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苏幕遮 > 86. 火烧屁股的缘由
    周晅见状当即僵在原地。

    他平日里向来标榜行事磊落,自己早立下规矩绝不欺负女子,如今竟出手打一个小姑娘,传出去岂不是让众人耻笑。

    崔珩揉着方才摔痛的腰,快步上前打圆场,温和出声缓和紧绷的气氛:“这位姑娘不必惊慌,我等并无伤你之意,只是方才机关火攻太过凶险,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阻拦。”

    苏幕正要迈步凑过去问话,冷不防头顶骤然落下个硬物,“咚”地一下狠狠砸在她额头上,疼得她当即捂住脑袋,龇牙咧嘴。

    苏幕弯腰将东西捡起来拿在手中细看一会儿,又悄悄将物件揣进衣襟里收好,随即整理好神情,揉着撞疼的额头凑过来,上下打量小姑娘一眼,目光落在她脚下垫高的木屐上:“难怪方才看你身形高大,原来是垫了木垫子伪装男子,古墓里那些连环机关,都是你布下的?陈虎一行人惨死,也与你有关?”

    小姑娘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牙关紧咬不肯应声。

    崔珩放缓了语气,继续询问她为何在此布设重重机关,还执意要用火伤人性命。

    小姑娘依旧半点不肯服软,抬眼瞪着几人。

    “你们不用多做辩解!深更半夜挖开盗洞闯陵墓,不是盗墓贼是什么?一个个盯着墓里的陪葬珍宝,为了钱财惊扰墓主安息,全是心术不正的歹人!”

    周晅尴尬地轻咳一声:“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说,我们压根不是来偷宝贝的。”

    “不是?”少女嗤笑一声,“若非贪图金银,荒山野岭的古墓,你们何苦又偷偷摸过来?方才我用机关拦你们,你们还联手围攻我,分明是被我戳破心思,恼羞成怒!”

    苏幕揉了揉方才撞疼的额头:“是县令怀疑我们杀人,才回来找寻线索,谁成想刚挖开洞口,就触发了你布下的连环机关,差点被你用火把烧了网绳。”

    “官府?”少女全然不信,“这般说辞骗得了旁人,骗不了我!之前就是你们鬼鬼祟祟的进了墓,现在居然又被放出来了,师父说的没错,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入耳,三人皆是一怔,彼此对视一眼,瞬间恍然大悟。

    苏幕张开嘴巴:“原来那日去县衙举发我们的村民,是你暗中授意的?”

    少女理直气壮地回怼:“你们敢闯陵掘墓,做下这等错事,难道还怕旁人报官?这山间乡民皆是守道义之人,容不得盗墓贼肆意妄为,自然不会放任你们作恶逃走。”

    周晅皱起眉,无奈开口:“我们根本不是盗墓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撺掇村民告官,害得我们险些被县令判秋后处斩,还把我关到大牢里受刑。”

    “那是你们罪有应得。”

    少女分毫不让,“擅入他人陵寝本就是重罪,可惜没能将你们彻底定罪,反倒让你们寻机脱身,今日又折返回来,心思昭然若揭了。”

    周晅听得哭笑不得:“我们三个差点葬身机关,反倒成了有错的一方?”

    崔珩缓步上前,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姑娘,你只看到我们进墓,却不知墓中另有隐情。前几日丧命的陈虎一行人,皆是死于利刃刺杀,并非古墓机关所为,我们今日回来,是为追查杀人真凶,并非贪图墓中宝物。”

    小姑娘梗着脖子满脸倔强,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显然并不相信他们的说辞。

    “停停停,”

    苏幕见状大大咧咧走上前,“别气别气,气出病来没人替啊。”

    她上下扫了小姑娘一眼,语气戏谑又实在:“你好好琢磨琢磨,我们哪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盗墓贼?要是我们真一心盗宝、心狠手辣,方才早就强行破了你的机关,哪还会被你折腾得被网吊起来荡秋千,挨风吹蚊虫咬,还差点点着衣裳烤屁股?”

    小姑娘闻言一噎,气焰弱了半截:“谁晓得你们是不是故意装可怜,骗我上当!”

    “骗你有好处吗?”苏幕摊手,“那李县令是出了名的认死理、讲规矩,半点人情不讲。我们若真是盗墓杀人的歹人,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我们出狱?你去打听打听,他才将欺男霸女的恶棍收监了呢,听说那人还是金吾卫呢!”

