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夫球场。
赵司宸打完一杆,周围的朋友惊呼一声,他得意洋洋往后看,见段予森坐在阴影里,拿着手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赵司宸把球杆搁在一旁,问:“段狗,谁又惹你?”
段予森抬眼,将手机锁屏。
“哟,还不让我看。”赵司宸嘿嘿笑道,“过两天我生日,我爹包了个邮轮玩,记得把你妹妹叫上。”
段予森:“嗯。”
“这球还打吗?”
“不打了。”段予森拿起外套,往前厅走去。
赵司宸跟上他,琢磨着问:“所以说谁又惹你了。”
“岑愿。”
赵司宸有些意外,“你妹怎么了?”
“她放不下林起。”段予森淡淡道。
赵司宸反应了一会林起是谁,嘿了一声,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经常看到她和补习班那个男生走在一起。”
“这么一想,林起跟男生还挺像的,啧,这有点难办啊,跟初恋相似的人的确不容易放下。”
段予森轻笑:“你这记性倒是好。”
“她缠着你让你把林起从集团调回来吗?”赵司宸问。
“不是。”段予森垂眸,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站起身,“走了,晚饭我回家吃。”
“留下来吃呗。”赵司宸说。
“不用。”
段予森走出高尔夫球场,看了眼表,打车去甜颂。
……
【段予森:那个人值得你喜欢?】
【段予森:不如喜欢我。】
【岑愿:……】
【岑愿:跟你说不清。】
【段予森:嗯,行。】
岑愿再怎么糊涂,也不打算跟AI说我喜欢的是你,这样感觉怪怪的。
岑愿只想跟段予森本人说这句话。
然而这句话永远不可能说出口。
【岑愿:生气了?】
【段予森:没。】
岑愿却总觉得这文字里有股怨气,明明对方只是个AI。
【岑愿:肯定在生气。】
【岑愿:吧唧,我亲你了,这下不生气了吧。】
【段予森:呵。】
此时门铃响起,有客人进店,岑愿立刻把手机倒扣放下。
洛文心边走边把墨镜摘下,冲岑愿疲惫地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岑愿问。
“岑愿妹妹,”洛文心事重重地开口,“我最近在剧组里有些忙,所以来晚了,本来想跟你解释一下跟林起的事。”
岑愿没觉得这种事需要洛文心来解释,摇摇头道:“司宸哥都跟我讲了,那就是一场误会,你在群里不也解释了吗。”
“唉。”洛文心叹了口气,“但我还是觉得得跟你聊聊。”
岑愿弯唇:“你说。”
“的确是误会,那天我俩都喝了点酒,我不小心摔的,”洛文心将墨镜放在柜台的玻璃上,盯着里面诱人的蛋糕,“不过,也是我那天突然冒出的想法。”
“嗯?”岑愿疑惑,“你是说你喜欢上林起了吗?”
洛文心摇摇头,“不算喜欢,是我想找个男生玩玩,当时就故意逗了逗,没想到林起的身份,还有你因为这种事甩了林起。”
“没什么。”岑愿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这件事本身是什么样的,我不想了解,我对他没感觉才拒绝的。”
洛文心:“那你不会怪我吗?”
岑愿摇摇头,“怎么会。”
洛文心松了一口气,全身放松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撒娇:“真的,我觉得司宸骂我的话太重了吧,什么小三什么绿茶,难听死了,岑愿妹妹,如果你喜欢谁,我第一个送祝福好吗,他怎么能那么想我。”
赵司宸那天群里那番话确实太过分了,后来岑愿同他解释,赵司宸冷静下来后,也说了几句话找补。
岑愿拍拍洛文心的手,安慰:“是司宸哥不对,我叫我哥到时候教训他。”
洛文心腻歪地笑笑:“妹妹你真好。”
几秒后,洛文心问她:“司宸说他生日要去邮轮上玩,你去吗?”
