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冲完澡正用毛巾擦着头走出来，发梢的水洒落在脸上，裸露上半身还残存些许水迹，八块腹肌明显，锻炼得刚刚好，不羸弱不过分壮硕。
他好笑道：“我哪没穿？”
“你哪里穿了？”钟知晓背过身，“下面你裹的是浴巾！！”
“我不是还裹了吗...”
经历上次的胡思乱想，钟知晓这次完全没考虑凌晨到顾应房间意味着什么，现在却有丝慌乱：“怎么不见王承他们？”
“下班了。”
下班了...那能不能放过自己，让她也下班。
下班，就意味着这屋内只剩他俩。况且顾应刚还衣衫不整，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传出去都是可以上热搜的新闻，钟知晓脑子飞速旋转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顾应一脸无辜回房间换好衣服走出来，一身简简单单的白T，清清爽爽，简单擦过的头发，倒有几分青春男大模样。
见钟知晓低着头，他只当人害羞，绕到跟前问：“你干嘛害羞，你占便宜了好吗？”
钟知晓抬眼，不可思议地听到顾应说出的一番话，占什么便宜？！看他就算占便宜吗，自恋狂啊！！
她整理好情绪：“没想到你在洗澡，要知道的话就明天白天抽空聊也是可以的。”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时间太晚了，为了你的名气还是明天聊好了。
顾应微微凑身靠近：“你怕什么？难道你心里有鬼？”
有鬼个屁，自恋狂以为是个女的就喜欢他吗...
算了，钟知晓不想计较，恢复到正常语气：“您不是叫我聊剧本吗，具体是指哪一方面？”
顾应这才回到正常站姿哦了一声：“点了夜宵，你先吃点吧。”
无比正常的一句话，钟知晓此刻脑海里却拉响警报。
如果是一群人，或许她不会想太多，但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深夜单独共处一室...
很多剧里、小说、新闻都说，不可吃来路不明的食物，不可喝来路不明的水，虽然顾应不像是这样的人，虽然顾应没有任何这样做的理由，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房间里只有他俩。
不好扫人面子，她张口就来：“谢谢，但睡觉前四个小时我不吃东西的。”
顾应也没勉强，他又递上一瓶水来。
钟知晓依旧警惕地盯着顾应，他今天确实有些奇怪，怎么会突然说要聊剧本，怎么会突然让自己去他房间，房间没有别的工作人员，特别是半裸出现！！！
这真不能怪自己想多了吧！虽然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钟知晓假笑着接过水，随即放在桌上，立刻拉回主题：“您刚刚是问齐然得道后为什么会厌烦是吗？”
其实剧本里没细讲男主为何飞升后选择放弃，只用了一个细节，是男主看了一整天的云，然后下了凡。
顾应在对面沙发坐下轻轻点头，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注意到钟知晓像是洗漱完毕，一身宽松的衣服也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暗自开心。
钟知晓打开之前为剧本里男主写的小传，她再次梳理整条故事的逻辑线：“其实是多方面的，是从他的父母、从当时的社会，还有以前早些时候遇见女主，多重因素下他看透了本质，依旧是无尽的孤寂。”
房间里的灯光昏黄温暖，糅合了空调风的凉，钟知晓列举数件事，极尽认真地解释着，光影映照在她的脸上，表情认真里透出一丝...可爱？
顾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会觉得钟知晓可爱！
等等，她哪里可爱了！怎么会跟可爱沾上边。可爱应该是叽叽喳喳活蹦乱跳，要笑眼盈盈，要春风拂面，要面若桃花，要嘴角眼角上扬，总之不是现在钟知晓这个样子。
今天叫钟知晓来，只是为了拖住她不去见蒋书凡，不让她伤心。
可是...钟知晓伤不伤心关自己什么事。明明前些时间还讨厌得要命，为什么会在意起她的感受？
即便现在是夏天，但房间里冷空气太足，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到了16度，钟知晓下意识抽抽鼻子。顾应这人是冷血动物吗，温度开这么低，她又搓搓手臂，抓紧时间回答完顾应提出的疑惑。
随后抬眼示意，像是在问：这下明白了吗，理顺了吗？
只见顾应起身往屋内走去，钟知晓想太好了，可以下班了！她也跟着起身说道：“顾老师，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回去了。”
“还有问题。”
声音从隔间传来...没开心两秒，还要不要人下班啊，钟知晓只好坐回去。
顾应拿着件外套，看似随意地放在她跟前，钟知晓想也没想就摆手：“不用，我不冷。”
话音刚落，她实在没忍住打了两个喷嚏。顿时气氛有些尴尬，屋内的空气似乎愈发冰凉，钟知晓盯着外套，仍在犹豫。
