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贵公子掰弯手札[gb] > 22. 沧江一梦(三)
    容因抬眼看到的,是苏玉看向江鹤似怨还期的眼。

    他退开了。

    苏玉向江鹤走近了一步。

    他语带嗔切道:“诗经郑风有云‘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你知道这首诗吗?”

    江鹤目光灼灼:“我不知道。”

    “那你要学吗?”苏玉尾音带颤。

    江鹤没有犹豫,回答的很果断:“要学。”

    苏玉眼眶发酸,而后不容拒绝地拉着江鹤往回走。

    容因定在原地,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去擦,抬头对上远处的洛惊鸿。

    四月的沧江河畔,拂水飘棉。

    苏玉拉着江鹤的胳膊,把她拽到了附近渺无人影的一排梨花树下,放慢脚步停了下来。

    江鹤由他拉着,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秒,苏玉突然转过身,把她拽进怀里紧紧抱着。那股茉莉茶香瞬间将她裹了个满怀。

    江鹤愣住了:“先生?”

    苏玉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我不问你了,别生我的气...”

    他的声音闷闷的,吐息洒在江鹤颈间。

    江鹤心猛地一颤,她觉得自己的心被瞬间填满。

    他原来已经在意自己到这种地步了吗?霁月清风的山长,竟放下身段认一个本就不是他的错。

    “我没有生你的气。”江鹤回抱住他。

    苏玉又将手臂收紧了几分:“他是谁?为什么收他的芍药?”

    “以前走镖的时候,恰好碰到他被歹人劫持,我救了他,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关系。”江鹤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然后呢?”

    “我不知道收芍药花是什么意思,如果我知道,一定只收你送的花。”江鹤哄道。

    苏玉闻言把她从怀里拉起,十分纯情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鹤浅浅一笑:“满意了吗?”

    苏玉松开了箍着她的双手,点了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脸。

    江鹤目光温柔地探寻着苏玉的神情,看他有些紧张,她自顾自的走到梨花树下的阴凉地坐下。

    江鹤拂去身旁的落花:“先生不过来坐吗?”

    苏玉缓步走了过去,坐在她身边,双手搭在膝盖上。

    梨花随风而落,打着旋儿落在江鹤的肩上,苏玉伸手轻轻拈起,将花瓣拢入掌心。

    “先生,”江鹤的声音轻的像叹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你不可原谅的事情,我还可以呆在书院吗?”

    苏玉觉得那一刻,心中的某个地方像是被她攥住了一样。

    这就是她不想说的原因吗?当真不可原谅吗?

    江鹤低着头,手不自觉的摆弄着落花。

    苏玉偏过身,凝望着她:“如果真有这么一天,我更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无论有多么不可原谅。”

    江鹤在地上乱画的手顿住了。

    良久,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好。”

    她答应了。

    苏玉与她对望,眼波流转,脉脉含情。他轻轻抬手帮她理好被风吹乱的鬓发:“我等你。”

    江鹤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他的眼睛里。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她不想留遗憾。

    “先生,你过来一点。”

    苏玉倾身向她,江鹤仰起头,在他右脸上快速落下一吻。

    温软的唇瓣一触即分,苏玉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的心在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心跳失速中,江鹤观察着他的反应,苏玉低下头快速眨着眼睛,想要消化这一吻。

    江鹤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坏心眼的探头去瞧他的脸。

    苏玉瞥了她一眼后,迅速错开目光,慌忙地背过身去。

    江鹤勾唇一笑,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颈间,嗅着他的味道。

    “你害羞了...嘻嘻。”

    苏玉用手背贴了一下发烫的脸颊,把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

    “别闹了...”

    江鹤微微一笑:“马球要开始了,走吗?”

