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礼物吗?”
言述一看向阮弥的眼闪烁亮光。
“……对。”被这样注视的阮弥完全说不出不是,原先她还没想好这件事情要怎么开口,现在倒是省得她思虑。
“也可以不和她们一起。”她补充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要定两个位置,还没说就被发现了。
“我没关系的。”言述一佯装体贴以退为进,“洛安她们大概也想见到阮弥吧。”
他倒是非常希望阮弥身边只会有他一个人的位置,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也想更了解阮弥,以及感谢洛安她们的酒。
见言述一没有拒绝,阮弥也就不再做其他打算,别的先不说,她倒是要去好好问问洛安她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那就走吧,我们去空港。”
上一次见到飞船跃迁还是阮怀清离开那天,当时没有去空港而是原地直接起航。
“我在圣奎姆的跃迁舰没有自主起降许可,圣所卡了我的申请好多年。”像是知道言述一心中的疑虑,阮弥开口解释。
“他们还真是让人讨厌。”言述一眉头皱起。
阮弥笑了笑,没有反驳。
远程控制跃迁舰自动寻航到空港悬停泊位的同时,她熟练地在终端填写申请提交,等抵达空港顶楼,她的跃迁舰已经准备就绪。
舰身通体由黑白灰构成,没有过多个性化的装潢,不算惹眼也难以让人忽视。
通过认证打开舱门,阮弥先一步跨上后,转身朝言述一伸出手:“有点小,将就一下。”
他稳稳抓住,进入其中却发现阮弥口中的小完全和事实不符。从外表上看是比阮怀清的跨星系跃迁舰小很多,但内部空间完全算得上宽敞,生活场景一应俱全。
没有许可的飞船要飞到指定空域才可以开始跃迁,阮弥在设置路径和终点坐标。
“我觉得很舒适呢。”言述一好奇地打量起室内设施,四处闲逛。
操作台和地图坐标投影在飞船前端,后半部分则是生活区域,设计的时候大概率不会有这么宽,一面全息投影线索墙的位置很显然是舰载武器台。
“这里是改装过吗?”那些武器大概率比不上阮弥她自己。
“对,我把那些东西拆了,这艘就是纯粹的代步工具,索兰其他星球解决不了的问题会上报到瑟拉瑞斯圣所总部,他们就会指派我去解决。”
“这种情况很多吗?那样岂不是会很累。”即便跃迁技术不断发展,星球航行也仍然需要时间。
“还好,频率大概在每周一两次这样。”
“那也很辛苦啊。”言述一在看线索墙上的信息,一张照片上的一部分人被圈起标红,旁边标注撒谎,还有被蓝笔单独圈起,标注情感很平稳,但我总觉得不对。
角落里还有被涂黑的好烦。
他扬起笑意,却又渐渐下沉消失。更多的地方充满各种各样的死亡报告、残缺的线索,许多天的日志上写着袭击进度受阻,线索又一次断开。
较为有序的地方贴着阮弥和洛安的聊天记录以及从中引出文件,显然是洛安在为她提供帮助。
圣所的其他人是死了吗?
没有,不过他们上交的报告和线索要么寥寥数句,要么掺杂无数谎言。
“想学怎么开飞船吗?”
耳边传来的轻快询问让言述一心底升起的怒火即刻平息:“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来教你,也不是很难。”
来到阮弥身旁的言述一有很多的问题想问出口,最后却什么都没说,这些烦人的事情也许会影响阮弥,但无法改变她分毫。
对上言述一笑意盈盈盯着自己的双眼,阮弥倍感压力:“先闭上眼,外放精神力。”
“不闭会怎么样?”
阮弥用行动告诉言述一,他会被她捂住。
“用精神力去感受飞船上的接口,你就可以凭借精神力去控制飞船简单移动。”说话的间隙,她的掌心不断被眼睫毛来回扫过。
“……你有在听吗?”
“有哦。”
平稳上升的飞船忽然颠簸,阮弥下意识搂住言述一的瞬间她就被拥住,很难不想到这是某人故意为之。
“怎么这么黏人。”
“第一次开飞船,我害怕嘛。”伴随温热气息吐露的话语中没有半分恐惧,语气反而还隐隐上扬。
阮弥心底无奈手上却没有动作,毕竟她拿言述一也没半点办法。
安珀里尔距离瑟拉瑞斯不算很远,航行两个小时就能抵达,庄园内部有专门的地下停泊位,降落前夕正值安珀里尔夜幕降临,阮弥看到零星几个人影。
她松了口气。
停泊区域内有一艘张扬夺目的赤红巨舰,目测有五六层楼高,言述一不禁感慨:“看起来真壮观。”
“这是安安的战利品,她花了不少心思。”
等到停稳开启舱门,阮弥却停住步伐。只见洛安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她背着双手已经蹿到阮弥面前不远处。
“老大——你怎么不出来啊?”
