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们不是野人吗? > 81. 尘埃落定
    蒋曼被翼恳切又灼热的目光盯着,她不敢与他对视,她深知自己口中的答案不是他要的,那目光里的期盼太过炙热,蒋曼眼神躲闪,低头看着脚下被踩实的积雪,嘴唇不自觉的抿起。

    “翼,我……”

    “我不会逼你立刻给出答案,曼曼,我……”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他怕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负担,他不想要求蒋曼做什么,只能心里想想:我……能每日见到你就好。

    迟疑片刻,没能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我…送你回去吧,天冷。”

    蒋曼这次没有拒绝,她看着翼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霜,那是眼眶湿润过的痕迹,恻隐之心翻涌,她点了点头:“好。”

    一路上翼说着这些日子的见闻,月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谁也不知道她会何时行动。他的步伐放的很慢,这样就能和蒋曼在一起久一些,可那条路比想象中短了许多,转眼间就到了蒋曼家院外。

    “曼曼,这几日会有些忙,明日开始我们会整日守在她家附近,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就来找你。”

    蒋曼没有拒绝,临近抓捕的关键时刻她不想因为自己让翼分心,她答应着:“好,万事小心。”

    又过去了五六日,路上的雪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走在路上不再能听到踩雪的脚印声,大伙觉得有了盼头。

    祭祀台那里关着的人状态也越来越好,晚上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小了许多,这消息同样传到了月的耳朵里。

    她一天一天耐心等待着,原本以为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不用几日就会把他们放出来,毕竟关着这么一群疯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她没想到他们竟然能整日整夜不回家坚守在这里,这让她心中焦急无比。如若再不将药送进去,等那些人体内的毒素失效,势必会反咬她一口。

    部落的夜晚安静的吓人,寒风咆哮着与黑夜同舞。没有人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寒冷彻骨的夜晚出门,今晚正是她出门的好时机。小院的木栅门被轻轻推开,早已在附近埋伏的人偷偷跟了上去。月没有带火把照亮,她快步走到部落最偏僻的西南角,环顾着四下无人,她拿出怀里藏着的石锛开始挖墙脚处的雪堆。

    坚实的雪被铲走,只见那里不仅藏着一大捆莨菪干草,还有各式其他草药。

    埋伏在暗处的俭用眼神询问翼是否要现在就可以抓她,翼摇了摇头,其也抓着俭不叫他轻举妄动。

    月拿了一大捆莨菪,又拿了许多其他干草,快步回到家里。

    一路跟着的几人也回到了祭祀台。刚一进屋,俭皮袄都没脱就急着问刚刚拦他的两人:“怎么刚才不让我抓?那还不算是人赃俱获吗?”

    “如果你刚才抓她,她可以狡辩这是她藏草药的地方,即使拿出这莨菪草来质问,她也可以狡辩说这是用来掩盖草药,以防草药丢失的杂草,这还不足以证明她用了毒。”其与俭解释着。

    俭挠挠头,这才脱了大衣:“我这辈子是不能做坏事了,这么多弯弯绕绕我可整不明白。”

    几人脱了皮袄,躺在热炕上,翼仔细部署着后面的计划:“这几日仔细听着点,若是她家里传出磨药的声音就可以动手了。不过有一事奇怪,那莨菪草有剧毒只用一株足够,今日她却拿了一捆,不知还要做什么,这几日小心着点吧。”

    其抱臂平躺着:“好,我已经派人日夜守在她家附近,这次一定会抓个人赃俱获。”

    “陪这女人折腾到大半夜,我困了,我要睡了。明日再说吧。”

    俭打着哈气转过身准备入睡。

    忽闻外面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快来救火!”

    俭立刻从炕上蹦起,几人匆匆抓起衣服就出了门,只见火势从偏房传来,那偏房本就是堆放木柴的地方极其易燃,若不及时控制住火势只会越来越大,众人急匆匆地拿着陶盆来灭火。

    对于原始部落来说存水是一件难事,更何况还是在天冷路滑的冬天,由于行路不便,每家每户只会挑够当日用的水,存放在一口陶缸当中,这些水根本扑不灭那燃烧在柴垛上的烈火。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几人刚出来便看见又有一处房顶被点燃,那里正是关押着吃过毒丸的人的地方。那些人在里面大声呼喊着,紧急之下只能把这些人先放出来。

    “怎么好端端的半夜起火?”其抓起一人问道。

    “不知道啊,大伙听见守夜的人喊起火了,我们是赶来救火的。”

    浓烟滚滚袭来,空气中飘过一丝奇怪的味道。

    俭率先反应过来大喊着:“糟了,这是莨菪草烧着的味儿!快捂住鼻子,离远点,别救火了,都赶紧走!”他问着站在一旁的其,“守着月的那些人呢?”

