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寒与文得闲将君晚照护在身后,紧攥着手中灵器,死死盯着撕裂口。
不多时,只听得一声刺耳的嘶吼,一只中阶大煞影从撕裂口飘出来。
大煞影竟有三丈有余的,体型庞然如山,黑影遮地,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黑气,眸光发出阴森森的绿光,被其盯上瞬间脊梁发寒。
系统吓得眼泪飙车,当初遁走。
“糟了,竟是大——”
沈惊寒忙伸手覆上文得闲的嘴,冲她摇头示意。
“是、是什么?是出现了什么大妖么?”
周遭阴气袭人,君晚照联系不上系统,宛如惊弓之鸟般,脸色煞白,嘴唇间或发颤。
她下意识地紧攥着沈惊寒的手腕。
毕竟是命定的救世主,修为再低也有男主光环护着,紧跟着他最是安全。
沈惊寒与文得闲看着君晚照战战兢兢的模样,神色下沉。
低阶煞影尚且能将君晚照吓得半死,若让她知晓眼前出现了凶残至极的中阶大煞影,是他们二人合力亦难以抗衡的存在,只怕人当初吓昏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开口安抚:“夫子莫怕,出现的并非是大妖。”
“是只呆头呆脑的大狒狒。”文得闲补了一句。
沈惊寒瞥了一眼凶神恶煞的中阶大煞影,的确神似大狒狒。
他向文得闲竖起了大拇指。
中阶大煞影见他们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折辱自己,顿时阴气暴涨,双手化作勾魂利爪,凶狠地向他们袭来。
沈惊寒与文得闲见势不妙,吓了一跳。
他们一人手持斩魔剑,催动灵力飞过去抵挡中阶大煞影的凶猛攻势,与其激烈交锋,一人揽着君晚照躲闪攻击。
君晚照双耳竖起聆听,利器碰撞声与暴怒吼叫声让她很是不安。
她蹙眉探问:“得闲,那只大狒狒为何一直怒吼?它是否在追杀我们?沈惊寒在与他打斗?”
文得闲心虚地干笑两声,胡诌道:“夫子莫要忧心,大狒狒许是饿了,沈师弟能应付得来。”
刚被中阶大煞影划伤的沈惊寒默默无语,用眼神示意文得闲出手相助。
文得闲见沈惊寒处境危险,将君晚照安置在一隅,便手握流星锤,冲过去与沈惊寒并肩作战。
君晚照得闻激烈的打斗声,心头一跳,当即想出了相助弟子之法。
从储物戒里掏一串香蕉,本欲砸过去,手到空中却停顿。
她翕动一下睫羽,认为不能浪费,便摘下一根,模仿动物饲养员投喂那般,微微弯腰,小臂发力,循声轻轻抛出去。
同时,轻声哄:“喏,你爱吃的香蕉,独一份的。”
中阶大煞影瞥了一眼,阴气挥出,香蕉瞬间碎裂,它被彻底激怒了,嘶吼着冲君晚照袭来。
沈惊寒与文得闲吓了一跳,忙手持武器扑过来阻止中阶大煞影靠近,与其进行敌强我弱的艰难打斗。
君晚照浑然不察,只觉得大狒狒得见香蕉变得如此激动,定是饿极了。
香蕉亦是她爱吃的水果,她舍不得全喂给狒狒。
狒狒是杂食,爱吃香蕉与各类水果,主食是植物根茎、昆虫之类的。她记得上回从清墟宫的清晖园里拔了一根紫金藤。反正留着无用,用来喂食动物恰好。
君晚照当即从储物戒掏出来,举在手中,笑着轻声哄:“乖乖,紫金藤给你吃,不要发狂了,行么?”
紫金藤这等稀世灵草一出,打得你死我活的三人愣住了,行动一致地看向君晚照。
紫金藤世上独一根,吃了修为大增,许多修士妖魔寻了大半辈子也未能寻得,君晚照竟要将它给一只中阶大煞影服用?
