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闹钟响起时,半梦半醒间钟知晓眼皮重得睁不开,眼睛又干又涩,真的好困。
都怪顾应让她加班!可恶!
其实昨晚说要早些去片场不是托词,除了现场还得接着讨论之前改稿的事,可不得打起精神,她只能寄希望于手中这杯超大杯额外多加一份浓缩的冰美式。
会议室里就设定改动的事进行沟通讨论,只是钟知晓没想到这次投资方来了好几位代表,他们自然是站在陈念方那边,坚决要求修改。
她看了眼崔姐,面上没多大反应,不过一同跟着丁恺之在说服,但各有各的理由,谁也说服不了谁。
片场还有拍摄,丁恺之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天平朝着改动的方向倾斜,眼看情况不妙,崔姐开口道:“小钟,你下来跟丁导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比较合理的方式。”
明眼人一看也知道是拖延是推辞,高晴自然准备好了:“如果编剧老师这边有困难的话,我们来提供这段修改好的剧本。”
钟知晓抬眼望向高晴微笑的脸,压根不是改稿的难度,这一招是直接把锅扔到自己身上。不管如何她始终坚定自己的立场:“如果拿掉这段设定的话,原本最大的矛盾点没了,或许女主的转变不够有说服力。”
高晴:“那其实还是担心修改不好,圆得不合理是吗?”
要这样说也没问题,一时间钟知晓怔住,怎么回答都不是,她只好含糊回答:“我们下来再讨论。”
“这两天能出结果吗?”投资方话事人终于开了口。
钟知晓快速看了一眼崔姐,她点头:“可以。”
好不容易散场,钟知晓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等着丁恺之忙完聊改动。
谁知刚到现场,老远蒋书凡挥着手同她打招呼,想装没看见也不行。钟知晓扯出假笑:“蒋老师你好。”
“昨天我等了你一晚上。”
“跟我有什么关系?”钟知晓下意识白了一眼,无语至极但又碍于人多有些话不好说,不过她的沉默在蒋书凡眼里看来变成欲擒故纵。
“还没原谅我呢?我拍完这场就杀青,给我个机会郑重给你赔礼道歉。”
“不用,你真想多了。”钟知晓一点也不想跟人纠缠。
“钟知晓...”话在口中还未说完,蒋书凡后背被人狠狠撞了一下,他吃痛地闷哼一声,表情也变得不悦。
撞到人的顾应却一脸无辜:“不好意思,没看见。”
“没事没事。”蒋书凡的表情立马变得柔和生动,“顾应哥,没想到这次能跟你合作,简直是我的荣幸!”
顾应礼貌笑笑没接话。
“我身边好多人包括我的工作人员也是你粉丝呢!”蒋书凡稍显谄媚:“说起来我们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呢,对了,钟知晓也是。”
顾应不可察觉地微微抬眼,在其他地方正不正常,他不知道。但在剧组不管谁大都称呼老师,像这般直呼姓名的少之又少,看来两个人很是亲密?
他下意识问:“你们很熟?”
“嗯很熟。”
“没有。”
蒋书凡和钟知晓同时出声,不一样的回答倒显得有什么。
钟知晓实在不想待在这里,跟两人都没什么好说的。可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一个在职场打磨过的成年人,她保持得体的微笑:“两位老师慢聊,我还有事先离开。”
“我衣服是不是在你那儿?你昨晚穿走了吗?”
刚走出半步的钟知晓,不可置信地盯着顾应,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片场,人多口杂这句话想象空间可想而知。
这句话添油加醋传出去,他的偶像生涯大概率会遭遇危机。
可顾应的表情却一脸自然,倒像是她想多了。
钟知晓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回答:“昨天跟顾老师聊剧本聊得太投入我忘了,明天我带来片场还你。”
“你喜欢我衣服就送你了,留着穿。”顾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他只是听见钟知晓的解释莫名不爽,是在跟蒋书凡解释吗?
为什么要解释,看来她跟蒋书凡真有点什么。
“哦,那...谢谢。”钟知晓赶紧溜了,她怕待下去不知道顾应又会说什么话,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听起来就是怪怪的。
蒋书凡偷摸打量顾应,又瞧见离开的钟知晓,眼珠子飞速转动:“钟知晓还是这样。”
“哪样?”顾应眉头微微一皱,心里不太得劲,“你们俩以前是朋友?”
蒋书凡笑笑:“要保密哦。”
要保密什么?他压根没回答啊。顾应一脸不解,脑子却认真思考保密的意思,是朋友的话不用保密吧,那...是前任?
不是吧?不会吧!钟知晓原来真喜欢这样的。
“准备了啊。”不远处执行导演吆喝着就位,顾应暂时搁浅脑子里的各种念头。
一整天,这些念头刚下去空闲时又来占据他脑子,蒋书凡又在钟知晓跟前晃,简直阴魂不散。
到底有什么好说的,难道昨晚没成,今晚继续吗?
