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小仙无情 > 26. 我又不是她
    一个漆黑的夜晚,白天繁忙热闹的官道,现下只剩狗洞一人,空旷的野外只能听到虫鸣声。

    “噗通”一声,狗洞跳进路边的水塘,潜入水下不露面,看能不能诈出什么来。狗洞的水性极好,即便再复杂的水流、再多的水草,她也能来去自如,盲眼的她比在陆地上更能感知方向,用她自己的话说,入水有种回家的感觉。

    盛夏的夜晚依旧闷热,透亮的银白月光也带不来一丝凉爽,野外的官道上没有一丝人气儿,塘边水草一动不动,有沫的水塘表面平静无波,只有嘈杂的虫叫在传播流动。

    突然,有一个人影出现在塘边,身着长袍,背着月光看去,犹如一块巨大的黑布,他右手微动。一个人破塘而出,横着身体飞到空中,那人在空中不停挣扎,像是受了什么束缚被人从水下拽出抛到空中,又转向飞向岸边,栽到了官道上。

    栽到岸边的人倒是没什么事,立马跳起来,双臂在周围疯狂挥舞,“谁?到底是谁!”

    狗洞的小细胳膊惊慌地挥舞,宽大的无袖上衣和短裤皱皱巴巴黏在身上,原本因为脏污灰尘炸毛的短发,现在也贴到头皮上。

    到底是谁,没有靠近自己就把自己甩来甩去。

    “好了,别乱动了。”

    清亮的男声响起,狗洞一惊,立马面向声音来的方向,僵住不动,声音颤抖,“你,你到底要干嘛?”

    “我没想怎么样,你不必害怕。”

    “你是不是跟了我好多天了。”

    “对。”

    狗洞突然开始狂奔,信他就有鬼了,哎...自己还是被人贩子盯上了,估计自己走的方向和人贩子要卖的方向一致,才没有动手抓自己。

    可惜,狗洞跑的方向不对,没跑两步,就栽进官道边的草坑中。又栽了的狗洞身上其他地方倒没事,就是左脚的脚踝巨疼。

    狗洞爬起来,用右脚站稳,尝试了一下,左脚根本无法触地。她像是画地为牢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左脚踝有种特别舒服的感觉传来,缓解了她的疼痛,而且那种感觉还传遍全身,舒服得骨头都要酥了。狗洞支撑不住要软倒在地,却有股力量支在她的后背,稳稳地撑住她的身体。没一会儿,这种感觉消失,她的脚也好了。

    她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脚踝已经恢复如初。这么快就好了,她高兴地蹦起来,“是你帮我治好的吗?”,因为不知道那个人在那,她的头转来转去。

    “没错。”他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狗洞停下来,面向声音来的方向,“我总感觉你不是普通人,你是修仙的?”

    “是。”

    “你修仙的跟着我干嘛?跟着我对修仙有好处?”

    “没有。”

    “那你跟着我干嘛?”

    没有声音回答她。

    “那这样吧,既然你要跟着我,我要往东去,你直接带我去好了。”

    “不行,这我帮不了你。”

    狗洞真是无语,就在旁边看着自己这个盲人像乌龟一样慢慢往前挪,到底有什么意思。

    突然,有什么东西碰到了狗洞的手,“这是你的草席,赶紧睡吧,天快亮了。”

    狗洞没好气地拽过草席,铺在路边的草地上睡觉,然而并没有睡着。

    第二天狗洞无精打采地往前走,一直哈欠连天,跟着自己的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叫他也没有反应,但是她知道那人肯定还在自己的周围。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紧接着便是百姓赶紧躲避,东西掉落,人也摔倒的声音。

    狗洞往路边走,提前躲开,却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重重倒在了路中央。狗洞听到了近在咫尺的马蹄声,感知到地面的震动,明白马已经很近了,拼命起身想躲避。她还没等动作,就被一股力量拉起,落到一个怀里。周围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不知道是因为狗洞差点儿被马踩死,还是因为狗洞被隔空拽飞。

    狗洞感知到自己靠着的这个人穿得很好,布料很光滑,宽袍大袖。而且他身上的味道极其好闻,狗洞从来没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这味道一闻就有种要升天的感觉。那人一只手横在她的腰间,却不松开。她双手抓着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刚想用力推开,就听到“哒哒哒哒”。

    刚刚跑过去的马停了下来,又慢慢靠近,在自己很近的地方没了声音,狗洞知道,骑马的人过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骑马的这个年轻男人头戴金冠,身穿紫袍,衣着华美,满面贵气。而抱着她的人正直视着骑马过来的男人。

    紫袍贵公子下马,来到二人面前,面容和善,看着狗洞身后的人问道:“这位公子是修行之人?”刚刚那个乞丐横在路中间,疾驰的贵公子本想直接踩过去,乞丐却凭空飞起。

    “是。”

    狗洞昨晚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

    “修行之人穿得这么好,钱没少赚吧?”紫袍公子仔细打量着眼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容颜绝美,头戴玉冠,身着黑金袍,半披的头发有两缕垂在胸前,像丝绸一样顺滑光亮,风华绝代,就是表情太冷,拒人千里之外。

    “公子有何事?”

