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直男龙傲天被迫修合欢道 > 15.无以为报
    池度伸手将人扶住,“你觉得呢?”

    “这是意外啦。”方却棠顺势挨着池度坐下。

    池度往一边挪了挪,给方却棠腾出位置,“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练习我给你改良过的一气功。”

    “当然有了,”方却棠信誓旦旦,“每天都认真得不得了,至少要通读两遍呢。”

    可惜池度十分无情:“光有认真没有成效的人,一般到最后都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哇,好受伤,”方却棠用一点也不受伤的语气说道,“池兄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对了,不知池兄此番少林之行,所求为何?”

    池度把剑擦完收鞘,“听闻少林寺有座藏经阁,我想去里面看看有没有能对恢复内功有帮助的秘籍。”

    “原来如此,方某无以为报,只能……”

    池度斜眼看过去,方却棠脸上又有戏谑之色,展扇悠悠道:“只能提前谢过了。”

    池度哼了哼,又道:“而且我听赵康说,江湖传闻,还有半截佛骨在少林的达摩洞中。”

    方却棠有些意外,“池兄对此物也感兴趣?”

    “摆在眼前的机缘,不去碰碰运气,未免暴殄天物。”

    “那池兄就是相信长生不老了?”

    “当然。”

    池度从前所在的修仙世界,周围众人所求不过就是得道成仙,最终与天地同寿。

    长生于池度,似乎是从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毕生追求。

    方却棠露出抹略显寂寥的笑容。

    池度皱起眉,他知方却棠最多只有半年可以过活,长生对其而言,实在遥不可及。

    不该随口就说一句「当然」的。池度不禁反思,想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来姑且挽救一下,可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哽住了。

    方却棠撩起一边的衣袖,将半截雪白的胳膊浸在碧绿的江水中。

    水面涟漪层层荡开,最终扩散远去,不知所踪。

    池度眸光微微闪动,“没有生老病死,不入六道轮回,听上去也许只是凡人的痴念空想,但道阻且长,哪怕只有一丁点的希望,我们也应该去相信它。”

    方却棠五指虚握,让水流掠过指尖,“或许便是如池兄所说罢。”

    两人静默了些许时间,方却棠问道:“不过,池兄可有下一步的谋算?”

    池度看着水里的游鱼,“你知道余家有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吗?”

    “倒确实听过这样的坊间流言。”

    粼粼的水光映在池度脸侧,他一手搭在剑柄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流言真假难辨,人往往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方却棠很快领会到了池度的意思,“你是说,假扮那个流言中的余家遗孤?”

    “没错。以身入局,方能请君入瓮。”

    方却棠思忖片晌,“池兄足智多谋。但如此大任,要你我谁来肩负才好?”

    池度一脸的理所应当,“自然是你。”

    “我?”方却棠轻轻一叹,见池度不疑有他,于是妥协道,“好吧,池兄如此看重方某,方某定当尽力而为。不过保险起见,池兄也该拟定个合适的身份背景才是,诸如姓甚名谁之类的,总是要有的,不然可要在人前露了马脚。”

    池度起身,握紧剑柄。他盯住碧波,随意道:“拟个什么张三李四王五的名字便是。”

    方却棠两手撑住下巴,提出异议:“那怎么行,这种名字岂不辱没了池兄的风采。”

    方却棠煞有介事地沉吟良久,他顺着池度的视线看向水面,水中倒映着池度挺拔的身姿,与周遭的密林山影交相呼应,颇为赏心悦目。

    方却棠忽然折扇一开,兴冲冲道:“不如叫「林影」如何?「林影波中鱼戏乐」,如此妙趣横生。”

    “唔,”池度含糊应道,“那便叫那个吧。”

    语毕,他拔剑出鞘,青光闪过一瞬,惊起点点冰凉的水花。

    池度满意地看着剑尖上串着的两条扑腾不停的鲫鱼,“我去找船夫借个火,今晚吃烤鱼。”

    ·

    四月末,山间的风依稀还带着点春寒。

    沿着石阶层层向上,路的尽头立着一道古旧山门,上书「少林寺」三个大字。并不十分金碧辉煌,却有种饱经风雨的古朴质感,透露着让人难以逼视的庄严。

    山门前早早站了两排知客僧迎候,其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棍的武僧,两列中间是一张长长的案台。

    一个老和尚正笑意吟吟:“各位施主,净持监院吩咐,凡入寺者,皆需登记姓名以及借宿时日,另,方外宗门施主还需登记师承门派。待一切登记完毕后,寻常香客请从左列入寺;江湖豪侠请走右边。”

    “规矩这么多……”有人小声发了句牢骚,队列中的武僧怒目而视,那人连忙噤声,不敢多言。

    排队登记的人数众多,队伍才走到一半,已经是晌午时间。

    誊录名册的和尚擦了擦汗,拿起毛笔蘸好墨汁,对下一位上前入寺的说道:“这位施主,请问高姓大名?”

