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未见春 > 17. 元旦节
    元旦当天。

    天还未亮,外头就响起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徐知暖是被吵醒的,昨晚吃完药,她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她简单洗漱收拾,走下楼。

    爷爷在吃早饭,见她穿着便服,问:“暖暖,今天还出去学习啊?”

    徐知暖有点心虚,佯装无事地点头:“嗯,这不是快期末考了嘛。”

    “好,”爷爷叮嘱道,“那别太累,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啦。”

    到店里,门已经开了。

    王橙穿着工作服在里面,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徐知暖,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今天怎么来那么早?”徐知暖问。

    以往王橙总是踩点到,早到这还是头一回。

    “还不是我爸!”王橙翻了个白眼,“非要今天要跟朋友去钓鱼。这大冷天的钓什么鱼,也亏他想得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先被冻鼠!”

    徐知暖笑笑,放下书包。

    “不过——”王橙表情忽地变得促狭,压着音量,“今天早来的,可不止我一个哦。”

    “?”

    她偷偷朝左侧靠墙的位置努了努嘴。

    徐知暖扭头看去,迎面对上江澈的目光。

    神色微怔。

    “我今天一来,他就站门口了。”王橙打趣,“你说他考不考虑当这儿的代言人了?”

    徐知暖确实很意外。

    苏市离星海不算太远,算是邻市,可她记得江澈昨天不是刚比完赛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定了定神,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那怎么不休息一下?”

    “不困。”

    江澈没再多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丝绒方盒,起身,递到她面前。

    “这是……?”徐知暖好奇接过。

    “奖牌。”

    “?!”

    她打开盒盖,银色的奖牌躺在深蓝色绒布上,和昨天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甚至,实物在晨光熹微里,更加沉静好看。

    “这……”

    “送你。”他说。

    徐知暖一怔:“啊?”

    “你不是说好看?”江澈看着她,语气随意,“送你。”

    徐知暖失笑:“我是觉得好看,可这是你的荣誉,我不能要的。”说着,就要把盒子递回去。

    “家里很多,没地方放。”江澈没接,不紧不慢地补充,“你就当帮我分担一下。”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多少有点“凡尔赛”的嫌疑。但徐知暖知道江澈画画有多厉害,奖牌多倒也不奇怪。

    只是……

    他家不是挺大的吗?这都放不下?

    徐知暖半信半疑。

    可仔细想想,他似乎也没必要编这么一个理由来骗自己。

    “那要不这样,”她想了想,眼羽轻垂又抬起,“我先帮你保管。等到哪一天你想拿回去了,随时跟我说,我再还给你,好不好?”

    江澈沉默了几秒,嗯声回复。

    -

    送完后,江澈去了向驰那儿。

    向驰坐在电竞椅上,看着他进门、拖鞋,躺在自己床上,踢了踢他的腿:“喂,你上次来我这儿讨论天气,这次来我这睡觉,你是不是有……”最后一个字被他咽了回去。

    江澈没睁眼,只从喉咙里应了一声:“东西快找。”

    “……”

    向驰转回身,对着电脑屏幕,边找边问,“我说,你又失眠了?”

    “没。”

    “那怎么一副被吸干了精气的模样。”

    “抢车票。”

    “啊?”向驰停下动作,扭过头,一脸匪夷所思,“苏市回星海的车票不是遍地都是?你抢的哪门子票?演唱会的?……你不会想改行当黄牛吧?”

    江澈太困,半掀眼皮,睨他:“你话怎么那么多?”

    “……”

    向驰识相地闭了嘴,没再理他。

    好不容易在一堆文件里找到他要的东西了,结果,扭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

    向驰也没舍得叫醒他。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江澈揉了揉眼,房间里只剩电脑屏幕亮着。

    向驰戴着耳机打游戏,听见身后动静,头也没回地开口:“醒啦?”

    “嗯。”

    “对了,你要的东西我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啊。”

    江澈拿起手机,果然收到了压缩包。

    视线向上一瞟,时间显示“19:39”,他深深呼吸,抬腿,踹了向驰的椅子。

    “我靠!”向驰吓得整个人一抖,屏幕上原本残血在逃跑路上的人,一个没注意,被一条紫龙“服务”了。

    “……”默哀半秒,他扭过头,“你木镐伐?睡饱了踹我干嘛?!”

    “找到了不叫我?”

