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功?
仙侠世界里并未生出这等词语,定是她听错了,只同音不同字而已。
君晚照揪起的心得到片刻放松,暗自松了口气,神色转为平静。
她立于充满恶意的目光之中,抬手自若地拱手行礼,询问:“小女子初来乍到,特意来寻沐风流,不知他所犯何事,竟惹得诸位如此大动干戈?”
绿袍中年男子举着大弯刀指向君晚照,恶狠狠地怒瞪她:“你不知道沐家小子的下落?人不是你藏起来的?”
温衡睫羽半垂,观察此人面相与周身气息,断定是只修为不浅的妖物,伪装成凡人干绿林大盗的勾当。
他见识过君晚照凭一己之力击退高阶红衣煞影,此妖物远不如红衣煞影,奈何不了君晚照,遂双手环抱在胸前,半倚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眸子里的期待与戏谑若隐若现。
君晚照全然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温衡眼中的隐世高手,此刻被贼人的凶悍与敌意吓得脊背发凉,腿脚发软。
可她深知此刻不能露怯,得支棱起来。
她攥紧手里的青竹,想着敌强她弱,便干脆学着林黛玉的弱不禁风,掏出绢帕半遮脸,随意拭擦眼角,柔声道:“诸位,实不相瞒,我也在寻他。”
她用力甩了下绢帕,又学西施双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病弱愁苦的模样,道:“瞧见我这双眼了么?是因为他才瞎的,诸位若是知晓他的下落,麻烦带我去找他,有劳诸位了。”
她说得声泪俱下,楚楚动人,这群绿林大汉无不为之动容,手上的凶器渐渐垂下,凶狠的眼神逐渐柔和起来。
绿袍贼首看着她也是满目悲悯,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小喽啰却上前提醒:“老大,别信她,她方才还说沐风流是她的五师弟。”
绿袍贼首即刻警醒,周遭的刀光剑影又再亮起。
君晚照吓得头皮发麻,捻着绢帕忙解释:“正因有这层关系,我才被他轻易负了心,害了眼。”
她拿起绢帕,垂首擦脸,低声轻语:“诸位,我不过是个柔软不能自理的平凡女子,能有什么坏心眼?”
众人上下打量着她,不仅毫无修为,还是个盲女,比平凡女子更显得柔软可欺,遂又放下武器。
绿袍贼首狐疑地盯着君晚照,半信半疑:“这话怎就听着如此耳熟?”
小喽啰仰望着高大威猛的绿袍贼寇,面露纯真的笑意:“老大,我知晓,这话沐风流说过,原话说,我不过是个柔软不能自理的平凡男子,能有何坏心眼?”
君晚照闻得此言,心中警铃大震。
遇见同行了,看来这位沐风流是个绿茶戏精。
绿袍贼首则困惑蹙眉:“沐风流有说过此等话?”
小喽啰情绪激昂地高声回应:“就在嫂子与他偷情,被你捉奸在床之时。”
绿袍贼首被当场戳出痛处,气得猛拍了下小喽啰的脑袋,狰狞着面孔怒喝:“闭嘴!谁让你把老子的家丑大声说出来,是嫌我不够丢脸么?”
训斥完手下,他转头看向君晚照,狞笑一声,表情阴暗:“不管你与沐风流有何恩怨,如今那小子躲起来让老子找不着,那对不住了,只好拿你当诱饵。”
君晚照吓得浑身一僵,嘴唇震颤得厉害:“大、大哥,别轻举妄动,这招对沐风流没用的,还是想别的办法比较稳妥。”
绿袍贼首狞笑:“若是你起不了作用,便将你剁了,头颅挂在城墙,让那小子瞧瞧勾引我媳妇的下场。”
说着,扬了扬手,示意手下将人拿下。
君晚照深切感受到对方的恶意,连连后退,抬起灵器青竹胡乱往前方比划:“你、你们别碰我,惹急了我,会、会很惨的。”
温衡摸不透君晚照为何迟迟不动手,把玩着随手摘来的叶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君姑娘,别跟他们废话,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的无用功有多厉害!”
这回君晚照可听得真真切切,不安地攥紧青竹,抿紧朱唇。
这厮竟晓得“无用功”这个词,究竟从何得知?
莫非,他能听见她与系统的对话?
下回得试探一下。
温衡见绿林大汉磨刀霍霍,步步逼近,走到君晚照身旁催促她:“君姑娘,莫要迟疑,晚了我们都会被捉。”
君晚照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安抚道:“别忧心,估摸着脚程,沈惊寒他们应该快到了。”
“那个……”温衡伸手挠了挠后脖颈,支吾了片刻,目光漂移至他方,语气僵硬道,“其实方才阵眼破除时,我暗中传信,让他们先到山下客栈等我们。”
“……”
君晚照笑容凝固,心里堵得慌。
她紧攥着手里的青竹,压下打人的冲动,却在此时得闻贼首一声令下,一众绿林贼汉手持武器,围攻而上。
他们的处境变得危机四伏,温衡轻捻手中叶子,皱着眉催促:“君姑娘,是时候施展你的无用功了,眼前这些皆是贼寇,落入他们手里,只怕不会有好下场。”
“……”
君晚照吓得脸色煞白,有苦难言。
无用功,在物理学上的释义,乃付出能量却未能达成目标,白白耗费。
换做日常话语,无用功约等于白忙活。
这让她如何施展?