“我看你冷才给你，你还嫌弃？！”顾应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置信，随后又默默解释，“这衣服才洗过。”
“没没...”除了干净以外，钟知晓还不太想穿别人的衣服，更何况还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男人的衣服。但此刻她亦不想伤人，只好套上，淡淡香气透过衣服萦绕在身边。
一时之间，房间变得安静，顾应垂着眼有些受伤，钟知晓咳了两声打破沉默拉回剧本：“顾老师，您刚说还有问题，是什么？”
“忘了。”顾应不太开心，“被你嫌弃得我忘了要说什么。”
“我...没嫌弃。”钟知晓裹紧了衣服，跟哄小孩一般，“我只是...没想到您这么好，观察力这么仔细，还很贴心。”
夸赞总是会让人感到喜悦，在半哄中顾应又开始编造问题：“我还没想通，他怎么会爱上女主？”
“他们本质上是同样一类人，即便经历不同，但同样的看透了本质。”钟知晓想起剧本里有一段是特意点出和女主相处后某一天，男主第一次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声。
说来有些抽象，她想了想说，“他俩在一块披荆斩棘，在相处中成共同成长，彼此懂得，生命中的缺口总是会因一个人而完整。”
“有没有可能爱了就爱了，没有那么多原因？”说完顾应直愣愣地盯了过去。
“你说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每个人的经历过往不同，缘由自然不一样。”钟知晓先是给予肯定，继续回到剧本上，“但男主呢，从剧本整体上来说有他自己的一个逻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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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应这才看似不经意间提起：“那你呢，你属于那种情况？”
“我吗？”钟知晓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一句，关于感情其实她也没仔细想过，“不知道。”
顾应追问：“会因为外在因素、内在因素，还是别的东西，或者说都要？”
来剧组前，钟知晓正考虑自己的未来要怎么办，迷茫挣扎。
进组后，钟知晓每天思考的是怎么不违背原设定去改稿，怎么说服不要无谓的加戏改动，怎样和其他部门配合沟通，希望每天拍摄顺利。
哪有时间哪有精力去思考情爱，这对忙于奔波的她来说太奢侈，没空也没心思。看来明星偶像的日子确实比普通人好过许多，至少不用担心生存方面...
每每想到这真有些羡慕，她不禁苦笑说：“偏题了。”
“你对蒋书凡呢？”
看来顾应是听进去了白天的一番话，钟知晓装傻：“他不是今天来客串的演员吗？”
“你们不是校友吗？”
“那又如何，我跟顾老师您也是呀。”钟知晓无害地转移话题，且不说她跟蒋书凡没什么，就算有什么也不用向顾应说，他俩没熟到可以聊八卦的地步。
顾应抓到重点，有些欣喜：“你查了我的信息？”
“没有！”钟知晓连忙否认，摆出事实，“你是我们那一届的明星学生，谁不知道你...”
“原来我们这么早就认识呀。”顾应没察觉到自己嘴角上扬。
单方面认识，钟知晓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扯出微笑回应。
“那你有来瞧过我吗？”顾应记得在学校里少不了光明正大或者偷摸瞧的目光，还有部分同学找自己合照，当然其中夹杂着私生，所以他是一律拒绝。
“真的没有！”钟知晓坚决否认，生怕再被误解成私生，这样的事再也不要有了。
顾应进一步追问：“那么多人偷偷看我，你怎么不看我？”
钟知晓再次表示：“顾老师，您放心，我真不追星也不喜欢你。”
“哦。”顾应语气冷淡，刚还上扬的嘴角现在微微下垂，情绪写在脸上。
钟知晓不是迟钝的人，她感知到顾应的不开心，可她不明白为什么，难不成他想多个粉丝？
怕再起冲突，她只好说：“顾老师你要是没有问题的话，那我先走了，明天丁导让我早些去现场瞧瞧呢。”
顾应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钟知晓这下应该不会再去赴约了吧。想到这里，顾应心情又好了起来，轻快地说：“那你别再出门了，这么晚好好休息。”
钟知晓疑惑盯了两眼却没再问，起身轻轻关上门。脚步轻缓往房间回，原来顾应还真是找她聊剧本，自己又小人之心了。
推开门，昏暗的房间里葛双早已睡去，钟知晓趁着手机屏幕的光轻手轻脚走到床前。
这时她才注意到套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怎么把顾应衣服穿走了，他不会觉得自己别有用心吧！现在要去还吗？
算了，好困，明天再还吧。
将外套脱下，钟知晓轻轻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突然想起桌上的夜宵他俩一口也没吃，可真是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