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钟知晓不敢轻举妄动,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点头回:“好。”
“多谢,有劳钟老师了。”
会议还在继续,不过钟知晓已经听不进去,大脑正疯狂思索。
所以...自己这是重生了?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重生两次还是卡带了?
钟知晓眉头紧蹙,下意识地在键盘上不停地轻敲。
这会不会又是个梦,可是一切都好真实。
虎口还在微微发痛,声音也很清楚。
对了,影子!
忘记在哪看过,做梦的话不会有影子!
笔记本的影子,咖啡的影子,手的影子,都有。
不是做梦!
那自己算是真的活过来了吗,或者其实之前发生的一切才是梦。
那些受过的委屈,那被呛得鼻酸流泪的酸痛,那胸口憋得快炸了的时候。
现在想想依旧很难受,一切都好真实。
再想下去都要精神分裂了,钟知晓双手撑着头。
所以,自己是真活过来了吧,回到进组的这天。
难道这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她不知道。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丁恺之跟其他人寒暄完,会议室只剩他俩。
丁恺之问:“晓晓,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好。”钟知晓摇摇头。
她还在想今天到底有什么特殊含义,百思不得其解。
“是不是今天会议上提出修改的地方,你觉得有问题?”丁恺之安慰道,“这在剧组里很常见,你知道的,剧本过会时要改很多次,跟组的话算是定稿后改动不多的,这次主要是演员有变化,所以改动会多一些。”
“嗯,我知道。”
如果现在跟师哥说不干了,会一直卡带,还是会直接死去?
辞职的话在嘴里憋了半天,还是算了。
看情况再行事。
钟知晓轻声叹息:“师哥我想请个假,剧本修改我准时交。”
回想上一世离开前,只顾着自己工作的不顺,只顾着自己的迷茫伤心,完全忽略要关心家人。
钟知晓买了最近一趟回家的航班,她迫不及待想要抱抱他们。
候机大厅里,钟知晓看着背着包、提着行李的人走来走去。
仍觉得不可思议。
所以...重活一世,要做些什么呢?
她开始思考人生。
工作...自己真的适合吃这碗饭吗?
上一世不断的自我怀疑,快把她折磨疯了,那时候打开文档,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那做什么呢?
如果能发财就好了。
有钱代表有话语权,写剧本,不改。
她坚决不改!
怎么才能发财呢。
钟知晓苦思冥想,一般小说电视剧里如果重生的话,是会有金手指的。
诶,那自己的金手指在哪里?
买彩票?
肯定不行,完全没关注也记不得数字。
世界杯虽然快开始了,但她...完全不关注啊。
那炒股吗?
她从不炒股,但记得当时网上都在聊什么机器人AI,好像挺火热。
不过这个时间节点是不是已经过了...
那还有什么能发财?
对了!!黄金!
黄金涨得好离谱,算一算时间现在还能赶上车吗?
不知道,不过印象里好像是一直在涨。
钟知晓看了眼余额,就算涨了也没多少,自己的钱就那么一点。
算了,苍蝇腿也是肉,一把□□。
眼看发财无望,那自己还能做什么?
既然老天让自己重生,为何不回到更早的时候。
干脆在高考的时候,选个别的专业,也不至于这么苦哈哈。
钟知晓挠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回到这个时间节点。
没有答案,即便很困,但钟知晓不想睡。
她怕一睡一切又消失了。
睁着眼,直到降落。
也不管现在是凌晨两点,回到家,钟知晓推开房间门一把抱住躺在床上的姥姥。
对不起,因为我只顾着自己的难受,让您摔倒了。
对不起,你跟我讲话时我总是没耐心。
姥姥迷糊着打开灯:“晓晓,你不是才走没两天吗?”
爸妈听到动静从房间跑出来,一时三个人面面相觑。
孙萍开了口:“这么晚怎么不让我们去接你?”
钟知晓起身一把搂住孙萍,另一只手揽住钟远峰:“妈妈,老爸,我想你们了。”
孙萍看了一眼钟远峰,回抱住钟知晓:“好好,回来就好。”
“我没事,我真的没事。”钟知晓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家人。
在蓝色气泡里只有她一个人,漫天安静里,很孤单。
“我...只是很想你们。”
钟远峰拍了拍她的背问道:“饿不饿,给你煮碗面?”
