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47. 绿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穿过枝叶打进屋内,将卧房内下了一夜雨水沾染的湿气尽数驱散。

    凌煦微微睁开眼,下意识挪动了下身体,旋即感到一阵猛烈的酸痛从身体的各个角落升起。

    “嘶——”

    她难受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床上无力地翻身。

    痛感驱散了她的困意,凌煦再睡不着,索性支撑着慢慢从床上坐起身。

    候在外头的青桃听见了她起身的动静,推门走进来,一瞧见凌煦满面痛苦之色便慌了神,小跑到凌煦床前。

    “夫人,这是怎么了?”

    凌煦轻轻摆了摆手,“没事,约莫是昨日晕倒时磕着哪儿了,现在浑身酸痛得紧。”

    青桃赶忙伸手扶住凌煦,将人扶着走到了椅子上坐下,又抚上凌煦的肩膀,替她按摩纾解。

    在青桃熟练的手法下,凌煦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

    “夫人,奴婢晨起去瞧过了,十八已经恢复不少,虽然还是虚弱得紧,但已经能吃下东西了。”

    “没事了就好,十五应该很高兴吧?”

    “是呢。他方才还说,若有机会再见柯大夫,一定要为他做个牌匾送上门去,赞扬他的医术。”青桃语气上扬,眼角弯弯。

    想到十五说这话的孩子气模样,凌煦也笑了一声。

    “柯大夫今早何时走的?”凌煦问道。

    “奴婢问过门房,说是天还未大亮便离开了,瞧着神色急匆匆的。”

    回想起柯空青昨夜对她说的话,凌煦垂下眸,低低“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青桃正想就昨日之事再絮叨凌煦几句,门忽然被叩响,三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夫人,奴婢能进来吗?”

    “进来吧。”凌煦扬声道。

    三七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纸信封,呈给凌煦。

    “夫人,这是方才门房递来的,说是沈家送来的。”

    “沈家?”凌煦面露疑惑,伸手接过了三七手中的信封拆开。

    将纸上内容匆匆扫过,凌煦惊讶地挑了挑眉。

    “沈家竟要举办宴会,当真是奇事。”

    青桃闻言也惊讶地复述:“沈家?可是和公子定亲的沈家?”

    凌煦点了点头,将帖子拿给青桃看。

    “大约是因为沈晞明与兄长下月便要完婚,她母亲这才急忙举办宴会,想让女儿学些门道,以此举讨母亲欢心。也能让沈晞明在成婚前能与京城各家多熟络些。”

    凌煦漫不经心道,将信纸叠了叠递给三七。

    “将军可在府中?”凌煦问道。

    三七点了点头。

    “把这个拿给将军。上头邀了我们夫妻二人,问看看他的意思。”

    “是。”三七行礼退下。

    凌煦看向铜镜内青桃的脸,开口道:

    “青桃,替我瞧瞧有没有合适赴宴的衣裳吧。”

    “夫人,这宴会三日后便举行了,您昨日才晕倒过,该留在家中好生将养着的。”青桃苦口婆心地劝。

    “我若是不去,只怕在外人眼中,便是我要与凌家一刀两断了,那时日子还不知会如何难过。”凌煦无奈道。

    世家盘根错节的关系桎梏,并非凌煦表达几次不满,与母亲不欢而散便可撼动的。

    好时也许看不出助益,但若是她失去母家依靠,坏处便会接踵而至。

    “放心吧。”凌煦转过身握住青桃的手,在她不赞同的目光下举手作发誓状,“我这几日准保按时吃饭,好生睡觉,什么也不操心。”

    “奴婢干涉不了您的决定,夫人自己的身子,若自己不心疼,便是奴婢说破嘴皮,也无济于事。”青桃忍不住怨念道。

    “好青桃,我已经知道自己不爱惜身子是大错特错了,就放过我吧~”

    凌煦松开青桃的手,转为牵住她的衣袖,一边说一边撒娇地轻摇着青桃的衣袖。

    青桃绷着脸不肯笑,将自己的衣袖从凌煦手中抽出来,严肃道:“奴婢会看着夫人的。”

    她将凌煦的身子转回,正对着铜镜,伸手拿起桌上放置的木梳,动作轻柔地替她梳开长发。

    凌煦毫无异议地任由她摆弄,从铜镜中看见了青桃微微勾起的嘴角。

    她跟着轻轻一笑,又很快放下嘴角,眼中多出一层忧虑。凌煦抬起头,看向窗外。

    枝头上停下小憩的鸟儿振翅飞走,带动大片枝叶摇晃。树叶哗哗作响,昨夜落在叶片上的雨滴也随之落下,滴入地面水洼中消失不见。

    .

    三日后。

    青桃把最后一根发簪插好,凌煦在铜镜前转了转脑袋,又不动声色地确认一遍袖中藏好的瓷瓶,点头道:“可以了。”

    柯空青这三日没有一点消息,凌煦派出人去寻,也毫无回音。现在袖中这瓷瓶,是维系她性命的唯一稻草。

    青桃这几日耳提面命,盯着她按时吃饭休息,凌煦好好休养了几日,现下气色红润不少。

    她顶着一头珠钗走出卧房,一眼便瞧见了在外等待的崔栎,脚步一顿。

    崔栎常去军营,为免弄脏衣裳,平日穿衣多以深色为主。

    今日他着一身淡青色鹤纹锦袍,头戴碧玉发冠,身量纤长,站在院中,犹如破土而立的翠竹。

    凌煦毫不客气地上上下下将人看了数遍,青桃等在一旁,眼见快耽误了出门的时辰,只好煞风景地轻咳一声提醒凌煦。

    凌煦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点热。她瞟一眼崔栎,又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襦裙,眉眼愉快地上扬,走上前道:“原来夫君昨夜问我今日穿何颜色的衣裙,竟是打了这样的主意。”

    崔栎闻言低头一笑,拒不承认。

    “夫人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难道,这不是我们心有灵犀么?”

