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妆格外的厚，连上好几次粉底，终于是把这张憔悴的面容给遮住了。
下车前，今昭接过成裕递过来的保温袋，“晚上可能会加班，到时候发消息给你。”
“好，没关系，快下班记得发消息给我。”
“晚上见。”
上班时间点一到，今昭准时在群里@所有人：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这个项目对部门来说非常重要，合作方公司仅仅成立十年，就已经做到行业内翘楚。
只要顺利签下合约，今昭这个部门主管就能坐稳，人员的奖金只多不少。
午休，今昭随意扒拉了两口。
时间来到两点半，今昭最后确认一切都万无一失，推开办公门，“好了，大家都准备准备，阿程你和小晓去楼下找张姐，张姐已经在楼下等了。剩下的人跟我去会议室。”
一切准备就绪。
今昭对着镜子补妆，“再坚持坚持，只要签上合约，奖金只多不少。”
三点，突如其来的，工作群信息轰炸。
小晓：家人们，我看到那个大老板了，真帅啊。
同事A：真的假的？不是啤酒肚地中海吗？
小晓：不是，是真的帅，是直接可以出道的那种帅。
同事B：我去，你这么说我都有点好奇了。
……
实习生拍了拍今昭的肩，“老大，快看群。”
会议马上开始，手机静音倒扣在桌面上，“等下再看，你们别看手机，人应该快到了。”
“谢总这边请。”
是张姐的声音。
今昭转身的瞬间，视线正好对上他。
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从先开始的从容，到惊吓，再到最后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心里再怎么说不可能，可是眼前的确确实实就是他。
就是谢妄。
记忆里的稚气已然褪去，棱角变得分明，眼神更加坚定，也更瘦了。
变了，又好像没变。
“谢妄？”试探性道。
他眼皮抬都没抬，嗓音懒懒的：“看来贵公司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的眼里，只有陌生和警惕。
所以，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谢妄。
部员们在一旁面面相觑，看不懂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张姐不动声色走到今昭旁边，手肘顶了顶，打圆场道：“这当然，毕竟这次合作我们公司是非常重视的。”
谢妄淡淡地扫了眼，随即坐下，翻阅面前的策划书。
“开始吧。”
既然只是这个这个世界的谢妄，今昭没什么好顾虑的，也不怕他会报复。
“谢总，刚刚是我的原因，对不起。下面将由我来为您汇报。”
……
汇报结束。
今昭的汇报堪称完美，任何细节都被考虑到。
从任何方面来看，找不到任何不签约的理由。
今昭对自己是很有信心的。
笃定——他一定会签。
谢妄：“签吧。”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今昭终于松了一口气。
“谢总，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嗯。”谢妄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今昭。
张姐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看出谢总对今昭不是很满意，“谢总，我带您去参观一下。”
今昭看出张姐这是在帮自己，见他走远，小声道句谢。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先下班吧。这几天辛苦了。”
看着一行人远去。
也是，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谢妄。
只要签下合同就行。
“这几天大家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怎么样？如果太累就下次再约。”招呼大家。
“停，就这次老大，免费的晚餐都在门口哪有不要道理。”
“对啊，老大。”
“这不得吃顿好的。”
签下合约，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
咬咬牙：“走，我请大家去江景餐厅。”
上次请客还是在升任主管的时候。
江景餐厅离公司挺近的，走路过去十分钟。
整个部门也就八个人个人，一群人浩浩荡荡站在电梯前。
“老大你怎么知道谢总的名字？”
今昭都准备假装没听见。
一个同事拍了拍她肩，“你傻啊，老大肯定是提前调查过了。”
“说得也对，但别说，这个谢总应该就三十岁左右，怎么这么帅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说曹操曹操到，里面一共就四个人，谢妄、张姐和他们各自的秘书。
张姐：“今昭，你们要去聚餐啊。”
今昭总觉得他在看自己，又怕是自己多想，不敢朝他那边看去，干脆忽略。点点头：“张姐，你们先下去吧，我们等下一班。”
“沈助理，接下来是不是没行程了。”
“是。”
“那正好有时间参加部门聚餐。你说对吧，今主管。”最后三个字的尾音拖的格外的长。
话落，今昭不可思议般看向他。
他还是那副困倦样，但多了一丝情绪，这种情绪感觉像是——讥讽。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上来吗？今主管。”
今昭死死盯着他的眼，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可惜，什么都没有。
老大没开口，其他人自然不敢随便同意，视线来回穿梭在他们两个身上。
还是张姐打破这份沉静，使了个眼色，“今昭，还不快上来。”
话落，谢妄往里退了退，让出位置。
电梯是能站上所有人的，今昭故意站在最外面，一外一里，和他拉开足够大的距离。
手指紧紧攥住腋下包带。
思绪回到一个多月前，回老家过年的时候。
偶然间，今昭翻出了高中毕业纪念册。
一页页翻开。
叶梓、高辛，和今昭一届的所有人都在。
唯独没有谢妄。
今昭没有记错，这个世界里，谢妄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时空，真的错乱了。
叮——
电梯提示音准时播报：一层到了。
“今主管，我们怎么去？”
“走路去。”语气并不好，像是故意呛他。
谢妄了然般点点头，对一旁助理道：“你先回去，等我通知。”
