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男龙傲天被迫修合欢道 > 16.万佛会
    “叩叩。”屋门不合时宜地响起。

    “嘘。”池度止住方却棠的话,把门打开。

    门口小沙弥说是到了斋饭时间,要领两人过去。池度刚好也肚子饿了,于是拉起方却棠来到斋堂。

    他们找了个偏僻的桌子,方却棠看着池度,不由道:“池兄,刚刚在屋内,你说的那话……”

    话还没讲完,一名熟悉的身影靠近过来。方却棠抬眼,见来人正是于澄川。

    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于澄川抓了抓头,“斋堂的桌子好像都坐满了。”

    方却棠笑眯眯把手中的一碟素菜包子不轻不重放到桌面,就差把「关我屁事」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少侠,这张桌子是我与我家兄长先选中的,少侠总该有个先来后到吧。”

    池度有些意外地看了眼方却棠,好像还从没有见过他这么不客气跟人说话。

    难道易容还有解放天性的功效吗?

    “没事,”池度放下盛着蘑菇汤的碗,“跟他拼个桌好了。”

    反正有男主的地方,定是少不了机缘际会的。

    单纯的于澄川乐呵呵坐下,方却棠磨着牙,池度已经端起碗咕嘟嘟喝上了汤。

    正喝着,远处又走来一紫衫男子。池度没把碗放下,隔着白瓷碗盯视那人。

    那人拿着一盘白面馒头走近,“三位可否一道再拼个桌?”

    池度没什么意见,方却棠这回倒是很有风度:“少侠请随意。”

    那紫衫男子放下手中的盘子落了座,“这位想必就是余月廊余少侠吧?”

    周围几桌人有意无意瞥眼过来,方却棠莞尔一笑:“在下并不通武艺,少侠之名愧不敢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男子抱拳拱手:“百草堂秦翠楼,幸会。”

    方却棠:“原来是妙手毒仙的门下高徒,失敬失敬。”

    “不敢当,家师医术高深,在下只学得皮毛,万万称不上高徒。不知这两位是……”秦翠楼看向于澄川和池度。

    于澄川:“在下于澄川,一介散人。”

    秦翠楼惊道:“「独行剑」于澄川于少侠,久仰大名。”

    于澄川害羞地抓了抓脸颊,秦翠楼微笑面向池度,池度只自顾自把碗里的汤喝完,才抛出假名:“林影。”

    秦翠楼又问:“我观林少侠身形步履均是不凡,如此青年才俊,不知尊师是哪位高人?”

    池度放下碗,语调冷淡:“无门无派。”

    秦翠楼一愣,方却棠出声:“我家兄长吃饭时不爱言语,秦少侠莫怪。”

    边说边把自己怀前未动过的蘑菇汤碗推至池度跟前。

    池度本就懒得参与这几人的客套社交,低头闷声喝汤。

    秦翠楼点头称是,“食不言寝不语,是秦某叨扰二位才是。”

    方却棠余光瞥向不远处一直盯着这边的几名大汉,闲闲道:“哪里。”

    秦翠楼一笑:“此次万佛会,倒是来了不少熟人面孔。”

    方却棠:“秦少侠认得他们?”

    秦翠楼:“认识一些。那边那位是血刀门的门主冯广横,一手黑风卷地刀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

    他指着的那汉子相貌颇为丑陋,一脸的狂傲之色毫不掩饰。

    池度扫了一眼,心道这人竟然反派得如此刻板印象,多半是个炮灰。

    方却棠点点头,“确实似乎略有耳闻。”

    于澄川道:“此人狡诈蛮横,偏偏功夫还不错,若是不小心,很容易在他身上吃亏。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跟黑砂寨的铁振山混到了一起。”

    那铁振山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生得人高马大,但一张脸却瘦削得紧,透着股贼眉鼠眼的面相。

    “不止铁振山,”秦翠楼道,“单是这间斋堂,能叫得上名字的熟面孔可不少。西南角落那桌,崆峒派大弟子陈绍文;拐角处,瑶山会掌门孙玉天、华山派掌门程梦庐;往东还有鬼山会、听雨楼还有归舟渡之流。”

    于澄川倒真有些惊奇:“想不到六大派竟来了半数之多。”

    秦翠楼:“琉璃佛骨一出,谁不想趁机来少林寻得一番机缘呢。”

    池度这时抬起眼,秦翠楼被那凶狠的目光看得一怔。

    池度:“你那馒头还吃是不吃?”

    秦翠楼:“什么?”

    方却棠微笑解释:“我家兄长,不爱浪费。”

    秦翠楼:“啊?哦、哦,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

    用过斋饭后不久,伴随着悠扬的钟声,万佛会正式开坛。

    法坛设置在大雄宝殿前的广场,五色的经幡自宝殿楼顶铺陈下来,分别绑在广场四角高高立起的经幢之上,山风涌动,将经幡上缀着的金铃吹得叮当作响。

    池度两人赶到时,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外围多是些礼佛的香客,极目远眺,便看到簇拥在法坛前的人衣着各异,腰间挂着刀剑,大多是江湖人士。

    大约是在山门前报出余家遗孤身份时太过高调,周遭看到池度二人,都自觉让开了条路。

    两人穿过人群,一路来到了法坛不远处的石阶下。

    方却棠压低声音:“这个身份倒是好用。”

    池度“嗯”了一声,抬眼看向法坛。

    成排的僧众坐在法坛两侧,正中是名中年僧人,身披金色袈裟,宝相庄严,盘腿坐定在蒲团上。

    “想不到少林方丈竟如此年轻。”池度低声道。

    方却棠:“林兄,此言差矣。”

    池度转头看去,被叫「林兄」还怪不习惯的。

    方却棠笑吟吟继续道:“少林方丈一般以大红色袈裟示人,台上这位并非方丈,而是如今少林的监院,法号净持。”

    “监院?”池度蹙眉,“那方丈人呢?”

