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蒋曼变得忙了起来。
她先是寻了块合适的位置,放火烧地开了个大荒,把手中的所有种子都种了下去,蒋曼学着现代的种植方式,一趟一趟地起垄,播种。
没有现代拖拉机的帮助,甚至连犁地的老黄牛都没有,就一把石铲,蒋曼硬是在三天内种了近两亩地,只不过这亩是不准的,都是蒋曼用脚丈量出来的。
这些地,主要是用来做实验田,分为旱地、洼地和良田,再筛选出在这些地里的优良品种,保证未来无论旱涝都能保收。
等她一个月之后回来,刚好能开花,到时选择苗壮粒大的进行人工杂交,秋日再将种子保存起来,这样年复一年,一定会越来越好!
蒋曼犁地犁的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一边耕地一边幻想:嘿嘿,作为生物人谁没幻想过当遗传学之父孟德尔呢?以后她就是蒋德尔,遗传学之母。
部落里的人也忙了起来,一部分力气大的,跟随着翼一同烧砖,虽然名义上翼还不是部落首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子说了算,所以大家也都跟着他干。
另一部分人被留在洞中负责分割野牛肉,牛肉被切成条状,晒在树上风干储存,还有一部分被盐腌制放在陶罐里。山洞中堆满了陶罐,里面满登登地塞着肉。
蒋曼和翼每天只有晚上才能短暂的见面。通常两人傍晚回来后,还有各自的事情要忙。
就比如今天,蒋曼把大家要烧掉的野牛毛抢了回来,她把牛毛搓成一股股细线,又拿了两根细木棍,开始织起了毛衣。
其实蒋曼只会织围巾,初中时班里流行织围巾送给喜欢的人,蒋曼没有喜欢的人,但有喜欢的狗,于是就用自己家狗掉的毛捻线给自己织了条围巾,没想到如今这技能派上了用场。
蒋曼把这钩织的方法传给了山洞里的人,人们摸着这柔软的毛衣爱不释手,对比以往穿的发硬了的毛皮,这毛衣又能保暖又柔软,真是有数不清的好。
令蒋曼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一教就会,手指非常灵巧!并且蒋曼不会做的毛衣收口,大家稍加研究就弄明白了。
就这短短几天里,还有不少人织出了许多新花样。
不过从大家学会织毛衣这天起,蒋曼就再也没见过山洞附近有带毛的小动物们出现。管你是狐狸还是兔子,通通被大家收入囊中。
刚开始大家会成窝的猎杀兔子,眼见着山洞里堆起了兔山,蒋曼深知这样下去不行,任何一种生物数量急剧下降都能影响生态平衡。于是经过蒋曼的劝说大家开始养兔子,兔子能一窝一窝的生仔,是再好养不过的小动物了,人们挑毛最长的肥兔子养,只不过被养的这些兔子身上也没了毛。
又一个月圆之夜即将到来,部落里的人再一次请求翼当他们的族长,这一次翼没有再推脱。人们对这位年轻的首领给予最高的尊重,打算在第二日月圆之夜举办祭天仪式。
一切也都在蒋曼的意料之中。早在几天前,她就早早的就准备了登基仪式,哦不对,该叫祭天仪式的流程,以及需要的物品。
仪式的庄重程度能决定一个首领的地位。蒋曼尽心准备着,她深谙这些礼仪带来的精神影响。
一天夜里,翼在他们的小家等了蒋曼很久,夜深人静蒋曼却还没回来,最终他在山洞后面的篝火附近才找到她。寂静的深夜,蛐蛐声清脆动听,翼的脚步声也格外清晰,却没有引起蒋曼的注意。
“忙什么呢?这么专心?”翼趴在蒋曼的肩膀上,视线落在眼前黑乎乎的东西上。
蒋曼见来人是翼:“你来得正好,我比量一下。”说着就拿起眼前黑乎乎的东西朝翼身上比量,蒋曼自言自语,“长度还挺合适。”
“做给我的?”翼低头看着身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毛毡子,给你做一件礼服,等祭天仪式上穿。”蒋曼紧了紧翼身上的黑色毛毡,问道:“你穿上会不会热?”
