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九霄错来人间别 > 24. 第二十四章
    游重讨厌和尚道士,游若白作为他的儿子,又如何不知?只是苍遥太过独特,他以为游重可以另眼相看。

    他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想着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希望游重能接受自己的这位朋友。

    “爹,这位苍道长,他真的很不一样……”

    游重厉声道:“住口!谁允许你到这里的?”

    游若白有些恼道:“爹,孩儿与人约定在先,受罚在后。即便要罚,也当等我招待了客人后再说。”

    游重道:“这是我的府上!要招呼谁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你若再不回房禁闭,休怪我连你每月一日的时间也夺了去!”

    苍遥眼见游若白涨红了脸,紧紧咬着下唇,知道此行令他难堪,便道:“若白兄,我的时间很多,什么时候都可以约的,不妨改日我再来拜会你。”

    游若白低着头走向苍遥身旁,看得出他除了尴尬,更多是歉意。他低声道:“苍兄,每月十五那天,我爹不会管我做什么。到时我们在府门口相会,一起出去游玩可好?”

    苍遥虽笑着应允,心里却想一拳挥在游重的铁面上。

    没过几日,便是当月的十五,苍遥天没亮便候在游府门外,游若白也在晨曦微露时便出现,二人都着一袭月白长衫,墨发用玉冠束起,远远望去,倒真似从画里走出来的两位谪仙。

    游若白身后还跟着燕奉德,正探个脑袋,审视般地看着苍遥。

    苍遥笑问道:“若白兄,这小家伙便是你的师弟么?”

    燕奉德有些气恼:“谁是小家伙?你可知府上的大人都没我力气大!”

    游若白宠溺道:“是是是,奉德可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好汉。这位便是你心心念念的苍道长,你去和他打个招呼。”

    燕奉德少年心气作祟,游若白此番言辞,只使他更为羞恼:“谁心心念念了?我只是好奇这人长什么样!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比普通人俊俏些,没什么特别的!”说罢他便扭头回府。

    望着他倔强的背影,游若白不好意思道:“苍兄,我师弟平日只知埋头习武,失礼之处还请你包涵。”

    苍遥笑道:“不打紧,这小子颇有些你爹的样子,但比他可爱得多。”说罢便觉不妥,毕竟当着儿子的面骂老子,怎么都不是件合适的事。

    游若白倒毫不在意,反而笑出了声:“这话若给奉德听到,心里会很美的。毕竟他最想成为的,便是像爹一样的人。”

    苍遥不满道:“你爹对你也太严格了,若不是怕你为难,我真想好好说他。”

    游若白耸耸肩膀,笑道:“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说得轻松平淡,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苍遥看着他,只觉心里揪着疼。

    游若白看他的表情,眉眼一弯道:“好在每月有这一日空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苍遥嗔怪道:“你选十五这日再去凤山不就好?还害自己挨一个禁闭。”

    游若白眼珠一转,戏谑道:“那便遇不到苍兄了。”

    苍遥一愣,面颊微微发烫,随即小声道:“总是能遇上的……”

    游若白看着他模样,只觉好笑。他仔细打量着苍遥,看着他与自己近乎相同的装束,忽然想起苍遥曾说过自己是他寻了几世的恋人,不禁一个寒颤。

    二人并肩而行,本来贴得很近,此刻游若白下意识的向往外挪了一步,支支吾吾道:“苍兄,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说清楚……”

    苍遥道:“但说无妨。”

    游若白鼓足勇气,小声道:“我不喜欢男人的。”

    苍遥一愣,随即露出一副尴尬神色:“我……我也不喜欢!”

    二人说罢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的扭捏模样,不禁哈哈大笑,苍遥意识到自己与游若白穿得太过登对,随即在衣服上一指,白衣一点点被染成靛色。

    “苍兄,我虽然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可亲眼看着你施法,仍觉得不可思议。”

    苍遥看他一脸憧憬的神色,便提出要教他修习法术,游若白自是欣喜。为寻一幽静之地练习,游若白特带着苍遥穿过一片枫林,到一处湖泊前。

    苍遥从练气教起,只将口诀念了一遍,游若白便能一字不差地记在心里,可不知怎的,常人都能学会的法门,游若白却丝毫不长进。整整一上午过去,他也未能领悟其中奥秘。

    游若白按他所教,将口诀一字不落地背出,这其中虽有些晦涩难懂之处,可苍遥也一一为他释明,照此修炼,实不至于一丝天地灵气都汲取不到。

    “苍兄,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们难得见一次,别浪费时间……”游若白黯然道。

    苍遥道:“九儿过去也同你一样,怎么都学不会这些。说起来只觉可笑,整个仙游派,属九儿最聪明,可也只有她一人没法力。”

    二人正说话间,微风拂起,一股酒香被清风送至二人的鼻腔。

    游若白闭上眼睛,静静品着这股香气,苍遥却是皱起眉头,显然是体会不到这其中滋味。

    游若白道:“看来这里有和我们一样的雅士。苍兄,你陪我去看看可好?”