此等可怕的误会,究竟是如何形成的?
她抬手覆着脑门,一脸挫败之色。
听到急促飞奔而来的脚步声,她摸到怀里的护心镜,没了方才的惊慌失措。
温衡看出她的心思,淡漠的眸子里显出几分戏谑之色,道:“君姑娘,忘了告知与你,护心镜只抵御妖魔鬼怪的书法伤害,并不能抵御人类的刀剑毒药。”
君晚照大惊失色,双腿险些软倒在地,若不是及时紧攥着青竹,依仗着它支撑着身子,只怕此刻已瘫坐在地。
危急存亡之际,她一把推开温衡,紧闭双眼冲向贼寇,张开双手高声喊:“我跟你们走!这位道长乃清墟宗大弟子,与沐风流并不相识,放他走。”
此言一出,众人皆被震慑,举起的武器定在半空,面面相觑。
小喽啰跑到绿袍贼首面前,警惕地盯着温衡,提醒道:“老大,清墟宗我们得罪不起。”
殊不知绿袍贼首比他更惧怕,神色慌张道:“那便女的带走,男的放走。”
众人听令,面带恶意地上前向君晚照伸出魔抓,君晚照怕得浑身瑟瑟发抖,却咬着牙顺从。
温衡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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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眼里,冷漠地侧脸不去看她,却在绿林贼寇的手要碰触她时,一把捏碎手里的叶子扔掉,速将人拽到怀里护着,转身一脚将那人踹飞。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扶着君晚照的香肩,蹙着的眉头下是冷漠与轻蔑:“你是不是傻?为何不逃跑?”
君晚照却仰起头,神情认真地说道:“只有我被抓了,你才能顺利逃跑。”
两个人被抓,那何人去搬救兵?
她是这般盘算着,可温衡紧抱着她,那颗冰封的心初次感受到春日暖阳的温度,剧烈震荡。
不知为何,他有些气恼,道心因愠怒震颤。
下一瞬,一口鲜血从他的心胸喷涌而出,他的脸色因此变得更加惨白虚弱,面上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冷无温度,温和中隐藏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绿袍贼首的媳妇红杏出墙没多久,如今他最恨卿卿我我的小情人,只见他的眼眸燃着熊熊烈火,身上妖气浓郁,挥刀向他们袭来。
“老子送你们这对狗男女下地狱!”
温衡眸光一闪,左手揽着君晚照的腰转身,右手竖起双指默念术语祭出启寒剑,冰冻三尺的气场全场,以不容抗拒的强横气势压得一众绿林贼寇跪地起不来。
绿袍贼首还未反应过来,人已被启寒剑一箭穿心,回归原型。
一众绿林贼寇瞧见他们的首领竟是一直黄鼠狼妖,登时吓得面如土色,轮番向温衡求饶。
君晚照这回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方才是骗她的,咬了咬唇,暗自攥紧了拳。
她记得上回假扮李秋水时,从这位圣宫尊主的私库里得到过几张定身符,随从储物空间里逃出来,捏在手里。
温衡知她胆小,将人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睥睨眼前这群乌合之众,冰眸里杀意凛然:“求饶没用,为祸害者,我必杀之。”
君晚照趁其不备悄然贴上定身符,细纹的动静引起了温衡的注意。
温衡以为她被这群人吓坏了,侧脸温声安抚:“别怕,躲在我身后,我护着你。”
君晚照神色一冷,悄然往后倒退着离开温衡。
待她确定离得足够远,暗自念着术语使定身符生效,昂首向那群绿林贼寇高声道:“忘了告诉你们,沐风流是这位道长藏起来的,方才那些话都是他让我骗你们的。”
言毕,转身拄着青竹往她记忆里下山的方向跑去。
温衡欲追过去,却发现动弹不得,闭眼感应灵力波动,方知自己被贴了定身符,顿感哭笑不得。
风水轮流转,方才还跪地求饶的绿林贼寇轮番起身,磨刀霍霍地向他逼近,目露凶光。
“既然道长不愿给我们活路,那便别活了。”
话音落下,一众绿林贼寇举起武器向温衡袭来,意图杀之而后快。
电光火石间,启寒剑化作数道光影挥向他们,眨眼间他们便睁着眼倒地身亡,尸骨化作一阵青烟飘走。
温衡眉头深锁,暗自思忖:这些人不是妖,也不是凡人,是魔族的傀儡人,隶属于魔君魔炎。
他念了化符要诀,身上的定身符瞬间灰飞烟灭。
他抬手到空中,启寒剑自动回到手里,随后,往君晚照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