翼抓住蒋曼的手:“我不怕热,曼曼,天色不早了,回去歇息吧。”
蒋曼这才抬头看了眼月亮:“哦,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回去。”
蒋曼将这毛毡轻轻卷起,翼把它扛在肩上,一手扶着毛毡,一手牵着蒋曼,两人说笑着走回去。
这块毛毡是蒋曼用野牛毛制作的,足有四米长。她想给翼制作一件礼服,可布料在这个时代还没被发明呢,她只能利用这些毛毛,只不过织毛衣这个方法被蒋曼pass掉了,试想一个部落首领穿着毛衣举办仪式也太逊了些。
于是蒋曼想到做毛毡,可一堆毛毛平铺在地上如何定型呢?蒋曼想到洗头发之后若是不及时梳开头发就会粘在一起,那是不是动物毛发遇水也会有同样的效果?于是蒋曼分别用冷热水做了两组试验,发现把热水淋在铺平的毛毛上,经过反复卷制就会粘在一起形成毛毡!这样一块黑色的毛毡就做了出来,它和布料的材质非常接近,这让蒋曼很满意。
等回到山洞,翼借着火光细细抚摸着这块毛毡,他怕自己粗糙的手指划破这精美的“布料”,只用手背去感受这新奇的东西。
翼对这毛毡爱不释手,视线都不离开一寸,喃喃道:“曼曼,有了这毡子,我们就可以做你说过的蒙古包了,外面围上几层这毛毡,就再也不用怕严寒。”
见迟迟没人回应,抬眼看见蒋曼早已躺下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些日子她操劳过度,总是这样来不及说上几句话就昏睡过去。问她在忙些什么也不说,自己一个人神神秘秘的。
翼摇了摇头,躺了过去,想亲吻她的脸颊,却又怕吵醒她,盖严她身上的席子,也躺下准备入睡。蒋曼半睡半醒转过身来抱着翼的手臂,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明日我在家哪也不去,准备晚上的仪式,你早些回来。我睡了,好困。”
“好。”
第二日一早,蒋曼起来后没有见到翼的身影,只见石台上还有一碗热乎的棕色糊糊,尝一口,这是榛子磨成粉后煮出来的,喝进嘴里甜甜的,唇齿留香。
今日蒋曼想用这块毛毡做一件玄色的交领长袍,再用骨针将白色的毛一针一针戳上去,将鸟的图腾纹样戳在玄色的长袍上。
只有一件衣服还不够,蒋曼还准备了一条腰带,黑色的皮带缠在长袍外面,皮带上装点着各式野兽的牙齿和绿色的松石。
等把这些东西忙完已经是下午了,蒋曼带着做好的长袍和腰带走到大山洞时,发现这里热闹非凡,人们早已将祭祀用品准备齐全。
祭祀用的祭品摆满了六张石台,篝火前摆满了各式餐饮器具。人们正在对祭祀用的乐器进行试音,有野牛角做的号角声、有手鼓的节奏音、有骨笛清脆婉转的旋律,还有人们的笑声掺杂其中。
还不到正式祭祀的时候,和熟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蒋曼去察看半个月前酿造的蓝莓酒。揭开酒罐子上包裹的层层草席,掀开陶罐,一股清香的果酒味扑面而来。
果皮表面有天然的酵母菌,所以果酒的制作不需要酒曲,只需避免杂菌污染即可。蒋曼前期准备充足,又是烫酒罐,又是晾晒榨汁的,这一坛子果酒终于在今日酿成了。
蒋曼捞出下方浑浊的酒液,掺在了鸡食和兔草里,等着看这些动物有没有什么反应。天渐渐黑了,确定了它们没有问题之后,蒋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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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把这酒端了上去。