    苍遥自无不应,二人顺着香气,沿湖泊到一处山林小道,行了许久,在一处石壁前停下。

    抬头望去,只见石壁间裂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缝隙后隐约有水光潋滟,钻了过去,别有洞天。

    这石缝后藏着一汪小潭,小潭旁有一石桌和几张石凳,石凳上坐着一只说不上是什么的小家伙。

    那小家伙长着淡蓝色的绒毛,只有肚皮处是白色,大大的脑袋没有脖子,长长的耳朵耷拉着,短手短脚,双足站立。

    它一见有人进来,立时躲在石凳之后,还不忘将石桌上的酒壶一并收起。

    游若白礼貌地问道:“这位兄台,我们顺着酒香而来,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苍遥一眼便认出这是只妖怪,那小妖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口中不断发出“噼咕、噼咕”的声音。

    苍遥扭头看着自己的身后,不解道:“屁股?屁股怎么了?”

    游若白笑道:“苍兄,它是在说:‘你们冒犯了我,我凭什么海涵?’”

    苍遥看到游若白能与妖怪对话,心道:“果然,九儿不会的东西若白也不会,但她的异能若白也都具备。”

    他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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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妖怪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但仔细一想,这小妖怪说得也不无道理。“若白,既然它不欢迎,咱们还是走吧。”

    游若白缓缓走近那小妖怪,蹲下与它交谈一阵,那小妖怪立时兴高采烈,跳上石凳,招呼苍游若白也坐下。

    苍遥只觉神奇,问道:“你同它说了什么?”

    游若白道:“我只是夸赞它的酒香,问它是不是取松间露水,佐以百花之蕊而酿造,它便很高兴地邀我们品酒。”

    这小妖名为酣琅,刚出生时便以名酒滋养,平生可以不吃饭喝水,但必须饮酒,是天生的酒客。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游若白这般行家,它自是一片热忱。

    酣琅双手合十,施了个法,深潭中便缓缓浮上两个酒盅,那酒盅晶莹剔透,显是用上好的玉石制成。

    酣琅将酒盅取出,给了游若白一只,自己留了一只,苍遥不满道:“我的呢???”

    那酣琅一眼就看出苍遥是外行,对他没有半分好感,随手指了指桌上的石杯,仿佛在说:“你只配用这个。”

    “苍兄,这个给你。”游若白说着,便将手中的玉杯推至苍遥面前。

    酣琅皱起眉头,将那两只短脚跺了几下,恨恨地将另一只酒杯递给游若白,自己则在潭边摘下一片嫩而小的荷叶,卷了几卷,将那荷叶制成了一只酒杯。

    游若白观色闻香,一点点教苍遥品酒,苍遥只喝了几杯,便觉微醺。游若白道:“喝好酒到此便可,若再多喝,便饮之无味了。”

    苍遥为了修道,滴酒不沾,这是五百年来他第一次饮酒。游若白一番指导之下,感觉本就香气十足的酒中又多了几分层次,妙不可言。

    两人一妖将一壶酒喝完,苍遥与游若白便谢过酣琅,酣琅显是没有尽兴,邀请游若白改日再来。

    之后的每一个十五,二人都早早在游府门外相见,约着游玩、弈棋、比剑。再去找酣琅喝酒,苍遥只陪着他,自己则滴酒不沾。

    游若白在府中练剑时总觉沉闷,可与苍遥在一起练剑,却觉得轻快无比。他每月只有这一日能感受得到快乐,如此过了二十三个月,二人便在一起待了二十三天,每一次相会,二人都格外珍惜。

    游若白在府中被游重压得喘不过气,渐渐地心神发生了不少变化,在苍遥面前却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哪怕偶尔会有一瞬的阴郁之色闪过,苍遥也能立即捕捉。苍遥尝试带他去了许多新奇的地方,游若白从不扫兴,总能装出一副欢喜模样。

    一日天气阴沉,闷热异常,游若白与燕奉德在院中练剑时错误频出,屡屡被燕奉德击败,游重不停对其辱骂,称他近两年来玩物丧志,如此下去将会变成百无一用地废物。

    这样的谩骂游若白早习以为常,可那日不知怎的,他心中忽有一头猛兽醒来,恶狠狠地瞪着游重。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游若白咬着牙问道。

    游重冷冷道:“你若不能担起重任,在我心中便什么都不是。”

    游若白缓缓“哦”了一声,便径自回屋。

    他刚进屋时,只见苍遥正坐在他的床上,笑盈盈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