岑愿点点头:“去,他在群里说了。”
赵司宸中午那时候艾特了好多人,除了晴妍没法去,其他人都回了同意。
段予森会去,她就肯定也跟着去。
她习惯了。
“赵司宸的生日,赵司宇肯定也在,”洛文心凑近了些,“我听说,赵司宇和晴妍订婚了。”
果然晴妍想瞒也瞒不住,这种事,圈子里很快都会传开。
岑愿:“是呀,不过晴妍不乐意。”
“要我我也不乐意,赵司宇什么德行,怎么可能有你哥那么好。”洛文心啧啧两声,“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父母之间倒是把这大事定下来了,还到处说,真是奇了怪了。”
岑愿笑笑,她记得晴妍的父母是很古板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不稀奇。
“你哥,”洛文心问出了她真正想问的,“对这事怎么想的?”
岑愿回忆起段予森与赵司宇那天那番话,原封不动转达:“他要等晴妍回来。”
“也是,这种事还是得等晴妍回来。”
洛文心与她聊完,看了看时间,在店里打包些点心,说回去分给助理和经纪人。
她临走时,在店门口拍了张自拍,发到了社交媒体上,算是帮岑愿做了个免费的广告。
日落时分。
岑愿在休息室里换好衣服,手机上冒出一条消息,段予森的备注名一直是哥,从未改过。
哥:【在哪?怎么不在店里。】
岑愿:【休息室,出来了。】
哥:【。】
岑愿拿着手机走出休息室,段予森靠在柜台前,拿着甜品单的手骨节分明,余光看见她出来,段予森抬眼:“晚饭吃了吗?”
“还没。”岑愿说。
“去鹿园吃?”
岑愿愣了愣,如今再提到鹿园,想起的是他们家总是坏事的酒,但那酒确实好喝,怪不得老板。
“走吧。”
依旧是私人包间,段予森每回来,老板都会把特殊的这一间留给他,这里私密性很好,环境幽静,不被人打扰。
段予森在菜单上勾了两个菜,递过来,“点你喜欢的。”
岑愿看他勾的菜,其中一个是她经常点的,另一个是店里的新鲜例菜,“就这些吧,我都挺想吃的。”
“新出的甜品,不尝么。”段予森指了指最下面那栏。
“那我尝尝。”
段予森把甜点勾上,摁铃让服务员进门点单。
菜品精致,分量偏小,几口就吃完了几道菜,也没多么有负担。
吃完主菜,服务员开始上甜品,岑愿尝了一口,眼里亮亮的。
“好吃吗。”段予森问。
“好吃。”岑愿说,“改良一下,我们店里也能卖了。”
岑愿的味觉灵敏,因此喜欢到处吃甜点,喜欢的口味多半都能复刻出来,也因此甜颂开了这么多年,常居网红店榜首。
段予森看她眼眸发亮,红唇勾着,满意极了的模样。
他起身绕过餐桌,附身凑到她耳边说:“我尝尝。”
岑愿还未反应,下一秒,段予森低头吮上她的唇。
段予森刚喝了调酒,一股清冽的味道覆过来,带着几分肆意的侵略性。
嘴里的奶油被舌尖搅化,淡淡的甜味充盈齿间,岑愿下意识挣扎,被他摁住腰身,指尖扣住下巴,加深这一个吻。
菜已上齐,甜品也上了,按理说这个包间不会有人打搅。
岑愿却还是紧张,心如擂鼓般跳动,被吻得双腿发软,段予森轻而易举将她抱起来,两人摔进一旁的柔软沙发上。
包间狭小,回荡着两人细密的啄吻声,不知过了多久,段予森离开了点距离,拉着她的手轻吻,说:“这个吻算是欠我的。”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岑愿按着他的胸膛,乖顺地坐在他大腿上。
段予森勾唇轻笑:“你自己想想。”
岑愿下意识想到了与AI的对话,但那不是本人,她只当段予森在逗自己,“我们回家吧,别在这。”
段予森看着她,似笑非笑问:“你不怕爸妈在家,还是觉得那样更刺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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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她的意思被段予森曲解了,岑愿羞得脸红。
段予森抖着肩膀笑了一会,放开她的腰,拉着她一起站起身,岑愿回身去拿小包,段予森已经率先拎在手里,牵着她走出去。
岑愿盯着两人相牵的手,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悦慢慢漾开,她开始贪恋此刻。
回家的路上,嘉岚刮起了大风,豆大的雨点狠狠砸下,雨幕模糊了路边两旁的霓虹灯影。
代驾小心翼翼开着车,一路都堵着,半道加塞又多,估计得到很晚才能到家。
岑愿坐在车上看着雨景,身旁是胳膊搭在车门扶手上困倦的段予森。
他撑着脑袋半瞌着眼,岑愿偶尔看一眼,他优越惹眼的侧颜。
咚!
