。

    咬住人便不撒口,非要把肉给硬撕下去不可!

    陈迅看到庞咏革满脸期待的样子,不禁欲言又止。

    他刚刚说的,只是一切顺利的发展,还没说不顺利会怎么样。

    不过,看庞咏革的状态,他决定还是不说了。

    就算说了,对方也听不进去。

    听进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归根结底,还得是他来动脑筋。

    ……

    夜晚。

    贺一刀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老夏这办事效率不行啊,都快九点了,还没把钱弄来吗?”

    庞咏革和陈迅没说话,两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经营着给赌徒放贷的业务,但他们手里的现金流并非特别充沛。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偶尔有资金短缺的时候也不要紧。

    反正赌场也是他们的产业,直接发一块写有钱数的牌子,代替现金即可。

    总而言之,宗旨只有一个:赌场赚钱赌场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庞咏革说道:“不是老夏办事效率不行,是换钱需要时间。”

    眼下这个年代,买东西常见的货币面额是“分”和“角”。

    十万块钱,属实有些过于庞大了!

    全是一分钱的话,需要一千万张纸币或硬币。

    全是一角钱的话,需要一百万张纸币或硬币。

    全是一块钱的话,需要十万张纸币或硬币。

    哪怕全是十块钱的大团结,也需要一万张纸币!

    如果单纯凑齐十万块钱,可能这会儿已经凑齐。

    但,肯定不是清一色的大团结。

    因此,夏世德还需要去兑换。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办公室里的三人,全都打起精神来。

    “进来。”庞咏革开口道。

    门推开,走进来的人,却并非他们预想中的夏世德。

    而是安插在招待所里面的眼线。

    眼线汇报情况道:“刚刚申智鑫的秘书钟霓,带着人去了招待所。”

    庞咏革心中一惊!

    钟霓去了招待所,不用问,肯定是申智鑫授意的。

    万一赵弘毅已经跟申智鑫谈妥,赵弘毅要把陆铃兰交给申智鑫,那可就糟糕了!

    陈迅沉声道:“把情况说具体一些。”

    “钟霓是自己去的,还是带着人去的?”

    “她是空着手去的,还是拿着东西去的?”

    眼线回道:“钟霓带了两个人,那两个人手里拎着蛇皮袋。”

    “我看见他们,敲几个还没走的煤矿厂长的门。”

    “我还留意了一下,蛇皮袋里,装的是一些土特产。”

    “土特产?”庞咏革松一口气,冷哼一声道:“申智鑫那个混蛋,净整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的把戏,也就这点出息了。”

    “恐怕没这么简单!”陈迅阴沉着脸道。

    贺一刀撇了撇嘴,显得不屑一顾道:“老陈,这有什么不简单的?”

    陈迅看了看贺一刀,又看了看庞咏革,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而每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是他无语到极点的时候。

    “老陈,到底咋回事?”庞咏革也问道。

    换作刚认识庞咏革和贺一刀的时候,陈迅还会尝试引导,让两人自己去动脑。

    但当他发现,无论引导多少次,这两人都没有半点长进的时候,他索性也不费那个劲了。

    为了避免庞咏革和贺一刀继续追问,陈迅只能解释道:“钟霓这个时间去招待所送土特产,肯定是有问题的。”

    “如果真是申智鑫为了收买人心,那他完全可以昨天晚上送。”

    “今天送,反而还会把人给得罪。”

    贺一刀和庞咏革互相对视,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不爱动脑子是真的,但不爱动脑和完全无脑,有本质上的差别。

    两人都觉得,陈迅的说法很有道理。

    如果申智鑫想要通过送小恩小惠的方式收买人心。

    那么昨天开完会,趁着来参会的各个煤矿厂长们都还没走的时候送,不比现在送效果好?

    现在送,还没走的煤矿厂长们或许会领情。

    可昨天开完会就离开的那些厂长,心里会怎么想?

    哪怕申智鑫送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

    可这不是钱的事。

    不患寡,而患不均。

    区别对待,向来都是挑起事端的一大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