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马上到了。”
没反应,沈助回过头看——
谢妄坐在后座双眼闭着,呼吸匀称。
睡着了?
转过头,小声提醒司机开稳点。
谢妄没有睡着,回想起沈医生说的话——
“我认为你最近遇到的人可能就是梦里的女生,你说你们之前从未见过,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前世有缘无分,你的执念太深,带到了今世,通俗点来说,就是没喝孟婆汤。”
前世有缘无分吗?
太扯了。
“谢总,到了。”沈助小声打开后车门,提醒道。
思绪回笼,谢妄拢了拢外套。
下车后,沈助关上车门,准备去附近吃点东西。
“你和我一起进去,今晚就住在这,他们二老应该也想见你。”
“谢总,会不会打扰?”
“打扰什么,他们也算是看你长大。”
“是。”
沈助的家乡是在偏远的大山里,父母常年在外务工,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
在沈助十岁那年,如往年一样,为省下火车费,骑摩托车回家过年。
山路蜿蜒崎岖,天气变化莫测,离家只剩十几公里时,突然降下暴雪,路面打滑。
沈助的父母死在了那年除夕。
后来,谢父谢母设立了基金会,专门资助于大山孩子的教育。
沈助就是其中之一。
因沈助太过优秀,高中时谢父谢母将他接来北棠,同谢妄一所学校。
谢父母的家与其说是别墅,不如说庄园更贴切,低调奢华。
听到开门声,谢父关掉电视,起身走到玄关。
谢父看似威严,其实脾性幽默,“回来了。”
“嗯。”谢妄换上拖鞋,伸头往谢父身后瞧去,“妈呢?一直念叨让我回来,现在回来了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谢父被逗笑,“臭小子,临时有个视频会议,你妈在书房处理一下。”
说着,谢父将话头转到沈助身上,“小沈来了,我们一家人终于是齐了。”
在谢父谢母心中,沈助早已是自家人。
“谢叔叔。”
谢父拍了拍沈助的肩膀。
“来,快进来,别在这站着。”
阿姨端来茶水。
谢父:“小沈啊,这小子没难为你吧?”
“没有,谢总对我很好。”
谢妄伸手拿起茶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着全行业最高的工作待遇,你说这叫亏待?”
“小沈给你当助理那是屈才。而且,在家还称什么谢总、沈助理。”
沈助和谢妄相互递了个眼色,主动解围,“谢叔叔,我们习惯这么称呼。”
谢父叹了口气,“行吧,年轻人的世界我是跟不上了。”
谢妄看出来沈助的尴尬,转移话题,“话说,妈怎么还不下来,要不要去叫一下。”
谢父按下电视遥控器,电视屏幕亮起,“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去。”
确实,谢妄想起来了,妈是最讨厌有人打扰她工作,只要不是关乎性命的事,去打扰无一例外都会被臭骂一顿。
谢父以前不知道,去打扰后,不仅被谢母臭骂一顿,还自掏腰包赔上最新款包包。
谢妄被茶水呛了一下,“算了,还是等吧。”
临近饭点,谢母才从书房出来。
“哎呀,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不来叫我。”
三人面面相觑,叫你,买包是小,被你骂才是大。
相互递了眼色,沈助会意,“谢阿姨。”
“小沈,好久不见,感觉你又变帅啦。”
谢父谢儿不自觉松口气。
“没有谢阿姨。”沈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告诉阿姨,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助立即矢口否认。
“没有,谢阿姨。”
哪有时间谈。
天天被老板剥削。
“年纪不小了,该谈了。我认识一个……”边说着,边拉着沈助朝餐厅走去。
谢父撞了谢妄一下,“愣着做什么?去慢了你妈又要念叨。”
谢妄扯了扯嘴角,“有时候,真觉得沈助理才是你们的儿子。”
“在我和你妈心里,小沈早就是我们第二个儿子。”
谢妄轻嗤一声,“也是。”
饭后,谢妄在庭院休息时,接到工作上的电话。
谢母端来牛奶,站在远处,待他打完电话才过去。
脚踩草坪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吸引了谢妄的注意,偏头看去。透着月光,看清来人,“妈。”
“怎么样?梦境。”
“挺好的。”谢妄接过牛奶,浅浅抿了一口。
“那就好,你从小都是有主意。记得你刚出国那会儿,你向我们借钱说要开公司,我和你爸没指望你会做出什么来,只想着让你历练一下,等回国直接继承公司。”
“没想到,你们儿子会这么优秀。”
“是啊,没想到会做这么大,回国后直接去沪海,连家都不回。”
“妈,我都说了是因为公司。”
“还是那句话,现在我和你爸身体都好,还能撑个十几年,十几年后无论如何你都得回公司。”
这句话谢妄耳朵都听出茧子,“知道。我会处理好一切。”
“你有数就行。”
往回走的路上,谢母想到什么,“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心仪的女孩?”
谢妄失神一瞬,突然觉得喉头很干。
就知道,这次回来肯定会问。
“现在没有。”
“什么叫现在没有?”
谢妄没想瞒着,语气里全是对自己自作多情的嘲笑:“喜欢的女孩有男朋友。”
“不会吧,你真有喜欢的人了?”