“我在飞机上吃了。”钟知晓埋着脸一个劲摇头。
“晓晓,在组里呆得不开心,那就不干了。”
“你不要怕啊,违约金我们有的是钱。”
钟知晓眼泪不受控制,家人永远是她最坚强的依靠。
她喉咙发紧用力地说:“同事对我很好,住的酒店也很好,师哥对我很好,你们别担心。”
“那就好,”孙萍眼睛发红,“只要我们在一起,一家人好好的。”
“我只是听到...有个朋友去世了,觉得人生太突然、太猝不及防...”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朋友是她自己。
钟知晓擦干眼泪抬起头扯出笑,“我怕忘了跟你们说我有多爱你们。”
一屋子人各自擦着泪,连一向坚强的老太太也偷偷抹着泪。
孙萍温柔地抱住钟知晓:“晓晓我们永远爱你,在外面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不管好的坏的我们都想听。”
“知道了,妈妈。”钟知晓鼻子堵得慌,她抽抽鼻子,“一早我还得飞回组里。”
哭完钟知晓脸紧绷绷的,眼泪让水分流失太多,眼睛也干涩不舒服。
躺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再动弹,就那样抱着姥姥睡了。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钟知晓像往常一般完全没睡够,关掉闹钟。
等意识回笼后,她紧闭双眼。
这一天发生的事超出预知,对于要睁开眼这件事,她莫名感到恐惧。
她的手臂被人轻轻拍着。
有人在拍着她的手臂。
“晓晓起床了。”
钟知晓惊喜地睁开眼,在姥姥房间,是姥姥在叫她。
所以现在时间线是什么时候?
她有些混乱。
钟知晓打开手机,是四月...
重生。
这个词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接受。
短短时间,从大悲到大喜到失去到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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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像是过山车,现在有些麻木了。
客厅发出轻微声响,钟知晓脚步轻缓打开门。
老钟做了一桌早餐,老妈像往常一般说着话:“晓晓,快来吃饭。”
很没用,钟知晓眼睛微微湿润,不过眼泪凌晨已经流干,哭不出来了。
这样平常的一天,是她差一点失去的幸福。
想起半夜自己哭的那个模样,家里人的担心。
钟知晓故作轻松回答道:“来了。”
这次钟远峰要开车送她去机场,钟知晓没阻拦,有的时候人确实是需要告别。
因为谁也不知道哪一次是最后一面。
安检前钟知晓抱了抱他俩:“爸妈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身体,等我回家。”
回了酒店来不及歇口气,丁恺之没催她,但钟知晓知道很急。
既然答应了那就写吧,写什么不是写呢,反正都写过一次了,再差也不会太差。
可钟知晓却发起愁来。
她打开文档,没有半分头绪。
其实关于改动剧情她记得很清楚,但她写不出来。
或者说...她的心在抗拒“写”这件事。
这可难办了。
原本以为会轻车熟路,没想到竟会这般难。
钟知晓开始像孩童一般,牙牙学语、造词遣句。
开头很艰难,中间很艰难,结尾更是艰难。
如果没有葛双,她们按时交不了稿。
没想到...重活一世,自己还在辛辛苦苦改稿...
关键还写不出来,明明剧情就在脑子里,钟知晓累得双眼失焦。
不行。
她现在的状态完全不适合呆在组里。
这样只会影响丁恺之,影响剧组拍摄,哪怕最后成片是一坨...
可是她不能主动说。
万一说了走,又回到蓝色气泡里,她只想在人间好好的过。
万一呢。
如果是剧组主动让开除她,那不算她主观意愿,所以应该是可行的吧?
也没更好的办法。
她决定对收到的改稿要求一律不答应。
接下来的几天,钟知晓也不怎么去片场,躲在房间。
等着剧组开除她。
只是几天过去,什么事都没发生。
难道她什么也不用做,文档也会自动生成吗?
难道这是她的金手指?!
“叮”的一声,打断了钟知晓的思考。抬眼六楼到了,余光瞟到前方的人停下脚步。
等等,是顾应...
是顾应!
有了!
之前顾应以为她是私生,很讨厌她,想要换掉她。
让他去跟剧组说换掉自己,这样师哥不会为难,自己也不会成为别人的麻烦。
顾应转身时,钟知晓只觉得机会在向她招手!!
钟知晓眼珠一转冲上去,学着钟雨洁模样、软了腔调:“哥哥!顾应哥哥!啊啊啊啊我终于见到真人啦。”
王承早已第一时间拦在顾应身前,顾应却拍开他的手,问道:“你是我粉丝?”
“对,我是你粉丝!”钟知晓捣蒜一般疯狂点头,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展示作为狂热粉的模样。
快把我赶走,把我换掉。
你一句话的事。
只是钟知晓拙劣的演技,顾应团队几人盯着她,一时间他们拿不准现在到底是该作何表情、作何动作。
顾应轻轻往前一倾:“所以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