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身穿黑色大衣,西裤挺阔,脚上的皮鞋锃亮。
吕雁菲认出,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庞咏革的智囊陈迅。
她连忙低下头,步伐不自觉加快。
陈迅向来信奉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因此,对于申智鑫手下的人,全都有过了解。
吕雁菲认出了他,他自然也认出了吕雁菲。
他驻足,看着吕雁菲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
“申智鑫这是安排吕雁菲,来找赵弘毅谈条件?”陈迅想了想,觉得有这种可能。
不过,他倒也并不担心,赵弘毅已经把陆铃兰交给申智鑫。
如果已经交了人,他也不会在这里遇见吕雁菲。
所以,赵弘毅很大可能,还没把陆铃兰交出去。
而拖着没交人,说明是想待价而沽。
就是不知道,申智鑫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陈迅摇了摇头,没再继续想下去。
他迈步进到招待所,直奔赵弘毅所在的房间。
“咚,咚,咚!”
象征性地敲了敲门,陈迅面带笑容,进到房间里。
“你是?”赵弘毅疑问道。
尽管他能猜出,对方是庞咏革派来的人。
但,他没见过陈迅,自然不能确定对方是谁。
陈迅露出笑容道:“你就是赵副厂长吧?鄙人陈迅。”
说完,左手放在身前,微微鞠身,一副很有礼貌的样子。
赵弘毅了然点头,问道:“找我有事?”
陈迅保持着笑容,把手里的长条形木盒,放到了桌面上,说道:“庞主任听说赵副厂长受伤了,特意委托我,并通过我,表达对赵副厂长的关心和慰问。”
“盒子里是一支二十年的野山参,用来配合药材熬药,也可以用来煲汤。”
赵弘毅打开木盒看了看,见到了放在里面的人参。
芦头很大,主根粗壮,芦碗清晰,须根像是皮条。
单从外观上来看,确实是符合野山参的特征。
年份的话,就算没有二十年,也不会差太多。
至于说值多少钱,这个赵弘毅就不是特别清楚了,大概也就在几十到上百之间。
“替我谢谢庞主任。”赵弘毅淡淡的说道。
陈迅颔首,继而说道:“赵副厂长,庞主任还托我问一下,有个叫陆铃兰的女人,你见过吗?”
“陆铃兰?”赵弘毅摇头回道:“没听说过,不认识。”
陈迅并不意外,继续说道:“那就请赵副厂长帮忙打听一下,如果有消息,能帮庞主任把人找到,必有重谢!”
“多重的谢?”赵弘毅顺着话茬问道。
陈迅显然有备而来,直接报出价格:“三千块钱!”
“慢走不送!”赵弘毅直接下逐客令。
显然,他认为三千块钱这个价格,毫无诚意可言。
陈迅加码道:“五千块钱!”
他清楚,三千块钱作为起步价,根本不可能打动赵弘毅。
毕竟别的不说,单说赵弘毅从钱向荣身上捞到的,就远远不止三千块钱。
先压低价,然后慢慢往上加。
既能避免赵弘毅狮子大开口,同时也能以最稳妥的方式,试探出赵弘毅的心理价位。
赵弘毅嗤笑出声,随即骤然收敛笑容,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如果陈迅还玩这一套,那他会直接单方面结束这次谈判。
陈迅眯了眯眼睛,节奏瞬间被打乱。
他的心中燃起怒火,觉得赵弘毅过于狂妄!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起码在当前这个阶段,在陆铃兰这件事上,赵弘毅的确拥有狂妄的资本。
陈迅压住内心的火气,沉声道:“既然这样,赵副厂长你开个价吧。”
机会只有一次的情况下,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去赌。
万一谈崩了,那这次就等于白来。
陈迅虽然没想过一次就能谈妥,但也不想就这么毫无收获的离开。
“这个数。”赵弘毅伸出一根手指。
陈迅心中一惊,闷声道:“赵副厂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他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赵弘毅伸出来的一根手指,代表的仅仅只是一万块钱。
既然不是一万,那就是十万。
十万块钱!
哪怕是对于庞咏革来说,也称得上是大出血!
毕竟庞咏革这种捞偏门的,虽然来钱快,却也不是说所有钱,都能进到他的口袋。
真要是那么干,他早就让人给端掉了。
庞咏革需要分出去相当一部分钱,用来换取平安。
“我不接受砍价,能接受就赶紧走,接受不了你就滚!”赵弘毅毫不客气道。
陈迅听到这话,感觉被狠狠噎了一下。
在来之前,他便知道赵弘毅不按常理出牌。
可知道归知道,郁闷却并不会因此而避免。
“赵副厂长,合着不管我接受,还是不接受,结果都一样?”陈迅脸色难看道。
赵弘毅给出嫌弃的眼神,仿佛在问:你的理解能力,怎么如此低下?
不过,还是耐心解释道:“能接受,你就赶紧走人,回去准备钱。”
“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没必要留下来多废话。”
“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陈迅颔首:“明白了。”
“明白了就赶紧走吧。”赵弘毅淡淡的说道:“我明天早上,离开昌丰煤矿。”
这话,等于是给了期限。
如果明天早上之前,见不到钱,那陆铃兰他也别想见到。
……
昌丰煤矿。
厂长办公室。
钟霓把吕雁菲告知给她的情况,汇报给申智鑫。
申智鑫听完后,面色凝重道:“陈迅亲自去招待所见赵弘毅?”
对于他来说,这自然不算什么好事。
他对陈迅的忌惮,其实要超过庞咏革。
毕竟陈迅玩的是脑子。
没了陈迅,庞咏革也就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成不了什么气候。
眼下,陈迅亲自出马,去跟赵弘毅接洽,申智鑫自然想不重视起来都不行。
“赵弘毅会不会已经跟庞咏革达成了某种合作?”申智鑫疑问道。
此前,他觉得赵弘毅和庞咏革之间,不可能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可能。
但眼下陈迅都亲自出动,这让他的信心一下子就变得不足。
“不好说。”钟霓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