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古代掌大勺 > 58. 风波再起
    李珩任由杜禾饴轻轻扶着小臂,缓步走出宫道。方才殿内一切拧得他心口闷痛,周身只剩沉甸甸的疲惫。

    杜禾饴不多言,只静静贴着他的步调,掌心始终轻覆在他的臂弯,一点点熨平他的冷寂。

    出了含象殿便有宫人来引着送二人上马车,沿着宫墙外的长街缓缓行了一程,李珩始终闭着眼靠在车壁上。

    食盒搁在杜禾饴膝上,她没说话,只是偶尔抬手将晃动的车帘拢一拢,免得天光直直打在他眼皮上。

    陈叔早已候在府阶之下,见二人归来,连忙上前接应。

    这些日子风波渐平,府中诸事顺遂,陈叔精心打理府中膳食起居,只盼着李珩能放宽心绪。

    暮色四合,晚霞染透半边天际,后厨早已备好了精致的晚膳,荤素搭配,汤品慢炖,皆是贴合李珩口味的菜式。

    “殿下,杜姑娘,晚膳已然备好,皆是温热的,入秋天凉,正好暖暖身子。”

    李珩微微颔首,低低道:“你们用吧。”

    话音落下,他便松开杜禾饴的手,转身抬步穿过游廊走向卧房,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门吱呀一声合上,陈叔举着灯站在原处,望着那扇合拢的门,面上皱纹堆出几分忧色。

    “殿下定然心绪郁结,空着肚子如何熬得住长夜?”陈叔喃喃,搓了搓手便想上前叩门劝说,身侧的杜禾饴却抬手拦住了他。

    “陈叔不必劝了,让他自己安静待会儿吧。”

    陈叔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可是天色已晚,夜里寒凉,殿下滴水未进,身子如何吃得消?”

    “他心里堵着事,便是坐下用膳,也食之无味。”杜禾饴摇头,指着那扇紧闭的木门,“总要给他一点时间慢慢释怀,夜里有人守在外间,若有异动我们便即刻知晓,您且放心下去歇息吧。”

    心知杜禾饴说的有理,陈叔慢悠悠叹了口气,终究没再上去敲门,只吩咐把晚膳温在灶上,什么时候殿下出来了什么时候再传,自己提着灯慢慢走回前院去。

    杜禾饴在廊下石阶上坐了,把食盒盖子掀开,桂花糕早凉透了,她也不在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仰头看天。

    暮色从檐角一寸一寸地漫下来,先是一层薄薄的蟹壳青,渐渐转成沉甸甸的黛蓝,再后来星子就亮了。

    院角的桂花树被晚风一吹,细细密密地落了满阶碎金,她坐着坐着,便觉得肩上落了一层,抬手去拂,指尖沾了满手的残香。

    主院厢房的灯火亮到很晚。

    中途杜禾饴去端了一碗热汤,放在门口,敲了两下门便退开了。过了约莫一炷香工夫,她再去看时,碗已经空了,干干净净搁在门槛边上。

    见状,杜禾饴才去安寝。

    翌日清晨,清风穿院,吹散了昨夜所有的沉郁。

    院中几棵老树枝叶舒展,晨露垂挂在叶尖,被初生的朝阳映得剔透晶莹。微风拂过,露水滴落,落了一地细碎清光。

    杜禾饴早早起身,立在院中树下,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李珩缓步走出厢房。

    天光朗朗,连呼吸都格外通透。

    他抬眼,一眼便望见了树下静立的少女。

    她直起身来,拍了拍掌心里的花屑,朝他弯起嘴角。李珩也笑了,积了一整夜的阴翳尽数化开,走下台阶:“桂花糕呢?”

    杜禾饴噗嗤笑出声来,“早凉透了,你若想吃,今日我们上街买新的去!”

    四目相对,二人不约而同地弯起眉眼,所有的过往纠葛,都在这一方清朗中悄然落地。

    而京城另一端,热闹繁华的市井街巷里,钱满仓近来的日子,过得可谓是顺心之至。

    这些日子江南食府连着抄饴味居的菜,打得饴味居毫无招架之力,他看得乐呵,只当是有人替自己出了口恶气,每日坐在自家酒楼二楼雅间,隔三差五派人打探饴味居的动静,等着看杜禾饴撑不下去关门歇业。

    可几日观望下来,饴味居虽客流锐减,却依旧开门迎客,半点没有撑不住的颓相。钱满仓心里不由得发痒,暗暗盘算:江南食府能抄菜式抢占客源,自己何不趁机添一把火,让杜禾饴彻底翻不了身。

    他眼珠一转,当即寻了几个常在街头游荡的泼皮,许了银钱,吩咐他们分批前往饴味居用餐。

    一伙人点满一桌菜,刚动几口便高声叫嚷菜品里吃出杂物,拍着桌子大闹厅堂,引得进店客人纷纷侧目;另一伙专挑饭点上门,点完酒菜迟迟不结账,故意拖延占位,堵着座位不让其他食客入座。