    “我靠大哥!我那不是看你睡得跟猪似的,好心让你多睡会儿吗!”向驰捂着被踢疼的小腿,龇牙咧嘴,心里把“不与起床气患者论短长”默念了三遍。

    江澈没再理他,低头点着手机屏幕。

    把最近一段时间江之行校园霸凌、勒索的视频一并打包发到了江奕城的邮箱。

    这会儿想必已经收到了。

    视频里头不仅有那些动手的画面,还有江之行仗着江奕城的名头作威作福的原话。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江奕城最恨别人借他的势,尤其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都说虎毒不食子,但江澈清楚,在江奕城那里,面子、权威和规矩,哪一样都比一个儿子重要。

    -

    元旦,奶茶店六点就让下班了。

    徐知暖走出后,去了附近的一条老街。她想了一下午该送江澈什么,却始终没个头绪。

    时间还早,走着走着,绕进了一家古着点。

    店内琳琅满目摆着一些小饰品。

    柜台边还有一些长方形的铁盒,上面画着一些色彩鲜明的复古插画,图案各异。她忽然想起之前去江澈家时,看到他装画笔的那个透明塑料盒子,边角磨损得厉害,还沾着不少颜料。

    买个盒子给他装画笔……

    好像,挺实用的。

    她一个个拿起来细看。

    以江澈的性格,应该不太会喜欢花里胡哨的。

    她又绕到柜台另一侧,靠墙的木架上还有不少。

    这边的图案明显简约了许多,大多是些素雅的线条或单色块。

    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一个银色的铁盒上。

    盒身是带着磨砂质感的银灰,上面只有手绘的几朵白色小雏菊。容量看起来也很大,放画笔,应该够。

    她看了眼上面的标价——96元。

    古着点的东西基本都比较贵。

    “小妹妹,眼光真好啊!”一个穿着黑色绒面长衫的老板娘笑盈盈地走过来,“最近好几个小姑娘来,都看中这个款。正好今天元旦,阿姨给你打个99折!”

    “……”

    徐知暖淡笑,让老板简单包装了一下,又挑了一张贺卡。卡面是米色,上面印着烫金的白色羽毛图案。

    “老板,你这儿有那种粗一点的笔吗?”她问。

    “有。”

    “麻烦借我一下。”

    -

    江澈在向驰那儿睡了会儿,彻底没了困意。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又拐到了奶茶店那条街。以往店里都要九点半左右才关门,大概是元旦的缘故,才八点钟,卷帘门已经拉下来了。

    他低头笑了下,转身往家走。

    快到门口,远远地,他注意到一个人杵在他家门前。

    穿着一身黑衣,脊背倚着墙,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狼狈。

    这片住的人非富即贵,谁家孩子挨了训、闹脾气跑出来,是常有的事。

    江澈见怪不怪,插着兜继续往前走。

    就在此时。

    握在掌心的手机一响。

    脆耳的消息铃温柔戳破宁静的夜。

    他正欲低头。

    一道跋扈的声音横冲直撞朝他砸来——

    “江澈!”

    他抬头。

    对方大步走来。

    借着门廊昏暗的光,江澈看清了那张脸,江之行。

    他脸上斑驳交错着青紫,嘴角破皮渗着血痕,额角也肿了一块。只一眼,江澈就明白了这身伤从哪来,也明白了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之行冲到近前,二话不说,挥拳就朝他脸上砸。

    江澈眉心一蹙,迅疾抬手,截住他砸来的拳头,顺势拧腕反扣,将人狠狠掼到冰冷的砖墙上。他用了十足的力气,江之行后背撞得发麻,却咬着牙没还手。

    “江奕城是不是没把我的话带到?”江澈逼近,眼底凝冰,一字一顿,“你再敢乱说一个字——”

    “试试是吧?”江之行扯着唇替他说完,“江澈,我真没想到,你能为一个女的做到这份上。嘶,你不会真喜欢她吧?”

    他喘着气,瞳中焚怒,“可你配吗,江澈?你是不是忘了你有病啊!?”

    最后那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猛地刺入神经。

    江澈瞳孔骤缩,眼底瞬间爬满血丝,扣着江之行手腕的指节寸寸收紧,青筋暴起。江之行的脸逐渐涨红,呼吸开始不畅,却反而笑得更猖狂:

    “装…装什么?你每个月…偷偷跑去精神科,真当我不知道?我早说了…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疯子!都是精神病!你也配喜欢谁?你拿什么喜欢?!”

