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爱上夫君了吗 > 54. [锁]   [此章节已锁]
    二人胡闹了一整夜,武将的精力好得吓人。崔栎攒足了耐心,不断调整着力度,表情严肃得像是在烧制精细的瓷瓶,细致又珍重。

    凌煦已分不清自己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汗水,她浑身的筋骨都像是被打散了一般,连起身沐浴的力气都没有。

    还是崔栎一手包揽。

    升腾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一切藏在雾气中的事物。

    温热的水还没拂去疲惫,静止的水面便随风晃动起来,只能如湖中孤单飘落的叶片一般,被动承受着风雨击打。

    一室荒唐。

    沐浴、擦干、换上干净的寝衣。

    崔栎当真是说到做到。

    凌煦累得沉沉睡去,连崔栎是何时将她抱回榻上都无知无觉。无论他怎么唤她,怎么蜻蜓点水或恶作剧般的吻她,都毫无反应。

    凌煦躺在床榻内侧,整个人被崔栎圈在臂弯里,二人身上混合着一样的皂角香气,崔栎却仍是觉得凌煦的气味甜上许多,萦萦缠绕着他。

    崔栎的耳力很好,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里能清晰听见所有细微的动静,街上远远传来打更人巡夜报时的声音,原来他拉着凌煦竟胡闹到了四更天,难怪她这样疲累。

    他看着凌煦恬静的睡颜,嘴角上扬,忍不住低头在凌煦额上再次落下一个吻。

    窗外传来一声急促的鸟鸣,崔栎脸上温柔的神情一滞,万分不愿地将自己揽着凌煦的手臂移开,又依依不舍地吻她的眼睛,带着无限眷恋不舍下了床。

    床帐被他合上,崔栎转头的瞬间,脸上的温柔神色消失不见。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飞身一跃上了房梁,借力踏了一下树枝,簌簌抖下一地翠叶。

    “将军,随风来信。”

    屋顶上穿着夜行衣等待的人向他弯腰恭敬行礼,随后双手摊开举过头顶,掌心里躺着一小卷纸条。

    崔栎伸手拿过纸条,借着月光迅速扫过上头的内容。

    【落脚处勋阳。其只身前往,未见同行人。行进路线特殊,所经之处偏僻刁钻。已顺利抵达。】

    “随风还带了话给将军,柯空青所去之地似乎有些邪门,大门和四周高墙雾气萦绕,看不清内里。门口未见守卫,却难以接近。一旦靠近,便觉有寒意侵入五脏六腑,内力武功逐渐消逝。他尝试数次都没能成功避开,担心打草惊蛇,只好在外守着。还请将军决策,可要硬闯?”

    崔栎已经从凌煦的反应中对她与柯空青所谈之事有了模糊的猜测,虽并不能完全确定,但现在于他而言,柯空青去此地究竟为何并不重要。

    “让随风不必再探,莫要冒犯里头的人,只需在外守着。等柯空青出来后,第一时间将消息递来,随后一路护送他回京城即可。”

    “是,将军。”

    “让你和踏雪去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崔栎将密报折起收在手心,问道。

    “属下无用。当年目睹将军府惨案之人甚少,府内奴仆皆被灭口,属下和踏雪在城内街头巷尾还有烟花之地皆做过伪装暗访,仍是一无所获。”

    崔栎眼神中多了些凌厉的肃杀之意,手指反复用力碾着那张密报。

    “震惊朝野的崔家灭门案,绝不可能一丝线索未留。这样严防死守,背后定然有人下过禁令,不许任何知情人提及。京中手眼通天的高官不少,若有必要……”

    他碾着那张密报的手忽然一顿,脑中忽然闪过从前凌煦对他说过的话。

    “我有办法帮你解决,只是……你不能问我从何得知这个消息,也不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户部尚书以外的任何人。”

    那时崔栎正因将士俸禄之事而头疼,凌煦向他说出了户部尚书最为致命的把柄,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崔栎转过头,目光穿过房屋遮挡,遥遥望向丞相府,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掌摊开,任由手中被碾碎的纸屑随风而去。

    “再有十二日,丞相府会为凌荣柏办喜宴,你和踏雪到时乔装一番,随我一同赴宴,找准时机潜入凌丞相的书房。我觉得,那里或许有答案。”

    “是。”

    黑衣人恭敬一礼,没再多耽搁,几个飞跃离开。

    崔栎独自在房梁上待了好一会,夜风吹起衣角,刺目的月光倒映在黑眸中,遮盖了他眼中深不见底的恨意。

    .

    凌煦醒来时,屋中散发着正午炎热的燥意。崔栎撑着头侧躺在她身旁,另一手正拿着她的团扇,不停歇地为她扇风。

    凌煦的眼睛刚睁开些,就被屋内明亮的阳光刺得闭上,她叹出一口气,只觉自己浑身疲软无力。

    犯懒的这会空档,崔栎的吻又一个接一个落在了她的额头、眼睛、鼻尖、唇——

    “……”

    崔栎看着凌煦搭在他肩上将他推开的手,挑了挑眉。

    再看向凌煦,她已经睁开眼,微蹙着眉头,黑白分明的眼中写着对他的谴责。

    “夫君在干什么?”