    其抓住俭的手臂:“走,和我去看看。”

    “你们追上去看看。”翼赶紧脱下皮袄,又迅速把里面的麻衣撕成几块,分给两人捂住口鼻,他吩咐道:“不必再等了,直接把她抓来。我留在这救火,火势越来越大,还有两间房和这里连着。”

    黑夜已被火光照得通明,火势发展迅速愈演愈烈,滔天的火焰卷起,屋顶都已被烧空,只留一个被熏得黑黢黢的土屋架子立在原地。

    俭和其刚离开祭祀台不远,便看到从西南方向来了几个身影,正是他们之前派去监管月的人,两人离着老远就看到那几人像抓鸡崽子一样拎着个不断挣扎的女子。

    两人走上前去,月还在挣扎着疯了一样大喊:“你们凭什么抓我!”她抓起树底堆着得积雪扔到他们脸上,试图逃跑,没跑几步就又被抓了回来。男人只好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将她压在地上。

    其与俭走上前去,大家争相说明情况:“我们刚才跟着她走到这,她手里拿一把草还拿着火把,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谁成想她毫无预兆地顺手就把火扔到了房顶,我们想拦都拦不住!扔完火把她撒腿就跑,要不是路滑她摔了一跤我们还真抓不住她!”

    “是啊,谁也没料到她要点火!”

    其点了点头:“没事,抓到人就好,你们辛苦了,等来日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

    几人押着月回到祭祀台。祭祀台这边熊熊烈火燃烧着,部落里的人听到动静都赶了过来,站在祭台附近的空旷地,看着这无法再拯救的火势继续蔓延。这里共有四间房子全部连在一起,随着火势蔓延所有房子都已被点燃。

    蒋曼和逻也赶了过来,和翼了解情况后,疏散了所有人一同聚到没有烟的地方。

    月被捆着跪在地上,人们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女人,细细打量着。

    逻盯着跪在地上的月,那女人四处张望着在呼喊她的旧部,逻对身旁的蒋曼道:“猜了那么久她会如何行动,没想到她竟要烧掉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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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曼望着不远处那些险些被烧死的受害者,感叹着:“如果真让她成功了,人证物证全没了。她这办法可比我们替她想的完美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此处,人群中满是沸沸扬扬的议论声。

    翼带着那些被关了许久的人来到此处,人声渐弱,他斜睨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子,转而对部落民众朗声道:“前些日子部落里疯病不断,今日又有人火烧祭祀台,桩桩件件我们已调查清楚,皆是一人所为!”

    翼从怀中掏出药丸和干草:“想必大家对此药丸很是熟悉,这药丸号称能治百病,不过大家不知道这里面掺有一毒草名为莨菪,这草能扰人心智,食之会让人疯癫无状,我身旁的这些人就是吃了含有此毒草的药丸才行为失控。经过连日医治他们已恢复理智,今日他们都在此,就让他们自己说这药丸来自何处。”

    “这药是月给的!当初她告诉我们吃了不仅能治百病,还能看见神仙,让我们长命百岁。她让我们谁都不能说出去,否则就不灵了。起初我们因为心中贪念没有告诉旁人,时间久了发现这药丸会让人上瘾,一旦不吃身上就会钻心蚀骨的痛,我们不得不听她的话。本以为守住这个秘密就能继续得到药,缓解这痛苦,谁曾想她竟想把我们都烧死!”

    有情绪激动的人已经冲上前去,狠狠掐着月的脖子,愤恨不已:“你毁了我!都是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月被掐的脸色乌青,面目狰狞还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你…当日…跪着求我讨药,少…在这装…”

    吃了毒丸的人见她死到临头还嘴硬,皆情绪激动彻底被激怒,纷纷上前将月围了起来,仿佛又犯了疯病一般狠狠折磨着她。

    蒋曼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一幕,月实在可恨,落得这样的报应属实是大快人心。可那些人不会只满足于掐死她,接下来的一幕蒋曼有些不敢看了,人们用各种手段发泄着心中的愤怒,蒋曼闭上了眼。

    手腕骤然被抓住,未等蒋曼反应过来,就被拽到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翼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又温柔:“别看。”

    烈火嘶哑,人群嘈杂,辱骂声、叫喊声、起哄声,各种声音纷乱袭来,搅得蒋曼心神不宁。

    一双大手覆盖住蒋曼的耳朵,她的世界静了下来。

    没有了血腥的画面和暴力的嘈杂声,所有感官被封闭在一个安全温暖的世界,心中的害怕和恐惧尽数被安抚。

    蒋曼在翼的怀里安定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站了许久,也被抱了许久,人群渐渐安静,等蒋曼再次睁开眼,月已经不知所踪。

    翼拉起蒋曼的手,他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道:“结束了,曼曼。”

    翼走到众人面前,高声说道:“部落里容不下害人性命之徒,日后大家应以此为戒。此草也断不可再出现在部落中,若再有人私藏此草,一经发现定会重罚。”

    人们叫着好,不远处大火仍在燃烧着,这把火也在人们心中点燃,惩治了恶人让大家肆意又畅快。

    远方的天已经泛起白,火势渐微,人们也渐渐离开了,部落里重回平静。

    “曼曼。”

    翼伸出手邀请蒋曼。

    “和我回家吧。”

    蒋曼看向他的手,那双手粗糙又厚重,上面长了好几处冻疮,细小的伤口密密麻麻。

    她轻声问道:“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