    话未落。

    江澈一拳重重砸在他脸上。

    江之行脸上才结起的血痂再度崩裂,鲜血顺着嘴角淌到下颚。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抬手抹了把血,笑声低哑发颤:

    “打啊!继续打!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江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理智,铮然断裂。

    江澈眼底一片赤红,再度挥拳。

    与此同时。

    一道清凌带喘的嗓音,如利刃般,劈开了窒息浓稠的夜色——

    “江澈。”

    他高举的拳头蓦地僵在半空。

    然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过头。

    路灯晕开一团朦胧的光。光晕下,徐知暖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风穿过枯枝,发出呜呜的轻响。

    江澈眼底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无措、慌乱。

    他僵硬缓慢地把手收回,落回身侧,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江之行趁机挣脱了钳制,后背抵着墙,大口喘息,目光得意地扫过江澈,继而对着徐知暖怪笑起来:“哟,姐姐,你来得正好,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江澈!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是个正——”

    “那又怎样!?”徐知暖喊道,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常的温柔。

    她往前走了两步,攥紧纸袋,“就算他真有什么,也总比你这样,只会躲在阴暗处诋毁别人、靠践踏别人来获取那点可怜存在感的人,好一千倍,一万倍。”

    江之行看着她。

    少女眼底平静又锋利,比上次更胜,像有什么东西折碎了,朝自己刺来。

    他啐出一口血沫,“你他妈再——”

    “江之行。”江澈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仿佛浸透了夜寒,“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死在这。”

    江之行与他对视。

    他知道江澈没开玩笑,也不稀罕在这儿再跟他耗着,反正目的达到了。就在刚才被江澈摁在墙上时,他就看到了徐知暖的身影。他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江澈所有在意的人看清。

    看清他是个怪物。

    江之行抹了把嘴角的血,怜悯地看着江澈,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紧绷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

    路灯下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知暖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开始下移,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攥着拳,指关节一片通红,还有血丝正从指缝中往外冒。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手受伤了,我给你——”

    “走。”他打断她,声音低哑、紧绷。

    他没看她,侧脸在路灯下半明半暗,透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冽。

    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徐知暖没被他击退,放轻了声音,试图靠近一小步,“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我……”

    “我让你走——!”他猛地提声,近乎低吼。

    “……江澈。”

    “走啊——!!”

    徐知暖站在原地,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喉咙哽得发疼,拎着袋子的手松了又紧,最后放下。

    她咬着唇,声音泛哽:“好,我走。那你记得,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

    寒风卷过,乌云蒙月。

    路灯下只剩下少年一个人的影子。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机械地偏眸,扫过地面。

    地上放着一个纸袋,带身在风中摇摇欲坠,发出轻微的哀鸣。最后,被毫无怜惜地,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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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张卡片滑了出来,在风里轻轻翻了个身。

    晦暗的光线下,烫金的羽毛泛着昏黄的光晕。

    少女的字迹遒丽、清婉。

    ——[江澈,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新年愿望。如果没有,要不要考虑一下我这个?希望江澈,要天天开心哦!]

    寒风凛冽,贺卡轻轻翕动。

    江澈凝着盯着那行字,唇角微颤,灼热的湿意汇聚。

    一滴泪滑落,重重砸落在地。

    -

    期末考结后,暴雨席卷了整座城市,星海被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罩子里。雨珠密集,像怎么也扯不断的帘子,气温也跟着跌到了零下几度。

    奶茶店反倒比平时更热闹了。

    难得的休息间隙,徐知暖和王橙并肩坐在角落里。

    徐知暖看着手机,眼神黯淡。

    王橙凑过来,随口问:“暖暖,最近怎么没看到你那个朋友啊?人家都是考完试解放了来,他倒好,考完反而不见人影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半开玩笑,“怎么,你俩吵架啦?”

    徐知暖沉默。

    算吵架吗?

    好像也不算。

    她只是单方面的,再次被推出了他的世界之外。

    而已。

    她理解江澈。

    可也难受。

    她垂眼,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聊天页面还停在1月1号那天晚上,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

    【我快到你家门卫了,你在吗?】

    至此,再无一条。

    就在这时。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王橙以为又来客人了,顺手拍了拍她的肩。

    徐知暖也回过神,准备起身。

    忽然一道火急火燎的声音,突兀地炸开在安静的店里——

    “徐知暖!徐知暖在吗?”

