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江鹤心里,她心中如雷鸣般轰的一声,攀着他发丝的指尖悄悄松开了。
苏玉注意到她的动作,反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掌心:“可我却想为你赌一次,赌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会让我赢吗?”
他一边问着,一边将那缕发轻轻移到自己唇边,低头落下一吻。
江鹤看着他亲吻的样子,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萦绕在心间,她用手抬起了苏玉的下巴,那双眼睛正湿漉漉的仰望着自己,明明是他在问问题,却好像没有在等答案。
“会,苏玉一定会赢的。”江鹤捧住他如玉般姣好的面庞,微微俯身,把两人间仅剩的一点距离消弭,唇凑近他的时候,苏玉闭上了眼睛,一个湿润的吻落在了他的眼尾。
“殿下...”苏玉睁开眼睛,轻轻唤了她一声。
江鹤朝他挑了一下眉,问:“你叫我什么?”苏玉知道她什么意思,他敛眉酝酿了半会儿,但仍然迟迟未叫出口。
“我以前不知道你的身份,如今知道了,君臣有别,我...”苏玉的尾音隐入了窗外的蝉鸣。
江鹤心中觉得好笑,三日前还凶巴巴的朝自己发脾气,今天就又软成了羊羔似的,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江鹤再次抬起了他的头,让两人可以平视。她的手无意识地在苏玉的发丝上缠绕打结,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以前怎么样,今后也怎么样,我会爱你、怜你、敬你,不会让你受半分身份上的委屈。"
江鹤朝他露出安抚般的浅笑,朝他微微探头,尾音上扬嗯的一问,苏玉唇线上勾,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羞涩偏过了头。
江鹤问:“现在可以叫了吗?”
窗外的月亮移到了中天,清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苏玉俯身到她耳侧,低低地唤了一声:“沧溟...”
江鹤心中一动,她没想到单单是一个名字都会令人如此悸动,她紧应了一声,追着说:“以后都叫这个,听到没有?”
苏玉轻嗯了一声。
江鹤想了一会儿,反握住他的手问:“今晚别睡卧榻了,怪硬的,你跟我睡吧?”
苏玉怔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良久都没回答。江鹤补充道:“是跟我睡你的床,不是睡你。”
苏玉听到她的话,脸噌的一下红了,似有若无的推了她一下。江鹤乐见他的反应,调侃道:“怎么?难道你想今晚——”
苏玉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连忙握住了她的嘴:“不想!”
江鹤装作遗憾地说了一句“那好吧”,然后站起身往床榻走去,坐定后朝苏玉抬了抬眼:“过来。”
苏玉闻声心中竟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浑身上下涌起一股被驯服的酥麻感,江鹤此时对自己的语气,就像他叫狸奴一样。
苏玉抬步走了过去,在江鹤欣赏的眼神中坐到了她身侧,说:“你怎么跟流氓一样,这是我的床,怎么好像变成你的了。”
江鹤哼笑着瞥了他一眼:“别忘了是谁先让我睡在这里的。”
江鹤直起身,用食指指尖戳了戳他的心口:“司马昭之心。”
苏玉带着被她戳穿的羞恼,拽住了她不安分的手指:“不准说了。”
见他实在不禁逗,江鹤应了句好,然后踢掉了鞋子,翻了个身躺在床的内侧,直勾勾地看着他,苏玉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后最后也上了床,在外侧躺下。
他刚一躺下,江鹤就越过他伸手落下了床帐,然后拧过身子揽住他的腰身,半条腿搭在他身上。
苏玉被她的动作一激,还没等反应就听到她说了一声:“好眠。”
烛火已经熄灭,黑暗中苏玉侧过头,看到她紧搂着自己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踏实入睡的样子。
就只是这样吗?
不过一会儿,身侧就传来熟睡的轻鼾,苏玉僵硬地躺在床上,身上那股灼热久久不肯褪去,他剜了她一眼,罪魁祸首正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早,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床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江鹤睡醒后,躺在床上酣畅淋漓的伸了个懒腰,转头去找苏玉时发现人不见了,她不满地撇了撇嘴,心想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温情脉脉的跟她道早安,然后再亲一下吗。
但江鹤也没多埋怨,翻身下了床,看到屋里正好放了一盆热水,还有一叠干干净净的布巾。
江鹤又在见山居里寻觅了一眼,看到窗边的卧榻上放了件不合时宜的东西。
她走过去拿起来,发现是一件女子的衣物,灰紫色的交领袄裙上边缀着精致的荷叶云纹。
苏玉给自己买的吗?什么时候?江鹤欣喜地换上后在镜子前转了几圈,发现这件衣服并不扎眼,但细看却十分雅致,江鹤对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来到德熹堂后,江鹤一眼就瞧见了苏玉身上的衣服,他坐在讲坐上,内搭与自己同色系的直缀,外面穿了一件深灰的衫子。
就说他怎么平白无故放了件衣服在榻上,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
苏玉也瞧见了她,抿了一盏茶,嘴角以微不可察的弧度扬了扬。江鹤在第一排窗边落了座,用书挡住唇,漾开了笑意。
春风和煦,万物争鸣。北境经年风霜之后,姹紫嫣红不再付与断井颓垣。
散了课后,江鹤没有着急走,等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后,江鹤在苏玉游离的视线中离了座,走至门边后,没有跨出去,而是拉上了门关严。
苏玉本来见她要走,也准备起身跟上,却见人反关了门,他一时有些慌了,定坐在椅子上。江鹤转过身,什么话也不说,用眼神和他交流。
“为什么穿这个衣服?”