    “在下余月廊,江南人士,需小住五日左右。”

    老和尚笔尖微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急速晕开。

    周遭十几双眼睛几乎同时转向案台面前的青衫男子。

    只见那人脸色发白,面上轮廓俊挺,五官却是平平无奇,让人过目即忘。一身青灰长衫,外系浅白披风,白色的布料于山风中摇曳,半遮半掩间,露出腰上挂着的一枚温润旧玉。

    在他身后紧跟着一名黑衣男子,身形轩敞,步幅沉稳,一看便知是个中高手,只是那青年神色颇为冷淡,满脸的生人勿近。

    看老和尚迟迟没有说话,那位自称余月廊的年轻男人轻声道:“大师?”

    老和尚回过神来,“噢、余施主有礼,请从右侧入内。”

    余月廊点点头,目光飞快扫过身后的黑衣男子。那男子不等老和尚开口,抛下个“林影”便跟上了前方余月廊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在一众人或惊异或窥探的视线中跨进了山门,等他们一走,立刻议论纷纷。

    “余家的人?”

    “不是说都死绝了么?”

    “你没看到他腰上的玉佩吗,缠枝云纹,错不了的。”

    “可这个节骨眼,万一是假的……”

    “管他是真是假,这下有好戏看了!”

    ……

    那余月廊与林影,便是方却棠和池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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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而成。

    两人没走多远,一个小沙弥迎上来,双手合十行礼:“二位施主,万佛会开坛仪式在今日申时举行,我先带二位去厢房,待会就是斋饭时间,会有师兄领两位过去。”

    方却棠轻轻颔首:“有劳了。”

    小沙弥把二人带到房间,池度将门合上,转身方却棠已经坐到桌前倒起了茶。

    “是上品的西湖龙井,池兄,看来你我还真是有口福。”方却棠推茶到池度跟前,“没想到少林寺的香火旺得很嘛。”

    池度渴得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余光见方却棠隔着昭昭的白雾看着自己。

    “怎么?”

    方却棠撑着下巴,“池兄现在这张脸,还真是不怎么好看。”

    池度呷着茶,“遮人耳目罢了。”

    “哎,我说易容成个翩翩公子吧,可池兄就是不同意,连带着我也要顶上这么张平平无奇的脸。”

    “你现在余家遗孤的身份就已经足够光彩夺目了,还要配张漂亮脸蛋,当个现眼包做什么。”

    池度放下茶杯,挑眉示意方却棠再斟杯茶。

    方却棠笑眯眯提溜着茶壶倒茶,“那池兄觉得,我是现在好看,还是原本的样子好看?”

    池度盯着淅沥沥的茶汤,“原本吧。”

    方却棠修眉一横,把茶壶放下,“哼,你果然嫌我现在难看!”

    池度看了眼没斟满的茶杯,又看了眼把茶壶护在怀里的方却棠,很识时务地改口:“现在更好看。”

    方却棠:“?”

    池度:“?”

    这也不对?

    方却棠不知从哪里掏出枚铜镜,面上悲痛欲绝道:“枉我自诩风流二十余年,半生风光,何等的神采,哪回出门不是被人从街头望到巷尾?如今倒好,在池兄眼中,竟然连目下这副庸碌皮囊都比不过,实在是辱没——”

    方却棠喋喋不休,池度忍无可忍:“……够了!这茶谁爱喝谁喝,恕不奉陪。”

    说着就要往一边走。

    方却棠一把拉住他,欠欠一笑,“嗳,真生气了?”

    池度气不打一处来,甩开后,方却棠又顺势换了另一只手抓住他。

    “好嘛,适才是我闲着无聊逗池兄玩呢。只是胡言乱语,池兄就别同我置气了。”

    边说,还不忘边摇晃着池度的胳膊,“待会儿气坏了身子多不好,对不对?”

    池度沉默着垂眼:“……”

    此人简直厚颜无耻!

    没脸没皮!

    此前两百多年,池度从未遇到过。

    他收拾了情绪,挥开方却棠的手,“我没生气。”

    “那是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看不明白你。”

    方却棠坐在桌前,仰头温柔笑笑:“人心毕竟隔肚皮,哪有人能看明白另一个人的。”

    池度默不作声端详着方却棠的脸,良久道:“其实,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都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死的。”

    “而且,”他一手按在胸口上,十分郑重地补充,“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受伤,我这里都会很难过。”

    方却棠神色微怔,许久才轻启薄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