    她一愣,站起,迎面看到了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向驰。

    “哎呦妈呀,你在就好!”向驰弯着腰喘了几口气,“那个江澈,江澈今天有来找过你吗?”

    徐知暖嘴唇微抿,摇了摇头。

    向驰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烦躁道:“完了完了!这人到底想干嘛?!又玩失踪吗?!”

    徐知暖根本没听懂:“什么失踪?”

    向驰见她一脸茫然,显然对情况一无所知,朝门外偏了偏头:“出来说。”

    徐知暖跟了出去。

    屋檐下窄窄的干燥地带,雨声被放大,哗啦啦地响在耳边。

    “昨天是他妈妈忌日。”向驰沉声。

    徐知暖心下一沉。

    “每年到这时候,他状态就特别差。往年,我都得死皮赖脸跟在他旁边,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就……”他话说一半,猛地刹住,脸上懊恼更重,“我看他前段时间情绪好像还行,画画比赛也拿了奖,以为今年能平稳点过去。结果!今天人就联系不上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家里敲门也没人应!”

    徐知暖耳边“嗡”的一声,其他声音都模糊了,只剩下向驰的前半句话。

    “生怕不注意什么?”她皱着眉问。

    向驰话语一顿。

    这件事,他原本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可是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个女生,在江澈心里,是不一样的。

    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初三那年……也是他妈妈忌日那天。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稍作停顿,他说,

    “自杀了。”

    三个字,像倒刺一样,一下一下刮擦着徐知暖的神经——

    忌日。

    刺激。

    自杀。

    她蓦然想起那天晚上,江之行说的话。

    所有思绪乱成一团,心脏像被攥住,无法呼吸。

    向驰看着她失色的脸,哑声补上最后一句:

    “江澈他,有抑郁症。”

    -

    雨丝和着凛冽的风,不断拍打在徐知暖脸上、身上。发梢很快被打湿,黏在脖颈和脸颊,混着刺骨的凉意。

    她下了出租车,一路跑进别墅区。

    之前来过几次,门卫的老爷爷认识她,很快放了她进去。

    她喘着气,停在那扇厚重的深色大门前,用力拍打。

    “江澈!江澈!你在家吗?!江澈——!”

    雨声密集,几乎把她的声音淹没。

    向驰的话和江之行狰狞的脸在脑海里交织沸腾,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

    她再次提高音量,嘶哑道:

    “江澈!我是徐知暖!你知道你在家!你回答我一声好不好——!”

    她喊得声嘶力竭。

    可回应她的,只有喧嚣的雨声。

    猛然间,她想起了什么,颤着手,拿出手机。

    她没有江澈的电话号码,刚才跑出来太急,也忘了问向驰。

    现在,唯一能联系到他的,只有微信。

    她指尖发颤着点下语音通话。

    单调的等待音在听筒里响起,一声,又一声。

    到最后,语音由于长时间未接,自动挂断。

    徐知暖再次拨去,指尖无意识用力,一点点嵌入掌心。

    听筒里,依旧原样,雨声轰鸣,碾磨着她所剩无几的镇定。

    她咬着唇,眼眶胀热,水汽弥漫。

    就在她以为还是不接时,音乐停了。

    滂沱的雨声涌进听筒。

    徐知暖呼吸一滞。

    “……江澈。”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

    对面没有回答。

    她暗暗吸了下鼻子,想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江澈,你在家对不对?我现在,在你家门口。你开开门,好不好?”

    还是沉默。

    雨水顺着碎发淌进眼睛,又涩又疼。

    她哽着喉咙,就在她几乎被这沉默逼到绝望,准备再次开口时,面前的门忽然“咔哒”一声打开了。

    徐知暖浑身一僵,怔怔抬头。

    雨天,天光很暗,屋内也是。

    江澈站在门口,一身黑,头发凌乱,黑眸在昏暗中沉沉地望着她,里面空寂一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像两口枯井。

    少女站在门外,屋檐的雨帘还在往下坠,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不知道是因为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几缕发丝被黏在脸上,发尾湿了半截。澄澈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眼尾泛红,脸上鼻尖也是红的。

    和记忆中,任何一次见到的她都不同。

    没有平静,只有慌乱。

    他指节微蜷。

    下一秒。

    徐知暖上前,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