    头一日闹完,玉浓冷静处置,赔钱安抚,清理现场,还当众查验后厨,稳住了一部分客人。钱满仓见一招不成,不肯罢休,又想出新法子。

    他暗中托人四处散播谣言,说饴味居为压缩成本,食材以次充好,肉品不新鲜,酱料掺了不该放的东西,谣言顺着市井街巷越传越广。

    不少百姓本就受江南食府吸引,听闻流言,更是不敢踏入饴味居大门。

    做完这些,钱满仓倚在酒楼栏杆上,望着街对面冷冷清清的饴味居,捻着胡须冷笑。

    江南食府明着抢生意,他在暗处捅刀子,明暗夹击。

    杜禾饴就算再有手段,又怎能同时应付两头夹击?只等着看她焦头烂额,迟早拱手让出这一方地盘。

    这边厢饴味居的大门半敞着,被连日的明抢暗损拖得疲惫不堪。

    厅堂里空荡荡的,只零星坐了两桌客人。就在这人心恹恹的时刻,两道清隽身影走入店中,正是多日未曾归来的杜禾饴与李珩。

    守在店中的玉浓一见杜禾饴归来,心弦骤然一松,快步迎上前,语速又急又沉,将这些时日积压的种种糟心事尽数道出。

    “掌柜的,他们明的暗的手段尽出,咱们实在是防不胜防。”玉浓垂眸,满是无奈。

    厅堂之内一时静默,气氛沉郁。

    一旁的李珩听完前因后果,冷道:“需要我出手吗?摆平这些人,于我而言不算难事。”

    杜禾饴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从容的浅淡笑意,语气平稳坚定:“不必。这点小事,我来应付。若是我实在处理不妥,届时再劳烦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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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

    安抚完玉浓,回绝了李珩的好意,杜禾饴环视一圈略显空旷的厅堂,收敛了脸上的浅淡笑意,正色开口:“今日回来,除了看看店里的情况,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与大家商量。”

    她说着示意玉浓去将后厨、账房所有伙计尽数召集过来。

    不多几人便纷纷齐聚厅堂,众人见掌柜归来,心中稍安,却也隐隐察觉气氛不同寻常,皆是屏息静待。

    杜禾饴立于厅堂正中,目光温和扫过跟随自己许久的一众老伙计,缓缓开口:“近来风波不断,我思虑许久,决意离开京城,去往江南重开生意,依旧做餐饮食肆的行当。今日便是想问问诸位的心意,愿意随我南下的,我尽数带着;愿意留在京城的,我也绝不勉强。”

    一番话落下,厅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面露愕然,谁也未曾料到掌柜竟有南迁的打算。

    杜禾饴随即看向身侧最亲近的玉浓:“玉浓,你若不愿奔波,我便将铺面契书尽数转赠于你。往后你便是这里的女掌柜了。”

    玉浓闻言当即抬头,毫不犹豫地摇头:“掌柜的,我不留!我跟着你走!”

    她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满是憧憬:“京城待了这么多年,早就腻了一成不变的日子,天下之大,江南烟雨风光正好,我也想去江南看一看,闯一闯”

    杜禾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又看向章先生。

    老账房捏着袖口,叹气似地:“老朽今年六十有三了,京城到江南,水路旱路少说千把里,我这把老骨头怕经不起颠簸,半路上要是给姑娘添了累赘,反倒不好。”

    他心中满是不舍:“承蒙掌柜信任,待我宽厚万分。”

    杜禾饴早已料到这般情况,温声安抚:“章先生不必多虑,我明白你的难处。这段日子辛苦你打理账目,劳心劳力,我会备下一笔丰厚薪金,足以让你安度晚年,无忧度日。”

    福贵和顺子对视一眼。福贵搓着手,讷讷道:“姑娘,我……我娘身子不好,媳妇又刚怀上,实在走不开。但姑娘您放心,只要您在京城一日,我就好好干一日。您去了江南,我在京城守着,等您哪天回来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

    顺子在旁边拼命点头:“姑娘待我们宽厚,从没短过工钱,逢年过节还多给赏钱。我顺子没见过这么好的掌柜。”他哽咽道,“姑娘到了江南,一定要给我捎封信,告诉我那边好不好。”

    众人言语真挚,厅堂里弥漫着不舍与温情。

    杜禾饴心中动容,取来茶杯,亲手为众人逐一斟满热茶,以茶代酒,抬手举杯:“咱们以茶代酒。这一杯,敬各位的情谊,从此天南海北,各自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叮叮当当碰在一处。热茶入喉,暖意融融,冲淡了几分离别惆怅。

    正说着,外头厅堂里“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碗碟碎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扯着嗓子喊:“掌柜的躲起来了?兄弟几个等了这半天,这饴味居到底是赔钱还是不赔钱?!”

    杜禾饴放下茶杯,敛去柔和:“走,玉浓,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