正当阮弥心中暗道不妙,洛安从备受拿出礼炮朝着二人头顶发射,巨大横幅同时亮起:
“欢迎老大和言向导莅临安珀里尔!!!”
五彩缤纷的雨满天飘散,言述一最先找到的是阮弥之前身上精神力的源头,对方是位女性向导,发现他的视线后心惊胆颤地躲在自家哨兵身后。
人群中还有几个熟悉孔,在昨天做任务时见过。简单颔首打过招呼,不知想到什么的言述一笑容加深不少。
本该无风的停泊场中,还在半空的丝带亮片顺着同一条轨迹飘落一旁。
“无不无聊?有完没完?”阮弥语气中是不得不的无可奈何。
“上次的还没用完,不能浪费。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一定是。”
身为两次袭击主策划的洛安把手中凶器扔在一边做势投降,随后上前挽住阮弥往前:“走吧老大,大家就等你们一起吃饭呢,今天卫姐姐她们可是大展身手了。”
她凑近小声道:“老大,昨天是我错了,先不说你们之间到底做什么了老大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不喜欢阮弥还真说不出口。
从沉默中知晓一切的洛安摇头感叹:“唉,坠入爱河的人啊——”
“嗷!”
一行人来到宴会厅,一眼望不到头的长桌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精美菜肴,大多数人都是和阮弥正常问好,关系更近的一些则会流露出些许我懂我懂的微妙神情。
见到等候多时的巫蔓菁,阮弥却发现她旁边已经摆好了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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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她视线的巫蔓菁耸肩摊手:“是安安要喝。”
阮弥又转向洛安:“你今天酒醒了吗?”只差没把人菜瘾大说出口了。
“当然!我现在清醒得很!”洛安愤愤放开阮弥,上前一步动手开酒,“未成年人不能饮酒——我们这里有未成年吗?”
被几人注视的言述一淡淡笑道:“我成年了。”
“言向导你的外表在年龄这一方面太具有迷惑性了,说起来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噢——”洛安语调跌宕起伏,别有意味地朝阮弥靠拢强调,“那我们同龄诶,你可以叫老大姐姐了。”
阮弥微微一顿,对上巫蔓菁带笑的视线她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你不准说。”
“好好好,我闭嘴。”
她其实还有点担心言述一:“你以前喝过酒吗?”
他摇头:“没有。”
“哎呀,老大你别担心,提前吃解酒药再喝就完全没问题了。”洛安还准备好了水,伸手递到言述一面前,“给。”
“谢谢。”秉承着对阮弥信任的延伸,言述一没有多想吃了下去。
听上去还算不错的建议,但洛安是个醉鬼,没来得及阻止的阮弥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迟迟俯身过去询问:
“……还能吐出来吗?”
“我吞下去了。”
阮弥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痛。
“温馨提示,安安极其容易喝醉,就算吃了解酒药也是一样。”落座于对面的巫蔓菁笑着解释,“所以她的解酒药到底有没有用以及有没有副作用至今都是个未解之谜。”
“你们这些喝不醉的人根本就不懂,至少是有心理作用的!”话落,洛安已经兴冲冲朝众人举起酒杯:
“庆祝久违的团建旅行,干杯!”
碰杯脆响在整个宴会厅内不断回荡,阮弥捂住脑袋不愿直视。
相熟或口味相似的人坐在一块,相同的杯壁盛放色彩各异的酒。阮弥尝了一口,洛安开的那瓶没有大多数酒自带的辣味,就像普通饮品一般。
她在心中暗道不妙,看向言述一,他朝她笑笑。
随他去吧……
一开始或许还能进行正常沟通交谈,越到后面某些人的思绪就越发混沌,最后直接昏睡倒地。当然,某些人不止包括洛安一个。
“我怎么感觉每次都是这样。”
“你知道的,安安的酒量就没怎么好过。”巫蔓菁摇晃酒杯笑道,“看来你的向导也没差多少。”
只见先前还没什么异样的言述一现在趴在桌上。
阮弥这两天无奈的次数实在是有些多,毕竟讨厌的东西只要毁掉就可以了,面对这些很珍贵的人和事物,她很多时候反而束手无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宴席散去,还算清醒的人们不得不带着形形色色的醉鬼去休息。
扶起在大喊自己还没醉的洛安,巫蔓菁朝阮弥递出一个精巧礼盒:“贺礼。”
阮弥打开看了一眼,又瞬间合上,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脑袋里还有正经东西吗?”
“怎么能算不正经呢?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那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吧?”巫蔓菁脸上是绮丽的笑,她抬起手中最后的酒和阮弥碰杯。
“度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