顾应气不打一处来。
他生钟知晓的气,可仔细想想人压根没做什么啊,气她什么呢?好像很不应该。
随后他生起自己的气,自己干嘛那么在意,到底在气什么!
连带着王承都瞧出他的不对劲:“老大,你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我发火了?”
“没有。”
“那你说我火气大?”顾应面无表情,克制着心中的烦躁。
王承小声腹诽,这还不是...
顾应一个眼神刀飞过来,王承像贴胶带般在嘴上动作闭了麦,老老实实收拾起物品下班。
这时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蒋书凡微微鞠躬:“顾老师我杀青了,这两天拍得很开心,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合作!”
“一定。”
回答完,蒋书凡自来熟地拉着人拍合照,顾应假笑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偏离得很远。
总算应付完,顾应烦躁无比哼了一声,化妆师还以为把他头发扯痛了:“哥不好意思啊。”
“没事。”顾应轻轻晃动着脚,思考对策。
难道故技重施?
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顾应扬起嘴角。
找到机会,走到钟知晓跟前,十分谦虚认真请教:“钟老师,关于剧本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你,不知道你方便吗?”
钟知晓警惕地问:“现在吗?”
“今晚吧。”
“今晚不行。”钟知晓摇摇头。
“为什么?难道你有约?”
“今晚我要跟导演聊剧本改动的事。”
原来要跟丁恺之聊工作,钟知晓跟丁恺之关系也很好...顾应想了想:“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吧?学习学习。”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聊剧本了,她迟疑地解释:“可我们...聊的不是男主相关的剧情,是别的情节。”
“哦。”顾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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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勉强,“那我等你跟丁导聊完。”
不是吧...这人又让自己加班,钟知晓低着头努力想借口,说什么呢。
“最近拍着拍着,我对男主有了更深的认识。”顾应眨巴眨巴眼睛,“钟老师,你不会不想跟我聊剧本吧?”
能肯定回答吗,不想...钟知晓有些疲惫:“没有,我聊完就跟你说。”
这一天先是熬了夜、到片场开会、改稿的事、还穿插应付蒋书凡,现在下了班接近凌晨坐在会议室里跟丁恺之讨论投资方的意见。
其实没什么好聊的,他俩都不想改设定,但投资方的压力在这里。半天丁恺之叹口气:“再拖一拖,看看有没有转机。”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钟知晓累得有些发晕,回房间躺下了,想歇口气再去找顾应聊剧情。
那边顾应等了又等,时间已过凌晨,钟知晓却仍没消息,他只好主动发了过去:你们聊完了吗?
没回复。
好一会没回复。
顾应闪过不好的念头,他拨通钟知晓电话,好半晌才接通,他迫不及待地质问:“钟知晓你说好要来跟我讨论剧情的,人呢?”
钟知晓迷迷糊糊,突然一个激灵,差点睡着了!这下估计顾应得阴阳怪气好一阵子,她忙答:“我马上来。”
其实熬一两个夜没什么,只是这段时间钟知晓几乎一直在熬夜,哪怕白天补了觉,但熬夜始终伤身体。
更何况这两天精神高度集中,久坐加长时间在电脑跟前,现在后颈酸胀,头发沉。
她揉了揉肩颈敲响了顾应房间门,开门的却是王承:“钟老师,快请进。”
“你怎么还没下班?”钟知晓代入自己,同情起同是打工人的王承。
“老大不下班,我也下不了。”王承笑笑,“钟老师你先坐,励哥在跟老大讲事情,估计三五分钟。”
说完王承也进了房间,这么晚还开会吗...钟知晓在沙发坐下,昏黄的灯光,她突然意识到温度好像没上次那么低了。
沙发可真软啊,靠枕也很舒服,灯光一点也不刺眼,真适合睡觉。
头实在有些晕,眯两分钟好了。
谢励的话实在有些多,王承走近来小声示意:“钟老师来了。”
反复唠叨,顾应有些头疼,听不下去:“知道了。”
说完挂断电话,他走到客厅就瞧见沙发上的钟知晓侧着头蜷缩着腿,睡得正香。
“钟老师,这是...”
王承见状想要去叫醒人,顾应连忙打断小声说:“让她睡。”
顾应又说:“你下班吧。”
“老大,你这样...”王承眼神慌乱,欲言又止。
“我哪样?”顾应完全没注意到王承的慌张。
“这样不好,毕竟也不知道钟老师她愿不愿意...”王承劝阻的声音越来越小。
顾应这才将目光从沙发上瞪着王承,翻了个白眼:“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吗?”
倒也不是,当跟班的日子老大却是没任何出格的行为,本本分分当着偶像。王承放下心来:“小的告退。”
他脚步轻缓靠近,蹲在沙发旁,此时的钟知晓像只乖乖的小动物,身体微微起伏,一吸一呼之间,特别...可爱。
是了,所有代表美好美丽的修饰词都黯然失色,只剩下“特别可爱”。
在这静谧空间里,顾应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快要跳出胸腔。
他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