沈惊寒用力握着斩魂剑,紧盯着中介大煞影,忙劝阻:“君夫子,紫金藤珍贵异常,还请三思。”
文得闲飘至君晚照面前,盯着她手里的紫金藤垂涎道:“君夫子,紫金藤你不要可以给我,我很需要的。”
君晚照却是摇头,笑道:“乖乖,你若不来取,我可就给文得闲了服用了。”
“真的……给我?”
这对贪吃的中阶大煞影而言,诱惑太大了,他将信将疑。
君晚照颔了颔首,循声抛过去:“接住。”
沈惊寒与文得闲暗叫不妙,欲想飞过去夺回。无奈君晚照扔得太准,东西正巧落到中阶大煞影手里。
中阶大煞影受宠若惊,盯着手里的紫金藤,绿幽幽的眸子藏满了不可置信。
他要取君晚照性命,这女子竟将百年难得一遇的灵草给他?
莫不是……假的?是圈套?
他咽了咽口水,明知可能是假的,亦忍不住埋头啃了一口,却惊讶地发现竟是真的,他的神魂即时得到了温补。
怨女透过荧光镜瞧见这一幕,气得脸也歪了。她在识海里怒骂,催促中阶大煞影去杀了君晚照。
然,中阶大煞影听而不闻,迟迟不动手,只顾着埋头啃食美味的紫金藤。
君晚照连紫金藤此等至尊灵草也轻易拿给他吃,怨女只会对他非打即骂,完成任务了连个口头嘉奖也没有,搞砸任务了便关他禁闭不给他吃,着实可恨!
君晚照循声靠近,伸手轻轻拍拍他,温声笑道:“看来你很爱吃这些,你来言情学堂入学,那里的灵草根茎水果随你吃。”
沈惊寒与文得闲当场惊得瞳孔扩大,大耷拉着脑袋盯着君晚照,着实摸不透她为何突然如此。
二人慌得六神无主,懊悔方才不该欺骗君晚照。
这可是野性难驯、凶残暴戾的中阶大煞影,怎可能到修真界的学堂念书?
可事实上,贪吃缺爱的中阶大煞影拒绝不了这份诱惑。
方才还阴森恐怖的绿眼球此刻转化成绿宝石眼球,笑意吟吟:“好。”
沈惊寒:???!!!
文得闲:???!!!
是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么?他们为何跟不上这两人的转变?
君晚照完全不知自己的两名弟子已风中凌乱了,带着欣赏的笑意对中阶大煞影说道:“你这粘人的性子与我家崽崽倒是相似。说不定你们很合得来,等我寻回他,倒是可以让你们结为兄弟。”
“……”
沈惊寒与文得闲目不斜视地看着画风清奇的两人,嘴角剧烈抽搐。
想得真美好!以那位的性子,估计会让这只中阶大煞影变成死尸!
然,不知内情的中阶大煞影却感动得绿眸流泪,鼻涕横流。
他在怨女那里向来受打压,头一回被人如此看重,登时心动不已,决心往后死心塌地地跟随君晚照。
他啃着紫金藤哭道:“君夫子,你人太好了,往后我只做你的乖乖。”
“乖乖!”君晚照感动地抱抱他,从怀里抽出入学令牌递过去,肃然道,“事不宜迟,即刻去报名入学。”
中阶大煞影紧攥着入学令牌,仿佛攥着人生的希冀,郑重地点头:“君夫子,我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话音落下,化作一道黑影往上空飞闪而出,须臾间消失在众人眼里。
沈惊寒与文得闲仰头看着,心下却有些期待温衡归家后瞧见中阶大煞影的画面。
同一时分,温衡所在的水悟怨念球内。
白衣煞影知晓温衡的执念是:寻得女神君,为当年被封印之事一雪前耻。
本想捏造幻象迷惑温衡,将其困在里头,不曾想,他的能力反被控,幻象随温衡意念衍生。
温衡神智渐次涣散,白衣煞影趁其神魂混沌抽出他的怨念输送给怨女,而后吸食一缕怨念,意外的是,竟让他的修为瞬间暴涨。
起初,白衣煞影喜出望外,以为自己捡到宝贝,可下一瞬神魂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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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断稀释,一身修为反被吞噬。
这明显是弑主的惩罚!