    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府外走去。

    风从院中穿堂而过,他们的衣摆被风卷起,两片淡青色的衣料在空中飞舞相触,像是交织落下的叶片。

    耳畔不知响了多久的车辙声,凌煦和崔栎车内低声交谈着,打发行路的无聊。

    直到车辙声渐渐消失,青桃和天冬的提醒传入他们耳朵,二人这才如梦初醒般,停下了话头。

    凌煦一下马车,便被沈家今日的场面一惊。

    府门处迎来送往的小厮婢女个个身穿平纹丝织的绢衣,客人络绎不绝,个个手提重礼,打扮隆重。

    就凌煦站在原地张望的这一会儿,身后便已经停了三四辆装潢华贵的马车。

    她与崔栎并肩行至府门处登记,将备好的礼品送上。

    宴客厅内为防夏日蚊虫叮咬,在厅中四处放置了特意配置的驱蚊香料。

    凌煦远远便瞧见正陪在母亲和沈夫人身侧勉强应付的沈晞明,她带着崔栎走上前,向她们打招呼。

    沈晞明瞧见她犹如瞧见救命稻草一般,凌煦一声问候还未说完整,她便插话打断道:“妹妹是第一次来我府中吧?我带你四处走走。”

    说罢便上前紧紧挽住她的手贴近她,一副与她私交甚笃的模样。

    今日是赴沈家的宴,凌煦对沈晞明行为莫名,却也不好拂了沈夫人的面子。

    她只好装作欣喜,声调扬得虚伪尖锐道:“那就麻烦沈姐姐了。”

    不知是没看出凌煦的勉强,还是沈夫人当真觉得自己女儿这样“活泼”起来令她宽慰。

    沈夫人挥挥手,毫不在乎一旁凌夫人黑成锅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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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大度道:“快去吧快去吧!你们小姑娘陪着我们多无聊。”

    凌煦被迫接下了陪同的任务,崔栎被她留在原地,与她母亲面面相觑。

    沈晞明拉着凌煦向内走去,凌煦一边跟上她的脚步,一边担忧地转过头看向崔栎。

    察觉她的视线,崔栎与她对视上,冲她安抚一笑,示意她放心。

    凌煦转回脑袋,疑惑不解地看着被沈晞明死死挽住的臂弯,问道:“沈姐姐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

    若此时有人能如她一般注意到沈晞明这健步如飞的速度,和钳制住她手臂的力气,定然会吓得惊魂不定,怀疑沈家身娇体弱的那小姑娘叫人掉了包了。

    沈晞明不理她,目光焦急地四处寻找着。

    见她这熟悉的神态,凌煦心中有了答案。

    拿她当幌子骗过长辈,只怕又要去寻凌荣柏。

    凌煦放弃了挣扎,任由沈晞明带着自己在府内乱窜。

    待沈晞明带着她走到了沈家的后花园里,沈晞明才终于松开她的手,恢复了平日羞怯又娇弱的模样,对她欠身一礼,仿佛方才那力大如牛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妹妹,我想起我还有东西想要送你的,竟忘了拿来,还请妹妹在此等我可好?”

    怎么还学她的招数呢。

    凌煦无奈地看着沈晞明这番变脸,心中纠结了两秒究竟要不要拆穿她,最后长叹一口气,对她道:

    “好,沈姐姐慢慢寻,不着急。”

    得到她的答复,沈晞明毫不留恋地转身便走,凌煦看着她的背影,生气地想下回无论如何也要敲凌荣柏一笔,才对得起她为他们二人这般付出。

    沈晞明一走,偌大的花园便只剩凌煦一人,想来沈晞明是算好了今日要在附近与凌荣柏相见,将四周的婢女通通遣散了。

    没有人带路,又是在他人府内,凌煦只好走进不远处的廊下等候。

    走进来才发现,廊下安置的石桌上放了不少瓜果,且晾好了茶叶不说,桌上还放着一本未署名的《巴蜀游记》。

    还给她安排好了。

    凌煦叹出一口气,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顺手便拿起了桌上的书,静心看了起来。

    她执卷看得认真,并未留意四周变化。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凌煦从书卷中挪开眼,向身后看去——

    “凌妹妹?”

    说话之人语气惊讶,有些不敢置信。

    凌煦看清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下意识防备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她正奇怪是何人叫她叫得如此亲近,便听那人再次惊喜出声。

    “凌煦?小煦?是我啊!凌荣轩!”

    看清凌煦的脸,凌荣轩的神色更加欣喜激动,他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凌煦却又往后退了一步。

    察觉凌煦并未想起自己,还对自己有些排斥,凌荣轩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停下脚步,像只被抛弃的犬类。

    他站在在原地看了凌煦一会,神情受伤又难过,躬下身道歉:“抱歉,是我唐突了。你我上次相见已是三年前,如今,你已嫁与他人,我......应该注意分寸的。”

    他的语气低落又自嘲,凌煦在脑海中拼命回想,终于想起了凌荣轩是谁。

    “表兄?”她不确定地出声。

    见凌煦想起自己,凌荣轩瞬间将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他下意识又激动地想向前走,想起凌煦方才后退的模样,生生克制住脚步,站在原地笑着应道:“对,是我!”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凌煦放松下来,主动向前走了一步。

    二人正准备寒暄几句,忽听不远处传来一男子声音响起。

    “夫人叫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