    崔栎灵巧一绕,躲开凌煦按住他的手,飞快靠了上去。

    凌煦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他钻进自己怀中,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

    “夫人终于醒了,我很想你。”

    “说什么呢。”凌煦被他的直白轻易撩拨,脸颊攀上红晕,“夫君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就是想你。”崔栎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

    凌煦的心一软,正想顺着说些哄人的话,谁知声音还没出口,崔栎便抬起头,手扣住她的后脑,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瓣。

    “唔……”

    凌煦惊讶地瞪大眼,双手下意识抵在崔栎的胸膛,徒劳地推着。

    崔栎的眼睛轻眨,睫毛轻扫过凌煦的眼。一双眼里竟同时写着引|诱与祈求,凌煦心中一动,将手环上他的肩,闭眼任他予取予求。

    不成体统。

    荒唐至极。

    他们未进食的时间太长,崔栎也不肯给凌煦歇口气的空档,最后凌煦的肚子发出了抗议,一抽一抽疼着,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崔栎。

    这才结束。

    待青桃将膳食端入屋内时,二人已经穿戴齐整。凌煦靠在贵妃榻上闭眼休息,崔栎坐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为她揉按酸软的腰肢。

    “夫人,将军,请用膳。”青桃布置好桌子,向他们行礼。

    崔栎随意扫了一眼,侧过头柔声唤凌煦:“夫人,可以用膳了。”

    凌煦睁开眼,“嗯”了一声,手一撑想要坐起来。崔栎上前扶她起身入座,又无比自然地服侍她用膳,布菜添饭样样不落,连盛汤时都留意着凌煦不爱油腻的习惯,将上层油星撇开。

    青桃站在二人身后,看着崔栎抢在她前头做着服侍人的活计,惊得好一阵没缓过神来。

    崔栎显然对此事乐在其中,青桃抿了抿唇,心中暗暗为凌煦感到高兴,没有上前扫兴地提醒规矩礼仪,只是默默退出屋内,在门口守着把风,不让外人瞧见这不合礼仪的场面。

    “吃饱了?”

    见凌煦没用多少就搁下碗筷,崔栎惊讶问道。

    凌煦的视线还在青桃的背影上没收回来,闻言瞪他一眼,压着声音低声道:“夫君太逾矩了些。”

    “不过是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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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布菜,哪里逾矩?”

    说着又给她夹菜,将碟子挪得离她更近了。

    “京中的规矩人家,都是由仆从布菜的。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用膳,夫君今日为何突然不一样?”

    “父亲便是这样教我的。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常听父亲提起,从前他与母亲在家中用膳,都是父亲为母亲布菜。昨日之前,我不敢妄想夫人心意,怕惹了你厌烦,于是从未这样做过。如今确认夫人爱我,服侍自家夫人,又有何不可?”

    凌煦语塞,准备好的教条之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见她没了话说,崔栎勾起嘴角。

    “夫人尝尝这个。”

    凌煦拿他没办法,又实在觉得他站着服侍她用膳别扭,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坐下一起吃吧。”

    她仰头看他,眨了眨眼。

    崔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按下自己想再吻她的念头,顺从地坐下。

    “听夫人的。”

    .

    待他们用完膳,白日已经过去大半。崔栎外出处理公务,走前还揽着凌煦讨了几个甜吻,直把凌煦烦得蹙眉,威胁他若是再继续这样没脸没皮下去,今夜便回书房睡,崔栎才肯放开她出门。

    待崔栎离开,凌煦唤青桃和三七进来准备明日去林副将家中赴宴所需的礼品。

    青桃细心,昨日从天冬那里听说此事后便早已拟好单子备着,只等凌煦看过后着意增减即可。

    “可以,就按这个去拣吧。”

    青桃接过礼单应是。

    “夫人,您为凌公子婚宴定做的礼物今日送来了,现下放在库房收着,可要拿来瞧瞧?那小厮说,若夫人不满意,还可与他们说,他再来取回给师傅修改。”青桃继续道。

    凌煦点点头,正要再交代几句,视线瞥过一旁沉默的三七,发现她的眼眶红肿,似是哭过。

    “三七,你怎么了?”

    三七闻言神色惊慌地将头低得更下去了些。

    “夫人误会了。是奴婢今日试用了新的脂粉,脂粉的用料不好,这才导致脸上有些发红。”

    “脂粉怎么会将脸弄成这个样子,跟我说实话。”

    凌煦才不信她的搪塞之语,上前仔细查看。

    “三七,你就对夫人说实话吧,夫人能帮到你的。”青桃在一旁劝道。

    三七看看青桃,又看看满脸关心之色的凌煦,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夫人,奴婢在府外认识一个朋友出了事。她父亲去得早,家中就只有她和她母亲。可她母亲生了病,吃药太费银子,她只好四处向人借钱,自己做工贴补。我一直担心她的情况,可我不能日日出府去见她,只好偶尔托人替我将银钱带去给她,直到昨日……”

    “昨日我出府去见她,才知道她母亲已经病逝,她做工被人拖欠银钱,去讨要时被人打得半死,请了大夫去看,可那大夫见人下菜,不肯用心诊治,只随意开了几副药作罢。她如今高热不退,奴婢从前听人说过,若是受伤时发起高热,那便是阎王在讨要生人的魂魄了。她除了我,再没有相熟的人了,奴婢求夫人让奴婢去照顾她,若我不去,奴婢害怕……”

    三七说着抽噎得更加厉害,一张脸被眼泪打湿,本就红肿的眼眶此时更加严重,她直直跪下,恳切又可怜地看着凌煦。

    凌煦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她眉头一皱,心中已有决断。

    “青桃,让府内小厮立刻去请大夫,府内库房中好药材不少,且挑一些带上。”

    她扶起跪着的三七,字字坚定有力。

    “带我去见她。”