翼在人们的簇拥下回来了。大家坐在篝火前,满心期待着新的首领上任,纷纷拿出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未来的首领。这些东西都被翼作为仪式的用具摆在贡台上,一时之间贡台已经摆不下,最后又搬来了好多石台才勉强够用。
蒋曼也把那件长袍送给了翼,长袍展开之后,下面的唏嘘声不断,人们从没见过如此柔软又平整的衣物。墨色的长袍穿在翼的身上,衣领交汇衬的人更加稳重,黑袍上刺的白色鸟纹图案,鸟喙处刺有一轮红日,这图案沉稳大气,更显穿着者气度不凡,和翼本身从容内敛的气质相互映衬。
鸟纹本就是部落的图腾,人们对玄鸟的崇拜也迁移到翼的身上。人们起初被惊的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后沸沸扬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蒋曼又拿出一条皮带,束在他的腰间,黑色皮带串满了野兽的獠牙,皮带最中间的位置镶嵌着一块手掌大小的绿松石,这条醒目的皮带束在腰间,衬的原本就高大的男人身姿更加挺拔。
下面的人见翼已穿着整齐,提出正式开始祭天。只听洞穴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是部落里的老祭司,她手捧着一顶鹰羽发冠,一瘸一拐的从洞中出来。这顶冠通体黑色,黑色的皮料做的抹额,黑色的鹰羽齐整地插在抹额后面,最顶端的羽毛最长,两侧的羽毛对称排布,抹额的正中心同样用绿松石点缀。
老人一步步走向翼,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一只手搭在翼的肩膀,翼单膝跪地,面容严肃垂眸等待着。老祭司捧起羽冠稳稳地戴在翼的头上,她扶起翼,低沉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洪亮如钟的声音:“上天佑我族人!”
下面的人也跟着一起:“上天佑我族人!”
祭祀的鼓声响起,一下一下敲击在人们的心上。蒋曼看着站在前方那个仪容肃穆的男人,眼中不自觉的充满了泪水,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一个满足了她少女时代所有幻想的男子,她穿越了时空在原始部落与他相遇,这场冥冥中注定的相遇让人不可思议。
“曼。”老人叫着蒋曼的名字,蒋曼赶紧起身。只见老人将自己头上的彩色羽冠摘下,戴在蒋曼的头上,说着同样的咒语送她同样的祝福。
翼牵起蒋曼的手一同走到祭祀台前,两人双手比成三角的形状放在额前叩拜,叩拜时骨笛和号角的声音间奏,在场所有人都肃穆庄严,祈求着上天的眷顾。
随着音乐声减弱仪式完成,翼带着人们回到席间,他脱去发冠与长袍,将这隆重的礼服摆在祭台上,变回和其他男子无异的装扮,赤果上身穿着草裙。
落座前大家提议让新的首领讲两句再开席,蒋曼闻言想笑,想起曾经经历过的这种场合,通常人们会以一句:“没啥说的,大家吃好喝好啊!”推辞过去。不知今天翼会怎么说。
翼的声音浑厚:“自丘地水患以来,我族人苦难备尝,风波历尽,但上天知我族人勤勉温良,派来神鸟指引庇佑。今日我承众人推举,为族人主事,日后族中之事无分大小,皆当公允评断,族中之物当阂族共享,必不使一人置于饥寒交迫之状。今日望大家尽兴而食、尽情而舞、尽欢而歌。”
大家闻言手舞足蹈地应和着,发自内心的欢腾高兴。
蒋曼闻言则是会心一笑,合着宴会上一句“吃好喝好”是绕不过去的千古名句。
“你老公这么好看,你不怕被人惦记?”逻坐在蒋曼的一侧低声问她。
“他该怕我被别人惦记才对。”蒋曼还是羞于和人谈论翼,她笑了笑,拿起陶罐,给逻斟上满满一杯果酒,笑着回应:“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