今昭睨他一眼。
他来真的？
张姐一脸笑：“谢总，我还有工作，就不一起去了，你们玩的开心。”
不是，和他一起吃饭怎么可能开心。
今昭给成裕发了微信，让他晚点来，自己要去和同事聚餐。
跟在队伍的最后，一直不停打量着那个人。
实习生放慢速度来到今昭身边。
“老大，你和谢总认识？”
“不认识。”矢口否认。
“可我感觉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想多了。”
许久，她终于想起这种感觉是什么了，“我知道了，你们这种就像是之前谈过恋爱的情侣，可分手的不体面，但心里都还想着对方，多年后再次相遇时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被她说对百分之九十。
今昭心虚挪开眼，偏过头不敢看她。
掩饰住心虚，“你是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是吗？可是我真觉得好像。”
“看来实习生的工作还是太轻松。新来的那个项目我还是不让小晓带你了，你觉得怎么样？正好看看你的能力。”
此话一出，实习生瞬间老实，做出将嘴拉上拉链的动作，意为闭嘴。
嗯，他只是这个世界的谢妄。
今昭一直对自己这么说。
我现在已经谈恋爱了，还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
又何必去纠结他是谁。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因为是左撇子，每次聚餐今昭都会坐在桌子的最边上。而这人被大家簇拥坐在了今昭对面的正中间位置。
幸好，和他坐的远。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位老爷爷，所以店里并没有选择手机点单模式，而是继续选用传统的菜单。
桌上的菜单迟迟没人碰。
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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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色各异，互相使眼色。
最后还是坐在谢妄旁边的阿程主动把菜单放在谢妄面前。
“谢总，你看看想吃什么。”
他不点餐，其他人也不敢动。
“随便，你们点。”
视线转向今昭，“老大，你呢？”
今昭正专心低头回复成裕的信息，头都没抬，“我都OK。”
两位领导都这么说了。
其他人也不拘束，毫不客气点上自己心仪的菜色。
店员收走菜单，刚刚还热闹的餐桌又陷入安静的状态。
“今主管。”他的嗓音很好听，即使只说了这三个字，还是勾人心弦。
今昭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指尖触碰发送键的那刻才抬眸望他。
谢妄不急不恼，还是那副散慢样，好整以暇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谢总有什么事吗？”
餐桌上的每个人都在交换眼色，有的已经在桌下狂敲键盘。都在期待接下来会不会有一出好戏。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突然地颤了一下，眼神交汇间，仅一秒的时间，今昭想好了该怎么应对。
他没明说，就死不承认。
半开玩笑的口吻回：“是吗谢总，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问题抛回给他。
他没张嘴，一直以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对面的女人。
目光凌厉，似乎要把今昭一层一层扒光，要看穿她最深处的想法。
今昭从刚刚开始，一直直面面对他的审视，他以一副高傲的姿态看过来，我就笑里藏刀的瞪回去。
他的喉结微动，肩膀耸了耸，收回那声势夺人的目光，“应该是我记错了，总觉得在哪见过……今、主、管。”
最后几个字说的意味不明。
“哦，那之后谢总看人要看准了，可不要再混淆了。”
脸上的笑容更甚，可这句话说出来，给人一种内涵他人的感觉。
“上菜喽，小心一点哈，有点烫。”
老板的上菜打破这古怪的氛围。
餐桌上几个有眼色的抢先开口。
“老板，你这手艺真不错啊。”
“是啊是啊。”
……
一句两句话哄的老板哈哈大笑，“人老咯，手艺没之前好了，哦对，你们人这么多，我给你们送两道凉菜。”
“那我们就不客气啦，谢谢老板。”
老板从不远处的桌子下拎上来一大瓶玻璃罐，满满的全是腌好的凉菜。
“这全是我自己腌的，你们尝尝看。”店里只有这一桌人，老板干脆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一句接一句聊起来。
没一会，店里来人。老板留下一句“你们慢慢吃哈”，回到后厨忙了。
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今昭没控制住，啤酒是一杯接一杯，加上同事喝到最后都喝嗨了，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谢总在这。
今昭的酒量还是不错的，可今晚一下子七瓶啤酒下肚，还是有点晕晕的。
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结完账、送走同事，才记起要给成裕打电话，通知他来接我。
这家店主要做晚上生意，此刻店里早已客满，也不好再赖在店里。干脆在外靠着墙等成裕来。
头晕乎乎的，上下眼皮好似都黏上了吸铁石，极力的要贴在一起。
眼前蒙上了一层水雾，意识涣散。
恍惚间，今昭看到远处有个人。
背影怎么这么像十七岁的谢妄。
今昭已经分不清这是在哪，也不知道这是2012还是2026。
东倒西歪的走过去，他在打电话，今昭也不打扰他，就直愣愣站在他面前。
此刻的他正打着电话，刚刚还在旁边的女人突然跑到面前，还一身酒味，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偏过身，与女人拉开些距离。
无论他怎么动，今昭都跟着他，始终保持面对面。
“嗯，先这样。”
见他终于挂断电话，今昭脸上浮起笑容，上前。
谢妄只觉得莫名其妙。
眨眼的瞬间，今昭的手已经抚上他的脸，笑着看他。
她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