    “嗯。”

    江鹤松开他站起身,把手递给苏玉。

    一阵风吹起,梨花簌簌而落,苏玉握住江鹤的手,站了起来。

    风送来他们的对话。

    “你今天不许打。”

    “好~”

    进场之后,马球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鼓声“咚咚”地擂着,六匹骏马在场中飞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伏低身子,藤杖挥出。下一秒球穿过铜环,“当”一声脆响,红绸被带得飞扬起来。

    场边的亭子里,江鹤和一众学子坐在那里观赛。

    “中了!中了!”序竹激动地拽住江鹤。

    见身旁人没什么反应,序竹转过来发现江鹤一直神游于外,不知在傻乐些什么。

    “江鹤?”序竹歪着头看她。

    “啊?什么?中了吗!”江鹤反应过来后合群地站起来鼓掌。

    坐下来后,江鹤往苏玉的位置望去,他正在和那些座上宾聊着什么,很好看。

    四月午后的阳光不算刺眼,暖暖的洒在金黄的土地上。天空很蓝,几片薄云飘在天上。

    风吹幡动,幡下人声鼎沸,喧嚣的人群中,江鹤的心寂静无声。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就在此时,场内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离球门最近的那匹枣红色马猛地扬起前蹄。

    紧接着它像疯了一样冲出围栏,朝着主宾的方向直直撞去。

    “不好!”

    尖叫声瞬间炸裂开来。

    江鹤注意到那匹马的眼眶发红,但她来不及细想,即刻从亭子里翻了出去,马冲到主宾席前的瞬间,江鹤从侧面扑上去。

    她右手抓住缰绳,整个人被带得腾空,那匹马疯了似地尥蹶子,想把她甩下去。

    她双腿夹紧马腹,身体伏低,左手揪住鬃毛,一寸一寸地把缰绳收紧。

    “吁——!”

    马头被她硬生生扳向一侧。枣红马打着响鼻,在原地转了两圈,终于慢慢停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江鹤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站稳,转身看向主宾席。

    “受惊的马已经制住了,惊扰之处,相信见山书院会给诸位一个交代。”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等等。”

    一个声音从主宾席里传出来。

    江鹤的脚步顿住了,缓缓转过身去。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叫住她的人,是赵叙,魏王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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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鹤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赵叙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到她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下来,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

    然后他撩起袍角,直直地跪了下去。

    “臣赵叙,参见昭明公主殿下。”

    这一声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

    全场死寂。

    序竹坐在亭子里,嘴张着,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风吹过马球场,扬起一阵细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鼓槌悬在半空,马匹低头打着响鼻,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紧接着,马场里的人如山倒般一个个跟着跪下去,全场此起彼伏着一句话。

    “公主千岁!”

    “公主千岁!”

    江鹤没有看赵叙,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苏玉。

    苏玉站在主宾席的另一端,手里的酒杯碎在地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两人隔着山呼,四目相对。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震惊,不解,错愕,自嘲。

    那一刻,江鹤的脚像钉在地上。

    她转过身,面对着还跪在地上的赵叙,眼神似冰。

    “你认错人了。”

    赵叙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殿下不记得了吗?我们曾经在万寿节见过,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鹤打断了他,再抬头朝那个位置望去的时候,已空无一人。

    “殿下——”

    赵叙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江鹤已经冲出了马场。

    苏玉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状态回到书院的。

    他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发着愣。

    “先生!”

    门被猛地推开了,是文隽。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京城,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一回到书院他就来找苏玉,像是有什么急事。

    察觉到苏玉的状态不对后,文隽压下了想要说的话。

    “先生?您怎么了?”文隽小心翼翼的问。

    苏玉这才注意到眼前的文隽。

    “查到什么了?”苏玉眼睛盯着地板,目光呆滞。

    文隽给苏玉沏了一盏茶,坐在他的对面,将查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在京城暗访了我们所有线庄,确实有几个武将和宗室之女和鹤师妹年龄相仿,但是要么是从小没出过京城,要么和魏王没有旧怨。”

    苏玉静静听着他的话,没有动那盏茶。

    “但是宫里有一个人,什么都对得上。”文隽定定地看着苏玉。

    苏玉抬起眼,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昭明公主,云沧溟。”

    文隽字字笃定,神情凝重。

    听到那个名字时,苏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苏玉的声音很浅。

    “先生,您是病了吗,要不要我帮您叫医士过来?”文隽关切的问。

    “不用,你——”

    “先生!”江鹤的声音从庭外传来,声音带着急切。

    苏玉的书房位于远山庭内,平常有人把守,没有他的允许,无人能进。

    文隽闻声有些无措的看向苏玉,神情复杂。

    “你去告诉她,我今日不见客。”苏玉手握着杯盏,指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