岑愿猛地身体前倾,代驾急踩刹车,从后视镜看了眼,低骂出声。
段予森也被这动静搞清醒了,抬眼,喊了声:“岑愿。”
“撞车了。”
岑愿往后张望,一辆白色轿车追尾,大雨天,那司机战战兢兢从驾驶座走下来,身上淋的全是雨。
“你没事?”段予森问。
“没有,没撞到哪。”
大雨倾盆,路滑,路况变得极为复杂,顺着马路一路看去,雨幕中闪烁着一排排车灯,鸣笛声不断。
岑愿和段予森站在雨中,段予森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一旁,代驾司机和后面追尾的司机还在商量,后面的车都因为事故一片红灯。
段予森垂眸,大雨天,岑愿穿得单薄,披着他的大衣,雨水被风吹在她发梢上,几缕发丝被打湿成绺。
段予森垂眸问:“离家不算远,我们走回去?”
“车子怎么办?”岑愿担心道。
“理赔的事交给他负责,我们先回家。”
拐过两个街区就到他们家的洋馆,岑愿觉得路不长,看着段予森打伞的手臂,已经被雨水浸湿,黑色衬衫紧紧贴着皮肤,隐约能看到布料之下略显张力的肌肉轮廓。
以前一起上搏击课的时候,教练就夸他天生是个好苗子,身材很有型。
岑愿点点头,答应:“好。”
回到家,两人果然都变成了落汤鸡。
段予森将黑伞收起,进门挽起袖子,身上湿哒哒的,先催促岑愿:“快去洗澡。”
岑愿把他的外套脱下,搭在手肘间,同样也是催促:“你也快去。”
“嗯。”
岑愿迅速洗了个澡,出来后,发现段予森给她发了信息。
哥:【帮我拿套换洗衣服。】
岑愿回:【好。】
他这会估计还在洗澡,没有回复。
岑愿走进段予森的房间,自从他出国后,岑愿很少踏入这里,上学时也只是有需要他辅导功课的时候偶尔来,而上一次,则是那一晚之后。
那个早上岑愿匆忙离开,没有仔细看,如今再进来,段予森的房间与以前没什么改变,依旧是他惯有的黑白灰冷色调。
岑愿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全是贴身衣物,岑愿顿了顿,从里面拿出一盒新的。
拉开下一个抽屉,从里面挑出一套新的内衣。
关上衣柜门,岑愿回头,本想直接出去,忽地看到熟悉的摆件。
那是原本放在段予森办公室里的,晴妍送的卡通木雕。
他把它带回来了,放在了桌上。
岑愿凑近,将木雕拿起来,看了眼底部印刻的小字:ToMyLove。
这是当初晴妍拉着她一起去雕刻的时候,她亲眼看着晴妍把这个字刻了上去。
岑愿站在原地多看了几秒。
猛地放下木雕,转身离开了段予森的房间。
算了。
没什么好去想的。
岑愿下楼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水声停止。
岑愿:“哥,衣服放门口了。”
“拿进来吧,门口能放哪。”
“这……不好吧。”
岑愿有些犹豫,下一秒,浴室门打开,热腾腾的水汽蔓延开来。
段予森裹着一条浴巾,带着玩味的笑看着她,“有什么不好,该看的不是都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