前不久听小沈说和一女孩走得近,谢母本以为是谢妄不想去相亲,让小沈胡诌的。
三十多岁了还一次恋爱没谈过,跟女生的接触只有在工作上。害的谢母以为自己儿子喜欢男的。
“你这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这幅吃瘪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去和老公分享。
谢妄白了谢母一眼。
“好好好,妈不说了。”谢母收敛起笑,“人姑娘有男朋友就没办法了,要不妈给你介绍几个?”
一路走着,还差几步就到主屋。
“不用,我有打算。”
说完,谢妄头也不回朝主屋走去。
谢母在后面喊:“诶,你有什么打算?拆散别人的事我们可不能做。”
拆散他们?
这种事根本不屑于做。
谢妄可以等,等他们分手的那一天。
周一午休后,今昭收到梦境发来的邮件,这一阶段的合作告一段落。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总算可以缓口气。
和成裕约好今晚会去他家吃饭。
下班点一到,今昭收拾好东西,开车去成裕家。
他家离公司还是有点路,本来成裕说要来接,但被今昭拒绝了。一来一回有点麻烦,而且等下也可以借开车的名义不喝酒。
今昭特意去了趟超市,买了刚上市的水果。
成裕住在高档小区,比今昭的小破屋好太多。
门铃没响几声,门就开了。
他满脸是笑,将拖鞋放在今昭脚下。
在和今昭确认关系的那一天,成裕就买来拖鞋。
“给,我买了点水果。”
成裕接过水果,“谢谢。”
换完鞋,“这鞋放哪?”
“我来放。”
“不用,我来,”今昭拦住他的手,“你告诉我放哪就行。”
“鞋柜里。”
“好。”
洗完手,今昭四处看了看,很普通的二居室,整体装修偏暖,屋内收拾的干净整洁,客厅的音响还放着轻音乐。
这个家太标准了,没有一丝脏乱,任何地方都收拾的一丝不苟,同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通俗点来说,感觉这个屋子没有人味。
成裕把菜端到餐桌上,“怎么了吗?”
“没事,就四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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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感觉你家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以为你家都是冷色调,没想到是暖色调。”
成裕解开围裙,笑着说:“冷色调会让人觉得很孤独,我讨厌孤独,这种装修会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今昭没往深处想,认同,“确实,很有安全感。”
“吃饭吧。”
一张方桌上,摆满了五菜一汤,且全都是今昭爱吃的。
今昭夹了面前的红烧肉。
肉汁鲜嫩,入口即化,火候的恰恰好。
还没咽下,今昭的大拇指已经竖起来,“你手艺真的没话说。”
成裕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整顿饭下来,今昭一直在吃,成裕几乎没怎么动筷,一问就说中午吃的晚,还不饿。
脸颊塞得鼓鼓的,成裕偶尔提醒今昭慢点吃。
吃得有点多,原本松垮垮的裤腰此刻都有些勒得慌。
满意地擦干净嘴周。“我来洗碗。”
“不用,我洗。”
“那怎么行,你都做饭了,肯定得我来洗碗。”
“我妈要知道了你来我家还洗碗,她会骂我的。”
“你和阿姨说了?”
成裕点点头。
当然没有说。
“那行吧,但下次一定要我来洗。”他都怎么说了,今昭上了一天班,也懒得掰扯。
成裕把洗好的水果递到今昭面前,“你先去看电视,或者去沙发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好。”
今昭接过,弯起嘴角,“好。”
不是自己家,说到底今昭还是有点紧绷,不能彻底放松下来。
百无聊赖刷着社交媒体。
二人之间并无交流,舒缓的音乐充斥整个屋子,倒有一种格外的安逸。
突然,手机来电音的响起在这个屋子显得格外突兀。
今昭抬头朝远处的电视机柜看了眼,“成裕,有你的电话。”边说着,起身走过去。
“可以帮我看一下是谁吗?”
“凌教授。”今昭拔掉手机充电器,没等成裕回答,就已经走到他面前。
“接吗?”
“嗯,应该是学校的事情。”
他的手上全是洗洁精的泡沫,今昭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将手机递到成裕嘴边。
凌教授严肃的声音从听筒处传出,“小成,我听研究院院长说,你要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
下意识的,成裕看向今昭。
今昭读懂了他的眼神——慌张、无措。
开了免提,再怎么样,今昭都将刚刚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脑子里还在消化,凌教授的话再次传来。
“为了这个机会你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机会来了,你又说放弃,你对得起之前的自己吗?”
成裕顾不上冲洗泡沫,飞快地从今昭手上接过手机,取消免提。
扯出一抹笑,压低声音安慰今昭:“我先去接个电话。”
说完,他跑去卫生间。
不,应该更像是逃,落荒而逃。
咔嚓一声,卫生间门被他锁上。
今昭不是傻子,根据刚刚他的样子。
猜都能猜出来,他是为了我,才放弃这个机会。
呵。
傻子……
今昭讨厌这种,为了一个人放弃前程。
现在他会说他爱我,他心甘情愿。
可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人们都渴望真心,可真心瞬息万变。
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会把这件事拿出来说,让我对他产生愧疚,从而在这段感情中逐渐处于弱势。
今昭想要的一直都是平等的爱情。
而不是一方一味地迁就、牺牲,甚至失去本来的样子。
咔嚓——
他从卫生间走出,手上的泡沫已经冲洗干净,脸上还残存些水珠,看来刚刚洗过脸。
今昭没拐弯抹角,了当开口:“你不去研究院是因为我,对吗。”
明明是疑问句式,可说出来全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