    “空晦方丈年事已高,听闻又是病体缠身,已经不理寺务多年,现在少林的大小事务都是他的徒弟净持师傅在操持。”

    说话间,只听“当”的一声钟响,台上净持终于睁开双目。

    “诸位施主远道而来,皆为一念礼佛之心。然五蕴皆空,方可度一切苦厄,礼佛之心又何尝不是挂碍的一种呢?故而《心经》有言……”

    净持声音不高,却仿佛盘旋在偌大的广场之上,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落在场上众人的耳中。

    池度略感惊讶,这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遇到有人拥有如此浑厚的内力。

    看来要比先前的一气功精妙许多。

    池度此前本颇为苦恼,方却棠极阴的体质与一气功似乎相悖,修习难以突破,对内力的增长更是毫无裨益,但此番看到净持,又生出一丝希冀。

    “没想到净持法师的易筋经竟已抵达此等境界。”一旁的男子发出低声的感慨,是午间同桌吃饭的秦翠楼。

    池度若有所思,“什么易筋经?”

    方却棠:“此乃少林镇派的至高法门,为少林七十二绝技之首,亦是少林所有武学的根基所在。听闻,若能习得且贯通易筋经,甚至可以驱动其他任意门派的外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

    池度双眼一亮。

    方却棠笑了笑,“不过话虽如此,易筋经讲究的是禅武合一,若无高深的佛法修为作根基,是极难突破的。”

    秦翠楼点头道:“几百年来,能参透易筋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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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义的少林僧人也是少之又少,上一个对易筋经参悟得如此透彻的,还是当今方丈的师兄,名唤空暝。只可惜,空暝大师在五十年前忽然离开少林不知所踪,所以才会由他的师弟空晦接替方丈职务。没想到净持作为空晦的徒弟,年纪轻轻,居然能突破得如此神速。”

    方却棠突然发问:“秦少侠这样说,就是从前见过净持法师了?”

    秦翠楼被问得一顿,很快笑道:“多年前确实有幸瞻仰过法师的风采,不过那时在下还只是懵懂孩童,方才有感而发,余公子见笑了。”

    “哪里,闲谈罢了。”方却棠瞥了眼池度,轻笑问道,“林兄想什么呢,如此专注?”

    “没什么。”池度不动声色打量起法坛上的净持。

    先前在于澄川那里受的伤迟迟未愈,运功总有滞涩,难以施展,但若是全力一拼,应当在净持之上。

    得找个时间会会这个净持,把那易筋经的法门拿到手才是。

    正思忖,人群中忽听有人不屑道:“净持大师,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诸法皆空,既然什么都是空的,少林又为什么要占据半截琉璃佛骨,不肯昭告天下呢!”

    此话一出,登时无数道目光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那个一脸鼠相的铁振山,见被众人围看,他扯着嗓子道:“我说的难道有错吗?”

    台上的净持停下了口中晦涩的经文,“这位施主,你口中所说的佛骨确是少林曾经的圣物,只不过,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在大火中失传了。”

    “失传?我看未必吧!”铁振山讥讽道,“要真失传了,你们少林又为何在达摩洞外设下重重守卫,不准任何人靠近?”

    净持气定神闲,“达摩洞向来是本寺禁地,周围旧塔危墙众多,佛会期间,香客往来络绎,空晦方丈恐伤了人,因此派了僧众守卫,在贫僧看来,并无不妥。施主又何必说些惑动人心的言语呢。”

    “放屁!这个什么鸟万佛会,早不开晚不开,偏偏这个时候开,铁定有鬼!”

    净持淡淡一笑:“施主,贫僧观你身上煞气颇重,想来是初踏佛门,不知我少林的万佛会乃五年一度,是早已定下的日子。”

    四周哄笑声蜂起。

    铁振山一愣,恼道:“都给老子不准笑!”

    “这个净持,倒不像是个四大皆空的和尚。”池度低语。

    方却棠:“能将整座少林攥在手中的人,自然绝非无欲无求之辈。”

    铁振山被一一驳斥后面红耳赤,他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冯广横忽道:“这位大师,你既说琉璃佛骨是少林圣物,又怎会因为一场大火说没就没了?江南余家一夜之间被人灭门,所持有的半截佛骨不翼而飞,这事怪得很嘛……”

    铁振山:“依我看,莫不是少林多年寻骨未果,才找到余家实施的夺骨杀人,再将佛骨放回达摩洞设置层层守卫!”

    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是啊,总不能一句失传就算了……”

    “余家被灭门,少林于情于理都应当给个交待的。”

    “若真问心无愧,何不趁此机会解开达摩洞禁制,还可让在座各位做个见证,证明佛骨确实早已失传,岂不美哉?”

    “就是,应该给个说法!”

    质疑的声量愈演愈烈,山风吹动满场金铃响个不停。

    法坛上,净持身后一名年迈的老和尚出声道:“诸位施主,此乃我佛门法坛,而非官府衙门,余家之事,自有江湖公论。”

    铁振山:“余家人都死绝了,即便有了江湖公论,又有谁能去鸣冤?”

    池度指尖轻敲了敲剑柄,余光瞥过方却棠的侧脸,“谁说余家死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