    紫袍公子笑了,“想请修士到我府上一叙,只要去了,必有重谢。”

    “不去。”

    “修士为何不去?”紫袍公子笑容依旧。

    “不想去。”

    紫袍公子看了眼小乞丐,“是因为我刚刚差点儿踏死这个乞丐吗?这可不赖我,是那个人推这个乞丐出来的。”他又看向周围一个中年普通男人,那人一副劳作的苦相。

    那劳苦的中年男人看紫袍公子看向他,知道紫袍公子肯定发现是他推得乞丐了,吓得他赶紧跑了。周围的人站着不动看热闹,就他一个人跑走了,很明显。

    “他这么做是因为他恨你。”狗洞身后的男子说道。

    “哈哈哈哈,恨我的人何其多。”紫袍公子很得意,好似这是他的荣誉,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城中百姓就没有不恨他的,“所以想求得修士的保护。”

    “你又不懂修行,万一我让你们家族世代厄运不断,怎么办?”

    紫袍公子不笑了,看着狗洞身后的男子,男子也同样看着他。

    良久,紫袍公子转身上马走了,骑马离开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周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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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也开始动起来了。

    狗洞推开了拦在自己腰间的手,往前走两步再转过去,觉得正好是面对那人,说道:“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其实转过头了,斜对着恩人呢。

    “嗯,继续赶路吧,把你的竹杖给我,我带你走。”

    恩人不消失,竟然愿意带自己走,狗洞受宠若惊,赶紧把盲杖掉个个儿,将自己常年握着的那端递给恩人,自己握着触地的那端。

    恩人走得不紧不慢,手中盲杖随着步伐轻微摆动,很有节奏,令人心中安稳。

    衣着华贵的俊美公子用盲杖带着一个脏污的盲人乞丐,这新奇的场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虽然很想议论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二人之间再怎么发挥想象力也编不出任何故事。

    两人在嘈杂的官道上默默走了很长时间,脚程相较于之前狗洞不停地问路,快了许多。恩人带她走了一个岔路,拐了几个弯,一直在向东前进。

    恩人先开口了,“你为何要一直向东走。”

    “在我眼中,东边儿一直有个点儿。我想去看看那个点儿是什么?”

    “就一个点儿吗?那个点儿是什么颜色。”

    “就一个点儿,什么颜色我也不知道,我天生就盲,不认得颜色。”

    “哦......”

    “恩人,你怎么称呼?”这已经是没文化的狗洞,凭自己这么多年听到的话语,想到的最文雅的说法了。

    “我叫李炎,炎热的炎。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狗洞,我自小被遗弃在狗洞边,捡到我的人就叫我狗洞。”

    李炎没再说话了,狗洞以为恩人不说话是因为这个名字令人无语。

    而李炎则是皱着眉头低下头,狗洞这个名字足以体现出她自小就孤苦无依,没人怜爱。

    夜晚,野外的官道旁就剩李炎,狗洞二人。狗洞铺好草席躺上去,“李公子,你在吗?”

    “在。”

    声音在狗洞的身边响起。

    狗洞美滋滋。“今晚终于能安稳地睡一觉了。”

    困顿的狗洞闭上双眼,过了好久却还没睡着,无奈地睁开眼,“李公子,我怎么感觉你在保护我呀?”

    没有人声,野外的虫鸣更加明显了。

    就在狗洞以为李炎不会回答的时候,李炎说道:“是。”

    “嗯?为什么呀?你认得我吗?”

    “我认得你的前世。”

    “前世?那就说明她已经死了。”

    “对。”

    “听你的语气,感觉你很遗憾。”

    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李炎开口:“我对不起她。”

    “你保护我是因为她吗?”

    “我想弥补一点儿。”李炎说得很缓慢,他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华贵的衣服散落在地。

    “可是,我又不是她,我也没有她的记忆,你保护我也弥补不了,她已经死了。”

    又过了好久,李炎说道:“你说得对。”

    “我和她长得像吗?”

    “不像。”

    终于弄明白最近这些奇怪的事情,狗洞放心地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