可他的主子是怨女,眼前这位无情道长怎会是他的主人?
白衣煞影百思不得其解,正要探究,不料幻象里的女神君现身,温衡瞧见竟是君晚照的面容,骤然清醒,眸色冷如冰刀。
白衣煞影还未反应过来,鬼体已被温衡的启寒剑刺穿了个窟窿。
温衡压着眉宇,神色冷若冰霜:“此等拙劣伎俩,休想骗我!”
“道长,我没骗你,这幻象可是你自己幻化出来的,不是我捏造的。”
再度变回狗的绿茸兴奋地跑到温衡面前,脸蹭着他脚,面露讨好之色:“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没有舍弃我,实在太好了!”
温衡冷冷地瞥了一眼脚下的小东西,质问白衣煞影:“捏造的人骗不了我,这回捏造一条狗来骗我?”
话音刚落,一脚将狗踢飞。
绿茸瘫倒在地,痛得嗷嗷叫,伤心落泪。
主人不认识他了么?为何踢狗?
白衣煞影悬浮在空中哭丧着脸,欲哭无泪:“道长,人不是我捏造的,这条狗也不是我捏造的,这些不关我的事!求你饶我一命。”
温衡剑指着他脖颈,冷眉上挑:“魑魅魍魉惯会谎话连篇,你觉得我会信?”
说着,剑刃往前挪动几寸。
白衣煞影哭着摇头晃脑:“真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温衡懒得与鬼缠磨,一剑斩魂,转头往外走。
绿茸猜想温衡定是去寻君晚照,不想再度被丢弃,忍痛爬起身,跑过去咬他裤腿,道:“道长,我是君晚照的徒弟劳有钱。”
得闻“君晚照”三个字,温衡停下脚步,清冷的眸子漾着细微波动。
他一改方才冷淡敌视态度,单手将狗捞起,竖起双指念动术语,撕裂空间走出去。
却不知,空间因他的粗蛮行为动荡起来。
更不知怨女因吸食了他的怨念,竟也如白衣煞影那般神魂被不断稀释,一身修为反被吞噬。
怨女意识到此乃弑主的惩罚,满目惊然。
修真者不可能拥有如此浓郁纯粹的怨念,她得去会一会这位横空冒出来的圣宫尊主,遂,领着百余煞影循着温衡的气息追踪而去。
温衡并不知他已被怨女盯上,循着君晚照的气息撕裂了一个接一个的怨气空间,直到见到君晚照。
沈惊寒与文得闲本是紧攥着手中灵器,死死盯着撕裂口,生怕又走出一只难以对付的大煞影。
他们此刻瞧见走出来的竟是宛如谪仙下凡的道长,瞬时垂眉松了口气。
温衡抱着狗径直走向君晚照,见她惶恐不安地倚靠着沈惊寒。
他淡淡地瞥了沈惊寒一眼,将狗塞到君晚照手里:“君姑娘,你的狗。”
方才没察觉,如今人走近,沈惊寒与文得闲惊怔。
此人的面容似曾相识。
两人仔细打量着,觉得他的眉目与温衡有八分形似,但气质截然不同,且眉心点着朱砂道印,断然不可能是倨傲狠戾的温成君。
君晚照目不能视,对外界缺乏感知,易生恐惧,如今得闻温衡那清沉有力的嗓音,惧意顷刻消散,转而蕴着怒意。
她一把将狗丢在地上,抬起青竹戳过去,被温衡抬首攥紧。
不能得逞,她皱着眉嗔怒道:“说好了不许离开我半步,你转头将我抛弃,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放手!”
沈惊寒与文得闲干瞪着眼,风中凌乱了。
怎么听着好似这位清风道骨的道长是君晚照的负心汉?
两人不约而同地打量着温衡,托腮思忖:
传闻修为高深者能永葆青春,眼前的道长与温成君有七八分相似,与君晚照相处自然,又关系暧昧,莫非是……
温成君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