“不为什么。”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想穿,有什么问题吗?”
江鹤轻笑一声,一步一步走近他:“没问题。”
苏玉不自觉往后靠了靠,手抓住了靠椅的扶手。江鹤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终于出了声:“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江鹤想起来他以前坐在这里训人的样子,神情冷冷的让人滚,不留一丝情面。
书院里的学子都怕他,说他表面一副温润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就像一潭深不见底潭渊,令人见之胆寒。
江鹤绕进他和桌案的间隙里,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俯身瞧他的脸。
苏玉被逼得往后嵌坐进椅子的最深处,问:“你干嘛?”
江鹤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顺着光洁的脖颈往下滑,一路探至交领之处:“我想干嘛,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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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身体被她指尖似有若无的撩拨激起细微的战栗。
江鹤鬼魅一笑,臂弯拦住他的腰的同时,膝盖跪上了椅子,在他□□撬开了一条缝隙。
苏玉的身体以明显的弧度僵了一下,那只放在他衣领处的手继续往下辗转抚摸,他在她掌间起伏着身体,说不出一句话来。
就在江鹤的手即将触及他最敏感的地带时,苏玉一把制止住了她。
江鹤垂眼往下看了一眼,问:“怎么,我不可以摸?”
苏玉像是被她的话灼到了一般,偏过了头道:“...可以,但别在这里。”
江鹤看着他递在自己眼前红的将要透明的耳廓,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苏玉被突如其来的偷袭激得眼尾泛红,拼力推开了她,道:“别在这里,回去...随便你。”
江鹤对他的投降十分满意,从他身上下来后端起他喝过的那盏茶闻了闻,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一会儿要去西山钓鱼,你去吗?”
苏玉脸上泛起一阵青白:“钓鱼?”
“对呀。”江鹤饮了口茶,咂吧了一下嘴,“你这是什么茶,还挺好喝的。”
又是这样,点了火后什么都不管,自顾自地跑去玩自己的。把他当成鱼钩上已经上钩的鱼吗?扛在身上来回的晃。
“不去。”苏玉垂眸理好自己的衣服,拿着书想起身往外走。
江鹤似是没想到他的拒绝,摁住了他的肩膀:“为什么?”
“为什么?”苏玉瞪了她一眼,推开她的手后没好气地说,“自己想。”
江鹤望着他气冲冲打开门跨出门槛的背影,一脸疑惑。动不动就生气,简直莫名其妙。
苏玉出门后,在她视线触不可及的地方渐渐放慢了脚步,直到最后直接停了下来。
刚刚说出随便你那种话已经够丢人的了,难道非要他说出想和她温存的话,她才能懂吗。
他等了一会儿,见身后根本没动静,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后,心头火起,转身就走。
就在他回过身的瞬间,江鹤迎面吻上了他的唇,揽着腰把人抵到柱子上。
苏玉的心被意料之外的吻瞬间填满,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周围没人后着急地回吻,他用舌尖试探着挤入齿缝,等她放行时快速把舌头探了进去,极深地与她接吻,空气中只剩亲昵的水声和细碎的喘音。
缠绵的濡吻唇分之时,在两人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江鹤对上他已经亲得迷蒙的双眼,问:“想要这个,是吗?”
苏玉渐渐回过神,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你故意的。”
江鹤被戳穿后也不再找借口了,哄道:“好啦,我错了,别恼了吧。先陪我去钓鱼,我们晚上...”
江鹤说后半句的时候凑到他的耳朵旁,轻咬了几句。
苏玉听清楚后,一抹烟霞瞬时从耳根爬到脖颈,他毫无威慑力的在她肩膀上轻推了下,道:“白日宣淫。”
江鹤嘻嘻一笑,仰头在他右脸上啄了一口,笑盈盈地说:“好香。”
苏玉有些羞赧地偏头弯了弯唇角。
一阵风穿廊而过,把两人的衣角吹得贴在一起,又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