    说罢眼睛瞟向周晅。

    “……”

    越狱的周晅。

    苏幕一脸恳切地开口:“实话说,我们几个都是被歹人半路掳来的寻常良民,压根不愿掺和掘墓的事。先前误入陵寝扰了先人安宁,若不专程前来祭拜赔罪,日后定会招来祸事报应,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深夜折返。”

    说罢,还真诚拿出香来焚烧。

    看得小姑娘一愣一愣的。

    趁着对方愣神的间隙,苏幕飞快侧身,一把拽住崔珩的手腕,用力一扯。

    崔珩猝不及防,身形一歪,“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泥地上,一脸茫然。

    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幕又眼神示意一旁看戏的周晅。

    周晅满脸无奈,叹了口气,揉着依旧酸痛的后腰,只能跟着屈身跪地。

    一时间,三人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苏幕高举清香,面色庄重,嘴里念念有词,模样神神叨叨:“墓中先人莫怪,我等无意惊扰,今日诚心祭拜,只求消灾避祸,洗脱晦气,平安顺遂。”

    崔珩端坐跪地,神色无奈却配合十足,硬生生端出一副肃穆恭谨的模样。

    周晅垂着眼,一脸生无可恋,堂堂金吾卫,虽然不蹲大牢了,反倒跪在荒山野岭拜古墓,真是离谱至极。

    一炷香拜完,苏幕立马起身,快步凑到崔珩身侧,殷勤地抬手替他拍去衣上泥土草屑,一副狗腿乖巧的模样。

    崔珩垂眸看着她忙活,轻轻叹了口气,满脸无可奈何。

    他转头看向守墓小姑娘:“姑娘护墓心切,我等可以理解,但真正的恶人藏在暗处,一味针对我们,只会让真凶继续逍遥法外。”

    一旁周晅一手撑着后腰,不停揉着挨过板子的地方:“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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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动手拿火灼烧网绳,我们可是从头到尾半点没对你下重手,真要是心狠手辣的歹人,你此刻早就栽在我们手里了。”

    小姑娘抬眼望向漆黑的古墓洞口,夜风卷起她的衣角,良久后,才缓缓道出缘由:“我们这一脉,世代都是这座陵寝的守墓人。墓中安葬的是爱同公主。我祖上是公主生前的贴身侍卫,公主离世后,他感念主上恩义,不愿离去,自愿守在这荒山野岭,一辈子护着这座古墓,至死未离。他离世后,生前收养的孤童接手了守墓的职责,代代相传,从无间断。到我这里是第三代。”

    苏幕几人静静听着。

    “墓里所有的连环机关、暗弩陷阱,全是我师父亲手布置的。”

    小姑娘语气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哽咽,“师父心善,一辈子守墓,却从不嗜杀。以往常有贪财盗墓之徒闯进来,撞见机关被困,只要跪地求饶、真心认错,师父都会心软收手,卸了机关放他们走,向来留足生路,从不赶尽杀绝。”

    说到此处,她的双拳悄然攥紧,眼底翻涌着恨意与委屈,“可师父的善心,却换不来人心。”

    “盗墓贼最是卑劣虚伪,当着师父的面涕泗横流,哭着忏悔求饶,装得可怜至极。师父心软,放下所有戒备,打算放他们安然离开。可谁能想到,他们转头就露出豺狼本性,趁师父不备,骤然偷袭下手!”

    “可怜我师父一生守陵清白、心怀仁善,从未害过人,最后却惨死在这群贪财歹人的手里!”

    说罢,她抬眼看向三人,“自那以后,我便不再信任何闯入古墓的人。师父就是太心软才丢了性命,所以我布下机关、紧盯来人、举报闯墓之人,就是绝不让那群恶徒再有可乘之机!”

    “原来如此,”

    崔珩闻言,心生恻然:“难怪你对所有闯墓之人都满心戒备。令师善心被欺,着实令人痛心。”

    提起师父遇害的往事,小姑娘胸口阵阵发闷,满心悲愤交织在一起,眼圈唰地就红了,一颗颗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

    苏幕见她哭得委屈,便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啦别哭啦,往事都过去了,再哭脸蛋都要肿成包子咯。你家师父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小姑娘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哽咽着点头:“那自然是。”

    “哎呀,我可羡慕死你了。”

    苏幕顺势拽住她的胳膊,拉着人一并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想我年少学盗墓手艺那会儿,日子可比你难熬百倍。我师父性子严苛至极,半点差错都容不得。从前我学艺偷懒,还偷偷拆古墓里的小机关把玩,当场被他抓了现行。”

    她抬手比划两下,想起当年仍心有余悸:“不光罚我手抄完整卷机关图谱,还拎着戒尺追着我满山跑,我跑得双腿发软,挨板子更是家常便饭,如今回想起来,心里都直发慌。”

    “啊?”

    小姑娘泪痕未干,怔怔望着苏幕,一时忘了哭泣,满心都是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